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
蘇塵走在灑滿夕陽的路上,手上提著東西,走回學(xué)院的住宿區(qū)。
南淮城內(nèi)的交通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方便,只需要幾個銅錢,便可以搭乘巫力車,從海邊來回一趟。
不過,海邊并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沒有幾個游人,正相反,海灘上擠滿了游客。但這也跟他搭乘巫力車有關(guān),巫力車載著他去往的海邊,是城內(nèi)聞名的公共海灘,最好的大海景致、沙灘游玩都在那里,人能不多嗎?
他要是沿著海岸線往北方走,就是他宿舍正對著海邊的方向了,那里是一塊荒敗的碼頭,岸上沒什么意思,但是看大海驚濤碧浪,卻是一處好景點。
不過這些蘇塵都不在意,走在回去的路上的蘇塵,相信自己以后有的是時間去游覽遍南淮城。
“不知道奧蘿回來沒有?”提著從市場買回來的肉菜,蘇塵老遠(yuǎn)看見宿舍所在的那棟樓房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
……
走回宿舍的蘇塵初始不以為意,感覺宿舍沒什么變化,但下一刻,他瞥到一間臥室的門外已經(jīng)大變樣。
“我靠!”蘇塵情不自禁叫出聲。
那扇門外,門框與門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樣貼紙,顏色也多是粉色、桃紅之類的顏色,門的中央,還掛著一塊白板。
蘇塵瞇眼看去,上面橫七豎八寫著四個字:“生人勿進?!?br/>
蘇塵撇撇嘴,笑出聲,心想這也太夢幻了吧。
自己都不敢想象進去后會看到什么。
粉色的壁紙?
桃紅的床單?
奧蘿自己一個人出去買回來這么一大堆東西?
蘇塵伸手輕輕敲了敲門。
……
門邊傳出了敲門聲。
屋內(nèi),奧蘿眼皮輕輕跳了跳,那是她被稍微嚇到了的征兆。
“……”奧蘿皺眉。
總是這樣,無論經(jīng)過了多少次,塵哥哥都還是會不小心嚇到自己。
奧蘿能夠清楚無誤地聽到旁人心中的想法,那些想法就像是被人親口說出來一樣,準(zhǔn)確無誤地傳到她耳中,所以哪怕是有人能夠隱身來到她身邊,那人也如一個剝光衣服的倒霉蛋,奧蘿能清楚地知道他在哪,在想什么,和不隱身沒有差別。
隱身對她的能力來說,毫無意義。
同樣,如果有人待在隔壁,無論是隔著一堵墻,還是一百堵墻,那些墻體都是如同虛設(shè),奧蘿同樣可以清楚知道他的位置,很早就會發(fā)現(xiàn)他。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這個人哪怕走到她身后,她只要一不注意,沒聽到腳步聲,那這個人都會讓她心驚膽戰(zhàn)。
只有他,在她的能力之外。
世界上所有在她身邊五公里以內(nèi)的人,比起視覺上的看見,她總是會提前在心聲上聽見,久而久之,對于周圍有誰、在哪的判斷,她已經(jīng)越來越依靠人們的心聲了。
但那人不會,他不在自己心聲組成的網(wǎng)中,他總是會“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讓她小吃一驚。
這個人,就是蘇塵,塵哥哥。
奧蘿撇著嘴,任由門外的敲門聲響了三次,沒好氣說:“進來?!?br/>
蘇塵走進門,心中略微失望。
沒有想象中的粉色墻壁,周圍的墻上依然只是簡單地貼著花紙,有些地方還掛著吊飾。
望了一圈后,蘇塵坐在床沿上。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還有這樣一份‘雅致’?要是學(xué)院的管事看見了,不允許怎么辦?”蘇塵笑著說。
“不允許就再拆咯,反正塵哥哥畢業(yè)后離開時,我也會拆下來。”奧蘿抽起一張椅子。
“你出去一趟竟然買回來這么多東西?誰給你搬的?”蘇塵看見墻角的一邊,竟然還有一架小型的梳妝臺,那是之前看房間時沒有的。
奧蘿將椅子放在梳妝臺前,坐在上面,對著前方的梳妝鏡,悠然道:“有錢能是鬼推磨啊。”
蘇塵看著她微笑道:“我給你的銀票,你花得只剩多少了?”
奧蘿解下頭上的發(fā)圈,“怎么了嘛?塵哥哥嫌棄我花得多,以后不給我零用錢了?嗚嗚嗚……”
沒等蘇塵說話,又接著生氣道:“塵哥哥大壞蛋,不想理你了?!?br/>
蘇塵啞口無言。
我還什么都沒說啊,誰說不給了?
奧蘿已經(jīng)解下兩條發(fā)圈,墨綠色的頭發(fā)一鋪而下,直達(dá)肩下。
“要我?guī)兔γ矗俊碧K塵亂笑著問。
奧蘿將左邊的頭發(fā)全部攏到雙手中,也哈哈笑。
“不敢不敢,塵哥哥盤出來的麻花辮,怕是只有麻花,沒有辮?!?br/>
蘇塵無言,因為奧蘿這說的肯定也是事實。
“你不是說你不會么?”蘇塵問。
奧蘿把攏出來的左邊頭發(fā)朝蘇塵晃了晃,“我再不會,也可以弄得比你的好看……不服的話,那我右邊這條你來弄,我繼續(xù)弄左邊這條,搞定后,看誰的好看。到時候不要耍賴,公道自在人心。”
“來就來,誰耍賴誰小狗?!碧K塵起身。
蘇塵上前,非常不服氣,用手輕柔地盤起右邊的發(fā)絲。另一邊,奧蘿已經(jīng)在靈巧地分出兩股青絲,緩緩地交錯纏繞,看起來格外地流暢。
蘇塵呆住。
糟了,這小丫頭一看就很熟練啊……
慢著!好像,好像自己輸了也沒事啊!
一來剛剛并沒有下賭注,二來,這也不是自己的頭發(fā)嘛。
蘇塵瞇起了眼,開心地看著左邊奧蘿是怎么綁的,有樣學(xué)樣,跟著在綁。
……
一刻鐘后。
兩條辮子垂在奧蘿的背后。
只是,左邊的叫辮子,右邊的松松散散,只能叫麻花。
蘇塵憋住笑,轉(zhuǎn)移話題說:“我去準(zhǔn)備晚飯了,你晚上想吃啥?想在屋里吃還是出去吃?”
奧蘿呆呆地盯著鏡子,沒有說話。
蘇塵慢慢往門后退去,“那啥,我去做飯了,一會記得出來吃飯啊……”
到了門邊,靈活地一個轉(zhuǎn)身,帶著門出去了。
蘇塵離開后,奧蘿終于有了表情。
嘴邊彎出了一個弧度。
她捧起右邊粗亂又豪放的“麻花”,拿到臉邊擦了擦臉頰,輕聲說道:“塵哥哥啊塵哥哥?!?br/>
……
第二天,蘇塵再三邀請奧蘿跟自己一起出去玩,奧蘿都拒絕了。
“不要,塵哥哥到了這里欺負(fù)我,我要自己去玩,自己去找靠山,哼?!?br/>
雖然不清楚奧蘿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出去,但蘇塵也沒多想,只當(dāng)小孩子天真爛漫,心事猜不透,便給她留好銀票,自己接著在城中閑逛,熟悉學(xué)院周邊環(huán)境。
蘇塵也有想過奧蘿的真實身份是什么。
在白蒼山一行中,奧蘿的疑點實在太多,他感覺這小姑娘的心性遠(yuǎn)超常人。
她要不是太粗線條,要不就是更小的時候,見識過許多。
無論怎樣,她一定有一個不一般的過去。
“唉,但是為什么要讓我當(dāng)你哥哥呢?”蘇塵沒注意到他說這話時,嘴角都掛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