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里不知道從什么開始討論起了同一個話題,而且居然沒有吵起來,連酒館老板都覺得不可思議,要知道那些長年在刀尖上打滾的人脾氣可都不怎么好,他們甚至可以因為誰放了一個屁而打起來。
“你們認為狄恩會派援軍過來嗎?”
“那是當然的,唇亡齒寒啊!懂不懂?亞席頓只要不是一個白癡就一定會出兵的!”
“我們綠荊棘傭兵團就是從狄恩過來的,我敢拿安妮的胸脯打賭,那個暴君現(xiàn)在一定將所有的軍隊集中在了城堡里,守衛(wèi)著他和他的金幣幣,才不會去管別人的死活!”
“說得不錯!那個家伙不僅是個暴君,還是個膽小的白癡!”
“去他的亞席頓!卡德姆斯國王的信使現(xiàn)在應該到了亞丁城,小皇帝的軍隊很快就會到了。”
“那可真說不準!小皇帝剛剛登基,除了奇巖和狄恩,現(xiàn)在有幾個領地真正效忠他?說不定正好借格勒西亞來削弱我們古魯丁。”
“現(xiàn)在亞丁的局勢確實不怎么好?。∧切└窭瘴鱽喌膶O子們倒是選了個好時候?!?br/>
“他們的國王巴里斯不是都說了嗎?就是要趁我們虛弱的時候來踩兩腳,以防我們緩過氣來了再去對付他們?!?br/>
“亞丁這些年確實消耗很大,自從統(tǒng)一王拉烏爾陛下去世后,艾爾摩就一直在向我們進攻,想要恢復艾爾摩亞丁帝國的榮耀,特拉庇斯還算不錯,這些年都沒有讓艾爾摩前進一步,只可惜死得太突然,現(xiàn)在小皇帝繼位,人心不穩(wěn)也是很正常的。”
“我聽說小皇帝雖然只有十六歲,卻是個英明的君主,怎么會放縱格勒西亞人在我們的土地上撒野?”
“我說,難道非要指望別人?我們手上的家伙是切菜的嗎?”
那個拿著7級強化戰(zhàn)錘的冒險者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將冒著藍光的武器往地上一杵,堅硬的地磚立即碎裂了一塊,酒館老板心疼地呲了一下牙齒。
“對面可是整個格勒西亞,就憑一個小小的巴尼司守個屁!”酒館里立即有人不屑地回了一句。
“守不住,你留在這里等死啊?”
“打不過你還不會跑嗎?準備留在這里陪葬?傻帽!”
酒館里的火藥味越來越重,克勞恩敲了敲桌子,小聲道:“我們先走!”
酒館里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雖然大戰(zhàn)在即大伙兒都有所克制,但說不準一個小小的火星就會引爆全場,倒不會受多重的傷,在混亂中被打個鼻青臉腫也是很倒霉的事情,而且沒處說理,只能白白吃虧。
“你!說說看,到底守不守得?。俊?br/>
一只大手突然探過來,抓住穆凱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大手的主人就是那個拿強化戰(zhàn)錘的大光頭,剛才在語言上跟別人發(fā)生了沖突,臉色十分難看,但對方隸屬于紅色戰(zhàn)狼,是一個實力不弱的傭兵團,再場的有七八個人,也不是好惹的,正好從旁邊走過去的穆凱便倒霉地當了他的出氣包。
在那些老手眼里,穆凱簡直就是把菜鳥這兩個字寫在臉上,隨手拿來捏捏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灰熊,把我的人放下來!”
克勞恩猛地轉(zhuǎn)過身,眉毛頓時豎了起來,怒視著那個強壯得不像話的光頭佬。
光頭叫做灰熊,在古魯丁也算是比較有名的冒險者,據(jù)說有食人魔血統(tǒng),非常不好惹,但他的行為對任何個人和團體來說都是一種粗暴的踐踏,戰(zhàn)火雖然弱小但也不會任人欺負。
卡狄娜戴上了老師送她的三刃刀,眼睛危險地瞇起來,已經(jīng)開始聚氣,鋒利的刀刃上斗氣閃現(xiàn),其他幾個人的手也都搭在了武器上。
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在大聲起哄,灰熊更加煩躁起來。
眼前的幾個小家伙他還沒放在眼里,除了領頭的和那個女半獸人有點看頭,其他人根本就不堪一擊,只是沒想到那些小家伙們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讓他有些進退兩難。
真的要打起來,只是讓人看笑話,這一點灰熊是知道的。
“灰熊,你和幾個孩子鬧什么?留點力氣,明天給那些格勒西亞人一點顏色瞧瞧!”
一個中年魔法師站起身,將手中的酒杯向灰熊舉了起來。
“凱哲,我只是問這個小家伙一個問題而已。”
灰熊松開穆凱,抓起桌上的酒杯,向那個魔法師舉了一下,然后仰頭將杯子里的啤酒灌進喉嚨里。
魔法師的地位總是有些特殊的,既然凱哲出面了,那些打算看熱鬧的人就不再說話了,沒有必要無端得罪一位魔法師。
“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個小插曲已經(jīng)結束的時候,穆凱站在原地沒動。
他仰頭看著灰熊,這個家伙實在太強壯了,估計身高接近兩米五,似乎抬起腳就能將他碾碎,但他不能退縮。
如果還想再這個圈子里立足,他現(xiàn)在必須要做點什么。
“格勒西亞大軍壓境,巴里斯的戰(zhàn)略意圖是什么?占領古魯丁?占領狄恩?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等亞丁的大軍一到,他只能灰溜溜的撤回格勒西亞,這里,可不是他的主場!所以巴里斯最好的選擇就是采用閃電戰(zhàn),快速突進,在亞丁沒有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之前,將整個亞丁鬧個天翻地覆,讓亞丁出血,在短時間內(nèi)都不再成為格勒西亞的威脅,這就是他的戰(zhàn)略目標。當然,這只是第一階段的目標?!?br/>
穆凱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平靜中透著堅定,酒館里的視線漸漸聚集到了他身上,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既然在武力上沒有辦法獲得尊重,那么只能在別的方面先積攢一點聲望,那種被別人隨意碾壓的感覺真的非常不好。
另一方面,也是為那些看不清形勢而盲目樂觀的人敲一下警鐘。
“如果亞丁真的虛弱到了毫無還手之力的程度,趁機拿下亞丁也未嘗不可,當然,這個可能性不大,相信巴里斯也沒有這樣的野心。但是!如果能夠迅速擊潰古魯丁,穿過狄恩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再拿下奇巖,占領死亡回廊,堵住亞丁大軍南下的唯一通道,你們想想,會有什么后果?巴里斯將會有大把的時間來慢慢消化南方的占領區(qū),亞丁大陸的半壁江山都會落入他的口袋!那么,現(xiàn)在討論巴尼司守不守得住真的有必要嗎?”
說完,穆凱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酒館里一片寂靜。
傭兵和冒險者都是收錢辦事的人,很少會有這種戰(zhàn)略層面上的認知,他們經(jīng)歷風雨能活下來也都是些精明的家伙,自然能夠明白穆凱的意思,只是穆凱得出的結論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就連灰熊都露出一臉傻掉了的表情。
在跨出酒館大門的時候穆凱停了一下。
“以上,僅代表戰(zhàn)火傭兵團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