“近乎一天一竅?!卑⑾伸`知入骨,手指來回點在成神手臂八竅,感受成神體內(nèi)靈氣流向,“靈珠吐納的靈氣每時每刻都在沖刷著你的竅門,接下來是第十四竅虎月。如果我來幫你,雖然會像現(xiàn)在一樣疼痛不止,但一天至少可通兩竅?!?br/>
成神手臂的痛感漸漸褪去,聽著阿仙的話語,他面臨選擇,是讓溫潤的靈氣慢慢沖刷,還是讓阿仙幫助自己快速通竅。成神不由想到剛才江忘旅劍飲桑湖一幕下渺小的自己,他問道,“奶奶...把你變成木雕的老婆婆,境界究竟有多高?”
阿仙想了想,“最少天命境?!?,通竅、銅身、辟府、本命、辰命、天命...成神低頭看著右手手心,哪怕日后他尋到成仙,萬一兩人天壤之別,連四十八竅都未通的他又有什么資格待在她的身邊,“我不怕痛,我想快些通竅?!?br/>
阿仙欣慰的點點頭,“好?!?br/>
如愿見到野魅的阿仙非但沒有滿足好奇心,反而對十湖郡其他幾湖興趣更甚,接下來他們要去桑湖鎮(zhèn)北的溫湖鎮(zhèn),繼續(xù)劍州之旅。
走了兩步,阿仙想起來什么,吸了口涼氣,恍然醒悟道,“成神,我好想忘給那野魅江忘旅說一句話!”
成神疑惑,“什么話?”
“就是那位官至太閣相的李澀,這句話出現(xiàn)昶豐五十六年史書中?!卑⑾稍较朐接X得不可思議,“可現(xiàn)在是昶明年間,昶豐帝在位七十一年,之后是在位三十二年的昶樂帝。昶樂之后,昶明帝登基至今二十三年?!?br/>
“也就是說,江忘旅要找尋的李澀是百年之前的太閣相啊!”
去往溫湖的路上,阿仙給成神猜想了很多種可能,“可以確定的是,李澀早已經(jīng)死了,江忘旅就是等一千年也等不到??峙率且驗樘旎鹬?,李晚棠拿去桑湖半數(shù)之水,而桑湖便是江忘旅的命,這導(dǎo)致他記憶錯亂,以為如今是昶豐年間。”
成神嘆氣感嘆世事無常,接著說道自己的想象,“不知那江忘旅到了天都,知曉苦苦等候的摯友原來早已離去百年,那會是怎樣一種悲傷。我想,江忘旅會沿著李澀走過的路再走一遍。為何史書對一位太閣相如此敷衍?李澀當(dāng)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我想如果李澀含冤而死,江忘旅一定會拔劍斬出真相來?!?br/>
“成神,你該去說書。”阿仙笑的百媚生春,兩人一言一語說說笑笑去往溫湖鎮(zhèn)。
溫湖在十湖郡是第三大湖,其溫字自古有兩種寓意,一指溫湖平闊水暖,二指溫湖鎮(zhèn)盛產(chǎn)玉石名為溫玉,在《璞錄》中位于中下品。玉石礦脈位于溫湖鎮(zhèn)西,與溫湖相望,百姓稱之“溫嶺”,而世代守嶺的方家是溫湖第一氏族。
溫湖鎮(zhèn)有一千三百余戶,本地百姓多以采石、玉商、雕匠等玉石行業(yè)為職。
成神和阿仙走到溫湖時,落日歸山,夜幕靜臨。兩人簡單吃過晚飯,沒有住在鎮(zhèn)上的客舍,而是來到溫湖一處岸邊,借著月色,用江忘旅所贈的那片青銅桑葉變成一帷廬帳。
成神問起為何不住客舍,阿仙解釋說,“通竅,需靜謐之處?!?br/>
撿些枯枝準(zhǔn)備生火的成神順便環(huán)顧周圍,不遠(yuǎn)處有一高墻深宅,里面屋舍林立,依稀可見當(dāng)年的雕梁畫棟,如今卻只有幾盞微弱的燈火閃爍。宅院與溫湖之間,隔著半畝花田,成神沒有上前近看。
阿仙在溫湖岸邊隨便走了走,并沒有找到溫湖野魅的蹤跡,她望著被李晚棠取走半湖之水的溫湖,不確定此地的野魅是否已經(jīng)消失。
成神燃起篝火,兩人盤坐于廬帳內(nèi)通竅,成神攤開右手,放于身前,阿仙兩指點在成神手心,一手施展損靈仙法。于是源源不斷的天地靈氣,通過靈珠傳回給阿仙,再被其用損靈仙法消耗殆盡,周而復(fù)始。
輕靈攻伐-御劍-攬月:太白閣輕靈攻伐仙法之一,使用時劍氣可縱橫數(shù)丈,御劍飛而破敵,是太白閣名揚劍州萬照的仙法之一。
一條岸邊撿來的霜枝被阿仙當(dāng)做劍用,只見樹枝轉(zhuǎn)瞬掠出廬帳之外,御風(fēng)烈烈懸于溫湖之上,時而劃破湖水,劍氣掀起數(shù)丈浪花滾滾,時而沖入云霄,雷厲風(fēng)飛割孤云成幾堆,驚起岸邊枯草野林中無數(shù)雉雞寒鴉。
成神咬緊牙關(guān),忍受著手臂陣陣劇痛,被冷汗?jié)裢傅乃粗⑾傻挠鶆ο煞M是向往。
阿仙氣定神閑,“御劍仙法是劍修之本,此輕靈仙法名為攬月,出自劍州萬照城第一閣太白閣。太白閣劍道以飄逸、靈動、豪邁、快意冠絕萬照?!?br/>
“成神堅持??!”阿仙看到成神搖搖欲傾,努力讓神志清醒,她鼓舞道,“仙士一途,沒有近水樓臺,只有寒來暑往,十年一劍,有些阻礙,你若跨不過,也許一生都無法破鏡?!?br/>
“你和萬千仙士的通竅都不相同,倘若你做的到,你便是千古第一人!”
疼痛讓成神昏昏欲睡,恍惚間,他仿佛看到成仙站在自己面前,面容遺憾冷漠,仿佛兩人隔著千山萬水,天地之遙。
成神這些年來,他從未與這個世界爭搶過什么,因為成神并未想過這一生要過的多么波瀾壯闊,他只想平平淡淡安安靜靜的活著。
“君子懷靜,世事藏心。”每次出海捕魚,閑時的成神與正教典藏相伴,如同阿仙所言,悟性極佳的他懂得很多道理。
但成神更懂得有些道理并不需要一成不變,如今再不與這命運爭搶那些屬于自己的機會,也許以后連見成仙一面的可能都沒有。
阿仙看到成神慢慢閉上雙眼,顫抖的身體慢慢安靜,仿佛暈眩而昏。看來還是有些勉強了,正當(dāng)阿仙準(zhǔn)備停止仙法時,她竟發(fā)現(xiàn)靈珠送來的靈氣在減少!
靈知入身,原來成神并沒有失去意識,反而全神貫注的忍著劇痛,驅(qū)動第十六竅冷淵,爭奪更多的天地靈氣涌進余下的封閉的竅門之中。
阿仙看著成神陷入忘我境界,擔(dān)憂道,“成神...”
第十四竅虎月,通!“猛虎將嘯,必有月色?!?br/>
第十三竅夜雨,通!“云云不落,將為夜雨?!?br/>
第十二竅秉燭,通!“秉燭游世,相輝以照?!?br/>
第十一竅曲柔,通!“曲心惟柔,道心惟微?!?br/>
第十竅雁牢,通!“白雁在牢,不群何霄?!?br/>
第九竅懸弦,通!“懸弦不鳴,勿荒于塵。”
此時廬帳之外,一只貍貓站在遠(yuǎn)處靜靜看著溫湖之上的那抹疾風(fēng)劍影,隨后消失在那深宅院落中。
成神再次醒來,已是翌日陽光明媚,他只記得昨夜自己好像通竅之時,做了很多夢,夢里他一會是只野虎,一會是只孤雁,至于通了幾竅,他全忘了。
成神覺得整只右臂輕盈如羽,孔武有力,但緊緊握拳沒瞧出什么不同,他環(huán)顧廬帳之內(nèi),未見阿仙,連忙起身找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