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愣了幾秒,肖華才回過神。
他沒有看滿臉羞澀的岳小楠,徑直進(jìn)門,將醉得不省人事的賀云承半扶半撐著,拖出門,扔進(jìn)車?yán)?。一路上,除了賀云承偶爾毫無意義的囈語之外,寂靜無聲。
因為不知道密碼,肖華將賀云承帶到自己那里。
是他為了方便,在市中心購置的一套小公寓。
將醉熏熏的男人扔到客房,肖華自己拿了幾罐啤酒,一通灌下去。
如果,程安然是真的得了癌癥,那她也就沒幾天好活了。而賀云承,告訴他,他又能怎么辦?讓他愧疚?還是抱憾終身?
自嘲的笑了一聲。
肖華仰頭,又灌了幾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在喉管里,讓人的思路都清晰了些。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報應(yīng),程安然做過的孽,如今老天讓她用這種方式償還。人各有命,程安然就算死了也是她活該。
再說了……賀云承才是他的兄弟,程安然要是真死了,也算成全了他兄弟和岳小楠的好事,沒什么不好的。
又灌了幾大口啤酒,肖華笑笑,掏出藥瓶丟進(jìn)垃圾桶里,希望賀云承真的能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厭惡程安然到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
腦袋沉沉,太陽穴一陣陣發(fā)懵,賀云承從床上坐起來,洗漱一下來到客廳。
肖華早就醒了,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點,見他出來,遞給他幾個包子?!白蛱旌榷嗔耍闊┠闩芤惶??!苯舆^包子,賀云承坐在肖華對面。
他早就忘了昨天肖華打電話說要講的急事。
將最后一口包子塞進(jìn)嘴里,肖華含糊不清地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還跟我客氣。”
賀云承笑。以前的他身份尷尬,除了肖華這朵奇葩外,基本沒什么人愿意跟他扯上關(guān)系。
“哦對了,”他這才想起來:“你昨天有什么事?”
肖華的眼睛低下去,嘴角扯出笑意:“還能有什么事,本來想讓你給我救場的,昨天相親遇到的對象實在是,”他頓了頓,想出個詞:“讓人倒胃口?!?br/>
“不是說關(guān)于程安然的事?”賀云承挑眉。
肖華面不改色的撒謊,“是啊,我本來想問你程安然的東西怎么處理,是扔了還是……”
“扔了?!?br/>
男人的臉冷硬淡漠,說這話的時候,每個頭發(fā)絲都在叫囂著不屑。
肖華突然覺得有些食不下咽。
“你吃吧,”他擱下筷子,勉強笑笑:“我還得回家跟母上大人報告報告。”
晚上,賀云承回到程氏別墅。
沒了那女人的東西,別墅里真是干凈又整潔,將車鑰匙扔在桌上,驀地,卻掃過鑰匙扣上的平安符墜件。
這件墜件,還是六年多前程安然送給他的。那時,他剛買了人生中的第一輛車,提車回來后,程安然硬是將它掛在自己的鑰匙扣上。再后來,他的車換了一輛又一輛,這平安符卻一直被程安然掛在他用的鑰匙扣上。
“云承,吶,這是我給你做的平安符,還找大師開過光的,準(zhǔn)能保你平安?!彼脑掃€在耳邊,人卻……猛地,賀云承突然從回憶中驚醒,他在干什么?
……回憶那個女人嗎?
薄唇緊抿,看著車鑰匙上泛舊的平安符,賀云承眼底倏地閃過一絲惱怒。
一把將它扯下來,丟進(jìn)垃圾桶里。那女人的東西,他才不想碰,一看到,就覺得惡心。
或許是日有所想,夜有所夢,這天晚上,賀云承第一次夢到了程安然。
夢里頭,那女人跪在雨里,哭得分不清眼淚鼻涕還是雨水。而他和程安然的父親,就站在走廊底下看著。不,這不是夢,這是往事重現(xiàn)。那年調(diào)查清楚后,賀云承便將真相告知了程安然的父親,為了安撫他,她父親才罰她跪在雨里。
驀地,場景轉(zhuǎn)變。
新婚大紅的被子上,程安然赤條條躺在上面,她的手腳都被捆綁住,而賀云承自己拿著一件道具,毫不留情將她撕裂……血,緩緩流出來,染紅了她白皙的皮膚……
然后,又是一變。
救護(hù)車的鳴笛聲呼嘯而過,他自己躺在擔(dān)架上,渾身是血。……“rh陰性血血庫沒有了!怎么辦劉醫(yī)生?”嘈雜人群中,一個小護(hù)士的聲音傳來,賀云承的眼皮劇烈的抖動,而后他聽到程安然的聲音:“我是rh陰性血,我來救他!”
呼、呼……呼……!
賀云承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滿頭的汗水黏膩在身上,窗戶沒關(guān),冷風(fēng)吹進(jìn)來,他打了個哆嗦。
夢里……前兩個場景都是真實的,但第三個,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到底是真的?還是他自己想太多?
抹了把頭上的汗水,賀云承打開燈,起身將窗戶關(guān)上。
沉沉的夜色下,別墅周圍寂靜無聲,他站在窗前,極目遠(yuǎn)眺,卻什么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