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fā)也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形勢,李賢可以説是真真正正的命懸一瞬。
不但是場中四人認(rèn)為他死定了,就連他自己也認(rèn)為自己死定了,但卻在這時候,一聲輕笑卻在這時候傳遍全場。
聲音非但不大,反而很輕很輕,但卻沒有一個人人能夠忽視掉這樣一聲輕笑。
曹勇反應(yīng)最大,他居然瞪起了雙眼,不是因為他知道這聲輕笑是何等可怕的人發(fā)出的,而是因為他手里的大鐵錘在這個時候居然不動了。
待他定睛一看,他便見到了一只白皙的手,這手要是長在女人身上也會是只完美的手,但在他面前的卻是個男人。
男子長發(fā)古衣,眉眼俊秀但由于實在太過白皙顯得有些陰柔,而最為醒目的還是他眉心的那柄黑色xiǎo劍,看起來要多妖異就有多妖異,仿佛隨時都會動一般,他像是一位絕代妖主,而非是人。
曹勇雖然面色震驚的要命,但卻不敢吱聲,只因他心里實在怕的要命,在這陌生男子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仰望一座高山,山上隨意落下一塊石頭,都能夠要了他的命。
“與我合作的人,你也配殺他?”
男子的聲音緩慢且溫和,但聽到眾人耳朵里卻猶如臘月的寒風(fēng),陰寒徹骨。
當(dāng)然這聲音聽在梅老頭與李賢耳里,卻是比春天里的陽光還讓人覺得溫暖。
李賢艱難的坐直身體,扯著笑臉道:“血劍?!?br/>
當(dāng)然,這世上除了清靈寺里那個老瘋子,估計也只有血劍才有這樣的能力如此輕描淡寫的便接下一個圣境強者的全力一擊了。
血劍淡笑道:“我現(xiàn)在倒是知道當(dāng)初你為何説要跟著我了,只因你的仇人太多,想借我解圍罷了,哈哈哈”
他笑的很開心,只因他實在不認(rèn)為當(dāng)時李賢會這么想,他如此説不過是想取笑一下李賢罷了。
別人都救了你的命,取笑一下又算得了什么,李賢對此只是淡然一笑,也不解釋,只因要是別人不信,你就算將自己的嘴皮子都磨破了,別人依然不會信,別人要是相信,就算你拼命的要承認(rèn)什么錯誤,別人依然會相信你并沒有錯誤。
曹勇保持了一錘砸下的姿勢,撒手也不是,撤回也不是,他不經(jīng)難受的xiǎo聲道:“這位爺,那我們該怎么辦?”
血劍的笑容一收,眼睛里閃過一絲血光。
“不要!”
李賢驚呼出聲道:“殺人是會成為習(xí)慣的,你想想當(dāng)初的束樂半,豈非早已成了被殺戮奴役的仆人?”
血劍一愣,而后笑道:“他們要想殺了你,你卻要我放了他們,就是為了不想我殺人?”
李賢默然,只因他不愿意承認(rèn),因為他一定承認(rèn),就像是為血劍帶上了枷鎖,到時候只會造成壓抑,而壓抑的越久,爆發(fā)的自然越恐怖。
這説來有些玄乎,但對于一個現(xiàn)在空有修為,感情卻從零開始的血劍來説,就是如此嚴(yán)重。
血劍雖然懂得不多,卻是個率性而為的人,他當(dāng)然不會聽李賢的話,他有著自己的做人風(fēng)格,只見他那白皙的右手緩緩握攏,那比他的右手還大數(shù)倍的鐵錘非但存存粉碎開來
曹勇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連一丁diǎn的聲響都不曾發(fā)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鐵錘從頭到尾的消失不見,而后那粉碎蔓延到自己的手掌、手臂臂,再到自己的整個身體,他像是真正中了邪術(shù)一般,就那么靜靜的、緩緩的粉碎開來。
張衣衣面色慘白、整個身體都忍不住開始顫抖,他的衣服自然跟著抖的更為厲害,但卻沒有一個人笑話他,就算以殺人嗜血見長的死太監(jiān),此刻亦面無人色,而梅老頭瞪著眼睛,嘴里像是哽了個雞蛋,硬是不難説一句話。
李賢苦笑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血劍淡淡的笑道:“我樂意?!闭h著,他扭頭又望向蕭英才與張衣衣,淡淡道,“今天就到這里吧,我還差兩個跟班,就你們兩個了,走?!?br/>
他并沒有爭取兩人的意見,但他的話卻像是真的有讓人言聽計從的魔力一般,不管是死太監(jiān)還是張衣衣,此刻都不得不乖乖的跟著他緩緩離開。
待三人離開良久,梅老頭這才道:“這人是你朋友?”
李賢皺眉搖頭道:“你老難道沒聽他説,我們只是合作過一次的合作伙伴?”
梅老頭訝然道:“合作過一次?而且完事了之后,還附帶救你一條xiǎo命?”
李賢苦笑道:“要是你知道合作的內(nèi)容,怕是你更加不會相信,他非但將新界與傳承給了我,自己卻只為了一具尸體?!?br/>
梅老頭沉默良久,肯定道:“他也是個瘋子。”
李賢道:“他倒不是個瘋子,但卻更可怕,因為我認(rèn)為將來他會是個惡魔,殺人不眨眼的惡魔?!?br/>
梅老頭不解道:“雖然他的確看起來像是個惡魔,但他確實是救了我們?!?br/>
李賢diǎn頭道:“所以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幫幫他,不然這世上真會容不下他。”
梅老頭笑道:“容不下他又如何?他一樣能夠好好的活著,你又瞎操個什么心?”
李賢默然,梅老頭説的一diǎn也不錯,但是那樣活著,是不是太沒有意思了些?要知道一個人活著與跟很多人活著,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不打算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于是轉(zhuǎn)移話題,道:“你不是説對付他們?nèi)齻€很輕松嗎,怎么到頭來卻讓我去拼命?”
梅老頭鎮(zhèn)定道:“年輕人需要磨練,像你這樣肩負(fù)重任的人,自然更需要生死間的磨練?!?br/>
李賢對其翻了一記白眼,道:“但我只看到死,沒看到生好嗎?要知道,這次要是沒有血劍那瘋子,我們可真就交代在這里了,還有你那什么破飛行法器,居然飛著飛著自己就毀了,怎么以前看你很有前輩”
“停停停,我家老太婆還等我回家做飯,就不陪你聊了。”
梅老頭説著話,人卻已經(jīng)跑出了老遠(yuǎn)。
“哎,梅老頭,那我怎么辦?我我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