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大明你有什么想法?”
付睿明興奮地笑道:“當然是搞個大新聞??!我們每人投資300萬,打造一個大型、綜合型的心理咨詢機構,開展心理咨詢業(yè)務、線下和線上培訓業(yè)務、企業(yè)心理援助業(yè)務,目標客戶包括個人、大中型企業(yè)和學校、政府機關、監(jiān)獄等,你看怎么樣?”
“300萬?”洛南露出苦笑。
付睿明流露出不解之意:“你不會拿不出300萬吧?你爸媽……應該給你留了不少吧?!?br/>
洛南陷入回憶中。
他父母在世時,家里條件還算不錯,父親是做工程的,母親則是一直給父親幫忙,負責財務,兩口子辛勤打拼,掙下了不小的家業(yè),家里能拿得出幾千萬,在上陽市買了3套住房,擁有數(shù)個門面。
可能比不上現(xiàn)在田靜眉家里的條件,但也不會相差懸殊。
后來父親做出一個比較冒險的決定,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積蓄,把門面和房子全部抵押出去,買下了一塊地。他和一個朋友一起注冊了一家公司,準備共同開發(fā)這塊地,建一棟商住兩用樓。
結果開發(fā)到一半,他那個朋友卷走了公司賬面上所有的錢跑路了,資金斷鏈,工程不得不擱置。洛南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每天父親頭上都會多幾根白發(fā),到處找關系找門路,想化解危機。
就在不久后,由于精神壓力大,長期失眠,父親在開車時出了意外,和母親一起身亡。
父母過世后,為了償還銀行貸款,家里的房子、門面,以及那塊地都被拍賣,才勉強還清欠款,洛南根本就沒繼承到一分錢,導致念大學的學費還得由舅舅幫忙。
聽洛南說完這一切,付睿明的眉頭皺成川字?!澳沁@些年,你一直過得不太好?”
洛南搖頭:“也還行吧,反正沒餓死,大學也順利畢業(yè)了?!?br/>
付睿明怒道:“是不是不把我當兄弟?我們一直都有聯(lián)系,結果你什么都不說,我還以為你過得不錯呢?!?br/>
洛南笑道:“拜托,我還沒到必須接受別人的救濟才能過下去的地步。”事實上,他還是接受了舅舅的救濟,不過舅舅是娘家人,他可以理直氣壯地依靠。而付睿明和他雖然關系不錯,畢竟還是外人,他才不想隨便開口。
付睿明有點恨鐵不成鋼:“我把你當兄弟,你卻跟我這么見外。”
“少羅嗦!”洛南笑著說,“說正事。我覺得,心理咨詢這個行業(yè)水很深,沒必要在先期投入太多,先占住市場了,再考慮加大投入比較好?!?br/>
“你有什么打算?”
洛南胸有成竹地微笑:“先期投入120萬左右,找來一個知名心理咨詢師坐鎮(zhèn),再簽3-4個有經(jīng)驗的心理咨詢師,找?guī)讉€實習生,差不多就可以把架子先搭起來,開展你說的這些業(yè)務。我這邊可以投入30萬。”
“不錯,那我就投90萬,”付睿明迅速心算了一下,“我占70%股份,你拿30%,畢竟管理和拓展業(yè)務主要還是靠你。你有具體的規(guī)劃嗎?”
洛南微笑著說:“我原本的規(guī)劃是投資30萬的規(guī)劃,自然不適用了。你等兩天,我會拿新的規(guī)劃給你?!?br/>
“話說,”付睿明笑道,“你畢業(yè)后,在心理咨詢領域也做了兩年了吧,你現(xiàn)在是什么水平?”
洛南想了想,沒往自己臉上貼金:“算是普通的心理咨詢師吧,離一流還有很大差距。”
“這個圈子你很熟悉吧,跟我說說,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搞心理咨詢室,前景怎么樣?”
“我肯定還是看好前景,才想自己來弄啊,”洛南沒有隱瞞,詳細地說了自己的想法,“現(xiàn)在上陽的心理咨詢市場還遠沒到飽和的地步,不過現(xiàn)在這個行業(yè)有點劣幣驅逐良幣,大量小型的、缺少資質(zhì)的心理咨詢室在爭奪資源、拉低價格,導致生意不太好做。”
付睿明聽得又皺起眉頭。
“但發(fā)展的空間還是有的,只要我們有足夠的資本,找到合適的人才,花點時間建立起口碑,完全可以在這一行里賺到錢。我個人預計,投資的回報率不會太可觀,但是風險系數(shù)比較小?!?br/>
“回報率低沒關系,穩(wěn)定就好,”付睿明又問,“那,哪些業(yè)務比較有前景?”
“基礎的個體心理咨詢是必須做的,”洛南道,“培訓業(yè)務可以做,不過如果請不到名家,我們就只能做普通的心理咨詢師考證培訓業(yè)務,不能做更高端的培訓。你剛才說的企業(yè)心理援助很有發(fā)展空間,我個人挺看好的;至于針對學校、政府機關、監(jiān)獄等地方,其實不好做,也拿不到什么錢,基本上是賠本賺吆喝,可以開展,但不能作為主攻方向。另外幼教、智力開發(fā)、親子關系、青少年網(wǎng)絡成癮等方向都很有前景,我認為我們需要在其中一個或多個方向上樹立品牌……”
付睿明認真聽著,不時發(fā)問,菜上全了以后,兩人開始邊喝酒吃菜,邊繼續(xù)聊著這個話題。
“來,碰一個,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付睿明舉杯笑道。
洛南以前的酒量不太好,但今天似乎狀態(tài)正佳,當然也有可能是被提升了一級身體素質(zhì)帶來的影響,喝了三兩多了還沒半點醉意。他舉杯和付睿明碰了一下,笑著說:“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經(jīng)常說長大了要一起打天下,現(xiàn)在終于要兌現(xiàn)了?!?br/>
“你還記得那些事??!”付睿明眼神已經(jīng)有點朦朧,感嘆道,“那時候從來沒想過會遇到什么挫折?!?br/>
“是啊,”洛南也嘆息一聲,“總覺得所有的夢想都會輕易實現(xiàn)?!?br/>
“現(xiàn)在我都不敢開口談夢想兩個字了,”付睿明一副久經(jīng)滄桑的表情,自嘲地一笑,“能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我就心滿意足了?!?br/>
“一樣,一樣?!甭迥献焐细胶?,心里并不認同,他還是有夢想的,而且正在為了夢想而努力。
吃喝完,兩人各自回家,洛南回到破舊的房間里,帶著一身酒氣就開始埋頭做計劃書。付睿明這個人他很了解,能力不算太強,但是很認真細致,是個能做事的人。和付睿明合作,他很放心,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