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宗門比試半途被中斷以后,青云宗弟子們都心里惴惴,各種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得漫天飛。
眾弟子討得熱火朝天,卻沒發(fā)現(xiàn),這么久了,也未見有人出面制止。
“聽說了嗎?那天宗門大比,耿晏殺害了同門?!?br/>
“嘖嘖,人不可貌相啊,虧平時看起來安靜的樣子,心腸竟然如此歹毒。
我就說那人看起來不正,也難怪那么多人不喜歡他?!?br/>
“不會吧,耿晏看起來不像是那樣的人?!币灿腥瞬幌嘈殴㈥虝龀鲞@樣的事。
“你還不知道吧,我?guī)熜纸o我小道消息,耿晏被送去思過崖了?!?br/>
環(huán)顧四周,壓低聲音道:“人證物證俱在,據(jù)說都已經(jīng)招供了?!?br/>
聞言,幾人驚呼,不敢相信。
“胡說什么!”路過的姜皓宇聽到這話,有些生氣地吼了一句。
剛還在小聲討論的眾弟子立馬噤聲,見是姜皓宇幾人。
一弟子小聲嘟囔道:“都是事實,哪有胡說?!?br/>
姜皓宇聞言,眼睛一瞪,提劍想要出手,被跟在旁邊的顧錦年攔了下來。
“好了,冷靜?!彼话褗Z過姜皓宇的佩劍,轉(zhuǎn)頭掃過那幾名嚼舌根的弟子,
語氣冷冽:“事情還未查清楚,你們也未曾親眼見過事實,就憑著一面之詞,亂傳流言?!?br/>
“各位的師尊就是如此教導(dǎo)弟子的?!?br/>
冷哼一聲:“丟人現(xiàn)眼?!?br/>
“你!”剛剛小聲嘟囔的弟子聞言,火氣騰地起來,想要再爭辯幾句。
周圍的幾個弟子見狀趕緊捂著他的嘴,拖走了。
一邊還回過頭來道歉:“抱歉,是我們沒有核實消息就胡亂說話,我們這就走,這就走?!?br/>
顧錦年沒有說話,將手中的佩劍扔給姜皓宇:“遇事不要沖動。
本來沒有的事,這下,那些人更加肯定耿晏是做了什么了?!?br/>
姜皓宇隨手接過佩劍,重重地哼了一聲。
“都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多嚼舌根的人?!彼粷M道。
顧錦年有些好奇地問:“你怎么那么生氣?”
他盯著姜皓宇的臉:“據(jù)我的小道消息,你以前好像挺看不慣耿晏?!?br/>
姜皓宇啞聲,瞪了顧錦年一眼,有些惡聲惡氣:“怎么,你也開始八卦了?”
顧錦年淺笑著搖搖頭,不再追問。
他們幾個人之前都沒有太大的交集,此次宗門大比中,陰差陽錯的組成了一個隊伍。
同生共死,斬妖修煉,而今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他對這個姜家的少爺了解不是很多,但是也知道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以后,看得出來,姜皓宇是有將他們當(dāng)做朋友。
這倒是有些顛覆了他對姜皓宇的印象。
原本以為姜皓宇是一個有些倨傲的大家族少爺,卻沒想到不僅天賦不錯,也挺能吃苦。
就是有些傲嬌。
二人一路無話,往青玄峰而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人躲在樹后。
那人見他們走遠,眼睛瞇了瞇,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轉(zhuǎn)身離開。
此時的耿晏正在思過崖上沉思。
思過崖是本門弟子犯錯以后受處罰的地方,不是簡單的面壁思過。
里面有不同的區(qū)域,根據(jù)所犯罪責(zé)的輕重來定,接受什么樣的處罰。
耿晏因為還處于調(diào)查之中,并沒有接受其他的諸如鞭刑,釘刑之類的刑罰,只是將他單獨的關(guān)在一個石室里面。
石室狹小,逼仄,除了那高出一截,勉強算床的石塊,空無一物。
高高的石壁上有一個臉盆大小的窗口,能夠透一點光亮進來。
凡是進入思過崖的犯錯弟子都需要封住靈力,石門之外是強大的結(jié)界,至今未曾聽過有誰逃出去。
耿晏坐在石床上,靜靜地盯著那窗口,整個空間除了他的呼吸聲,再聽不到半點聲音。
他如今沒有靈力,也沒有想過出逃。
天色陰沉下來,明月不出,星辰未現(xiàn)。
唯一的光亮也沒了,只余下黑暗和寂靜。
有些難熬。
他摸索著將坤鈴取出,黑夜里目不視物,只能憑著感覺摩挲著,手指順著紋路,一點點摸索。
其實坤鈴的模樣他早就看過無數(shù)次了,只是如今身邊什么都沒有,只有它還在。
“師尊?!彼剜艘痪?,嘆息般,飛快消散虛空之中。
靈力被封印,他沒辦法和師尊聯(lián)系,只是思念得緊,師尊是他在這里唯一掛念的人。
從他在九州大陸睜眼開始,就一直提心吊膽。
要時刻注意身份不暴露,要應(yīng)付各種各樣的針對,還要刻苦地修煉。
沒有一刻的放松。
如今一個人靜靜地回想這短短的幾個月,黑暗里自嘲般笑了笑:好像有些失敗呢。
突如其來的疲憊感引出一聲聲的嘆氣,讓他開始懷念現(xiàn)代生活,想念從前的家人。
就在耿晏傷春悲秋的時候,方詩遠在書房里眉頭緊鎖。
將耿晏送去思過崖之后,他就立馬喚來了當(dāng)時和耿晏在一起的幾個人,分別進行了詢問。
對于當(dāng)時的情況,姜皓宇幾人沒有隱瞞地細細回憶了一番。
想著幾人的描述和留影石里的畫面,方詩遠一時之間沒有頭緒。
房內(nèi)燭火搖曳,一聲門響,屋里已不見人,剛熄滅的蠟燭冒出一股青煙,顯出人剛走不久。
苦苦思索不得線索,他決定去看看那死去的兩名弟子和現(xiàn)場。
烏云蔽日,冷風(fēng)乍起,廢舊的后院。
孟云看著來人,滿意道:“做得很好?!?br/>
那小弟子上前行禮,“謝師兄夸獎?!?br/>
“這是聚靈丹?!币粋€藥瓶扔過去,旋即又掏出一塊玉佩,“這玉佩里面有我的靈力,你可以進入藏書閣第三層?!?br/>
見眼前的人歡喜地收下東西,孟云欺身上前,柔聲威脅:“記住,管住嘴巴?!?br/>
眼神上下打量一番,“乖乖聽話,保你成為內(nèi)門弟子。若不小心被我聽到什么,想想你的老母親和妹妹?!?br/>
見面前的小弟子垂首唯唯諾諾地稱是,孟云心情頗好地放過了他。
待他走后,小弟子才抬起頭來,那是一張普通平凡到讓人記不住的臉。
倘若耿晏在,定會識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那是前段時間為他送飯的外門弟子,吳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