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敏面色微微潮紅，輕輕放下碗筷：“有點不好意思開口，只是個方法，你聽了千萬不要看不起我?！彼桨l(fā)莫名其妙，“不會。”

    “那個女孩說，人心里陰影可以通過催眠術(shù)治愈，徹底忘記不幸，使人重拾原來的自信。”催眠術(shù)薄耀塬是聽說過的，也專門看過解析夢的四個層次，只是很難相信那個女孩會有這種神奇本領(lǐng)。

    “她從小跟隨親長學(xué)習(xí)知識，曾十歲親自治療患者。知道我的遭遇后很愿意幫忙，你知道……我考慮一晚上才下定決心。”薄耀塬覺得這種事情很可怕。而且是假借他人之手？但辛敏既然選擇遺忘，如果完全不記得了，也許真的更好。

    “難道有我能幫忙的地方？”臉蛋泛紅，推推眼鏡小聲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不是干凈女孩了。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她說將來如何面對事實？必需妥善處理。最好辦法在遺忘同時植入一段記憶?！?br/>
    “植入記憶？”

    “你家里有電腦嗎？就像電腦硬盤刪除不想要的，存入可接受的?！彪m然但是，‘律師’家里有也曾去打游戲，正因此更好奇人的記憶竟能如此。

    “我還是不太明白能幫上什么忙。”辛敏紅暈依舊、目光停留：“我也想不到還能找誰幫忙。植入一段記憶需要一個故事，故事內(nèi)容……你明白嗎？”“這沒什么，不過是記住這段故事而已，我想我可以?！?br/>
    “真的愿意幫我？”女孩神情高興的仿佛踏入美好大門，“那我們現(xiàn)在就統(tǒng)一故事內(nèi)容，下午放學(xué)后還是來我家，她也會過來。一個人被催眠覺得有些可怕，能在旁邊陪陪我嗎？”其實他也想見識這種厲害的東西。

    那張臉上流露笑容，讓薄耀塬覺得好久不見。

    辛敏絮絮叨叨追問，又告訴自己喜歡些什么。然后合計這段被植入的故事——他們怎么開始、過程又是怎樣，最后的好聚好散，彼此沒有太受傷害。

    兩人都沒有這方面經(jīng)歷，劇情磕磕絆絆、幾乎是電視里拼湊來的，根本不適合校園。商量了半個小時，最開始都沒琢磨妥當(dāng)——

    ——“干脆一見鐘情。”

    男孩有些討論的不甚耐煩。“一見鐘情……也不錯！那后來呢？”女孩卻興致勃勃。

    ‘后來呢？’

    這三字之后的內(nèi)容討論過多種，她仍然要問。仿佛真置身于編織的劇情，“后來有一天中午放學(xué)，我說來你家玩，順便告訴你一個秘密……”辛敏打斷了他：“這個秘密就是表白吧？”

    “……對對，就是表白，然后我就很直接的吻了你?！?br/>
    “啊！太離譜了吧，才剛表白就吻？這不太合情理呀……”“合理，很合理。你不也說我膽子很大嗎？如果在你家里表白了，肯定會這么做的，省得你推脫來推去的是不是？如果不喜歡就給我一耳光算了，既然一見鐘情你當(dāng)然不會給我耳光?！?br/>
    “我肯定沒法做出扇你耳光的事……不過就那樣被你親，很難為情呀多尷尬，都不知道怎么辦好了……那再后來呢？”薄耀塬這時也編不出來，絞盡腦汁想了半響，干脆了當(dāng)?shù)溃骸霸俸髞砦野酝跤采瞎??！薄安恍胁恍校〗^對不行，不能那么快就那樣的！肯定是心甘情愿那樣的唔…吻后我們就開始拍拖。每天早上你都來接我上學(xué)、放學(xué)都送我回家，中午都一起在我家吃飯，早上呢我常把早餐帶給你吃…”

    “最近兩個月我都跟孔嘉瀾上學(xué)放學(xué)。”

    “我不管！你肯定會每天接我送我！忽略孔嘉瀾，反正是秘密拍拖，就我們知道！”薄耀塬無可奈何提醒她，別一編就沒完沒了長的實際幾個月折騰不完。

    這么說呀說的，眨眼接近兩點，想起上課這才打住。

    才從劇情回歸現(xiàn)實般猛的紅透了臉、辛敏神情十分尷尬：“下午最后節(jié)體育課我們不上，來家里準(zhǔn)備催眠。我們在實驗室坐最后把剩下一段商量完吧？”薄耀塬當(dāng)然沒有意見，體育課點完名就自由活動，他不是第一次早走，根本不當(dāng)回事。

    一節(jié)生物實驗課，辛敏提議還是要添加那群人渣，但只是在被撕扯衣服，男孩火急火燎趕到、帶她回家，故事里那天晚上她家沒人。是那天晚上的辛敏心甘情愿、懷抱付出一切心情。

    但覺得自己還是不干凈，覺得讓薄耀塬很沒有面子，所以主動提出分手。

    還說男孩百般哭求挽回———這段劇情在強烈反對下被迫刪除。

    取而代之接受分手。

    說是對不起父母，影響學(xué)習(xí)，她也總感到不能面對這一切，他們好聚好散。敲定故事后體育課鈴聲伴隨響起，男孩很期待那個本領(lǐng)高超的女孩會面，辛敏的單車快到時又極慢：“薄耀塬，我很緊張怎么辦？”“沒事吧，你也說她早已有臨床治療經(jīng)驗?！薄斑怼瓫]事的，沒事的?！蹦抗飧F極那棟樓下遠遠有個人在佇立等候，長發(fā)風(fēng)中飄擺。

    飄逸猶如洗發(fā)水廣告片段。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懷抱鮮花沖他跑來的故人，那是個女孩。這也是個女孩，年紀看似他們相仿，穿件咖啡色中山裝過膝外套，佩條青色窄圍巾。

    比辛敏稍高點身材，那雙如覆水霧般動人的丹鳳眼很美麗迷人，“姜青！”招呼著騎快些許奔近剎車。

    “等很久嗎？”“剛來就看見你們啦?！?br/>
    ‘可惜差一字，也胖了些。’薄耀塬感覺這聲音如名字般，予人林將青翠怡人心神之感。

    “這是薄耀塬，唔…也是來幫忙喔?！薄澳愫??！?br/>
    “你好呀。”“上去再說?！毙撩舻膶擂魏芸煲粧叨?，親熱牽上姜青，招呼鎖好單車的薄耀塬。

    電梯上，情不自禁幾番偷眼打量這個年紀小小卻身懷本領(lǐng)的女孩。雖然兩人一直閑聊，但頻繁偷看終于被察覺，目光交觸瞬間慌張移轉(zhuǎn)去別處。

    也就在那一剎那，忽然發(fā)現(xiàn)姜青神態(tài)有些嘲弄。

    男孩覺得生氣，他就是看她，怕什么？于是目光重新落回那臉蛋，兩個人就這么盯對方看，視線就那么直白碰撞。姜青注意力的定格，讓辛敏只能沉默又尷尬，半響，推推眼鏡干咳兩聲：“到了?！毙撩粽泻魞扇俗叱鲭娞荨?br/>
    ‘她可真拽?！∫睦镞@么想著。睡房粉色墻壁下擺放不少公仔兔子、熊貓，q版老虎，還有些芭比娃娃。

    花色被褥床單涂鴉可愛?！皠e笑我呀?！毕癖蝗烁Q視秘密，顯得不好意思，姜青則由衷稱贊、流露興趣，讓辛敏興致勃勃反問：“你也喜歡嗎？”“這個老虎早想買呢，一直沒找到，你在哪里買的？”“香港啦”。

    一時間展開話題，辛敏大方遞老虎給姜青抱。“你們喝茶嗎？我爸爸很喜歡喝，家里什么茶都有?！?br/>
    “碧螺春…”異口同聲的，薄耀塬和姜青都問。

    “有的，一級碧螺春特別香?！彼芸炫萆蟽杀瑵M屋充斥碧螺春獨特味道。

    薄耀塬喝得尤其滋味，他家茶葉都是薄延巖同事送的，品種摻雜，碧螺春雖然有幾盒，充其量不過是一百多塊一斤不入級品種，過去還不曾覺得。這時品嘗一級碧螺春才曉得差別之大，這杯茶入口后仍久久留存香醇，經(jīng)久不散，仿佛只需要那么一口，滋味足以回味永久。

    “這茶多少錢？”“我可不知道，這茶是別人送的?！薄拔灏俣嘁唤锇伞！北∫底哉嗖灰?，這城市最低工資標(biāo)準(zhǔn)才三四百。姜青似乎真的喜歡，每一口都喝得仔細，那表情仿佛整個人都醉進了茶杯里。

    直到愜意喝完一杯，這才說正事。這工夫，薄耀塬貪婪的喝了兩杯，猶自不滿足。姜青脫了中長外套，露出米色薄毛衣。又從銀色小挎包取出懷表，像足電視節(jié)目里催眠師行頭：“換身寬松點兒睡衣吧?！?br/>
    辛敏兩三秒才反應(yīng)過來，忙點頭答應(yīng)，薄耀塬退出臥室，沒等多久就聽里面：‘換好啦’。

    這身粉色睡衣充滿卡通色彩、印滿q版公仔，辛敏仰躺上床，女孩沒有馬上拿懷表在她眼前，如電視節(jié)目中那樣搖擺。反而湊上輕輕替她按摩肢體：“不用緊張，催眠術(shù)不是巫術(shù)，在國外屬于心理學(xué)領(lǐng)域使用的普遍方式。放松些，在你家里進行的，旁邊還有可靠人兒陪伴，一點都不必緊張，會不會太用力了？”辛敏連忙說很舒服，又驚又羨稱贊她會的真多。

    一旁摸不著頭腦：‘催眠嘛，怎么還按摩。’“舒服就好，手腳放松、擺放姿勢隨意點兒，只要別感覺不舒服就好啦…嗯，就這樣。感覺怎樣……幫你揉揉肩膀，是不是仿佛困倦一天，躺下放松等待甜美入夢？

    脖子也開始輕松了吧？是呀，這一天多累，好不容易熬到能做美夢的時候……不到四十五分鐘，薄耀塬漸漸發(fā)覺辛敏恍若安睡，對姜青的悄聲詢問再沒答應(yīng)。

    ……那是一個怎樣甜蜜身心的美夢呢？”漸漸，辛敏開始說話，人卻不像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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