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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刺激出了我的靈感?讓我對給常青做的刺青,如此有信心?
這一切,都要從常青跟我講的事情說起。
常青是一個產(chǎn)科醫(yī)生嘛,給孕婦做“生產(chǎn)手術(shù)”的,平常生活特別忙碌,就說今天,本來約定了晚上七點半來我這兒做刺青的,結(jié)果因為兩臺手術(shù),她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二點半了。
等常青做出租車到我們紋身店的時候,看到我們紋身店燈火通明的時候,她有些愧疚,進來就跟我說對不起之類的,說讓我們久等了。
我笑了笑,讓常青先坐在沙發(fā)上,把她的要求說給我聽。
常青的要求比較麻煩,我們是不能事先給她設計紋身草圖的,不然的話,她不滿意,我們的草圖就白費了。
常青聽我說讓她講要求,當時眼淚都下來了,眼眶紅得不行,她一邊用手背抹著眼淚,一邊用哽咽的話語,跟我講起了她這次遇到的事故。
她是一個產(chǎn)科醫(yī)生,她的妹妹常歡是市里一家肯德基門店的店長,不說有多大的出息,至少生活過得安安穩(wěn)穩(wěn)的。
就在去年,常歡懷孕了,檢查都是在常青的醫(yī)院做的。
常青也準備給常歡做接生。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姐姐親手把妹妹的孩子,從肚子里帶到人間,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今年初五那會兒,常歡的肚子感覺發(fā)動了,家人立馬把常歡送到了常青所在的醫(yī)院。
常青也迅速做好了手術(shù)準備。
她先給常歡做順產(chǎn),可是做到一半,實在不順利,又把常歡轉(zhuǎn)到了“剖腹產(chǎn)”,做剖腹產(chǎn)手術(shù)。
剖腹產(chǎn)手術(shù)在醫(yī)學里面,不算大手術(shù),手術(shù)的過程,也十分快,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把羊水給抽出來。
可就在羊水要開始抽的時候,忽然,常歡整個人抽搐個不停,臉色也有些發(fā)紫,身體開始出現(xiàn)紅色的斑點之類的,人呼吸特別困難。
常青的心,立馬咯噔一下——出事了。
她也是一名經(jīng)驗很豐富的產(chǎn)科醫(yī)生,她見過這種場景——她知道,常歡遇到的,就是剖腹產(chǎn)里最兇險的癥狀——羊水栓塞。
羊水栓塞怎么說呢?其實就是羊水反滲透到了血液里面,羊水是很臟的,胎兒的糞便,胎兒的尿液,都在羊水里面,這些東西,一旦進入血液,會讓人呈現(xiàn)出很嚴重的中毒癥狀。
這下子怎么辦?
常青立刻開始給常歡做緊急治療。
旁邊的助手提醒常青,說大人已經(jīng)保不住了。
羊水栓塞的致死率是極高的,這種病癥到現(xiàn)在也沒有人知道它的病因——出現(xiàn)都是無癥狀的。
有些人的羊水栓塞來的不是很迅猛,有一定的幾率從鬼門關(guān)前給拉回來——可是看癥狀,常歡的羊水栓塞來得太兇了,整個人已經(jīng)呈現(xiàn)了劇烈的中毒癥狀,救回來的幾率,微乎其微。
所以助手提醒常青——只能保小孩了。
羊水栓塞的并發(fā)癥,其實出現(xiàn)得極其少見,十萬個人里面才會出現(xiàn)幾個人,但是一旦出現(xiàn),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八十,像常歡現(xiàn)在的情況如此劇烈,那生還率接近于零了。
保小孩,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按照現(xiàn)代婦產(chǎn)科的理論,其實孕婦出現(xiàn)了危急情況,胎兒一樣會非常危險——所以,現(xiàn)代婦產(chǎn)科醫(yī)院的保人原則,只有兩個,要么大人胎兒一起保,要么先保大人,完全沒有保全胎兒的選擇。
當然,事事不盡然,文獻里面,也有過在孕婦發(fā)生羊水栓塞,大人死去,但把小孩順利給弄出來的情況,只是這些案例里,小孩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毛病。
助手對常青說:這是你妹妹!你妹妹已經(jīng)救不回來了,能把胎兒救回來,也算是給你妹妹留下了一些希望。
常青當場拒絕了:你也知道這是我妹妹,我一定要救她!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還有,大人小孩一起保,要么專門保大人,這都是基本原則——大人什么樣的生還概率,小孩就是什么樣的生還概率!救我妹妹還是救她的孩子,幾率是一樣的。
說完,常青繼續(xù)汗如雨下的要把妹妹從鬼門關(guān)里面給拉回來……
但是……有時候,人力也是有窮盡的時候,很多事情不是付出了努力就有足夠的回報的。
常歡還是死掉了……死在了姐姐常青的面前。
常青跪在了妹妹的尸體面前,箍住了妹妹冰涼的身體,哭了一個晚上——胎兒和大人,都沒保住。
外面那群等著好消息的親友,聽到了哭聲,最后,常青的父親,進了手術(shù)室,看到了震驚的場景,走到了常青的面前,狠狠的給了常青一巴掌,然后帶著家人回去準備葬禮去了。
常青哭著跟我說:我妹妹葬禮的時候,我去了,可是我被我父親趕走了。
“為什么?又不是你的錯?!蔽艺f。
常青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說道:我父親在醫(yī)院聽到了風言風語,說我妹妹的孩子本來能活的,就是因為我的一意孤行,才讓我妹妹的孩子也跟著一起死掉了……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妹妹的生還幾率和她小孩的生還幾率,是一樣的!我救我妹妹,就相當于救孩子。
接著她說她的父親,當時把她趕出葬禮的時候,還說:常青,我知道你為什么不救你妹妹的孩子,因為你們醫(yī)院的規(guī)定,就是保大人和小孩、保大人不保小孩兩種,沒有保小孩不保大人的選項——你怕違反規(guī)定,你怕丟掉工作,你就是殺了你妹妹孩子的兇手!這個家,再也不歡迎你了!給我滾!
我算知道常青為什么執(zhí)意要紋身來紀念這件事情了,整件事情里,她都很無辜,但卻背上了“貪圖工作”狠心湮滅掉了妹妹孩子存活的希望的罪名!
她也很無辜啊。
我嘆了口氣,說道:我差不多知道你要紋一個什么樣的身了,我去出草圖,常青醫(yī)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一切都將過去的,你妹妹的事,你已經(jīng)盡力了。
“我這些天,每天晚上都夢到我妹妹瀕臨死亡的模樣……太深刻,我卻給不出任何幫助,無助——真的很無助?!?br/>
我回頭看了一眼常青,她臉上的模樣,堅毅中帶著不忍,掙扎中帶著對保護生命的執(zhí)著。
她的表情,震驚到我了。
我忽然發(fā)現(xiàn),常青現(xiàn)在的表情,簡直就是藝術(shù)品,這種極其復雜的表情下,掩蓋著“兩難”的抉擇——我的心里,忽然誕生了一個靈感!
我覺得……我或許真的可以把秋末的長處和于波的長處,結(jié)合在了一起,做出一副完美無瑕的紋身。
我今天晚上打算做三幅刺青作品。
在晚上七點半的時候,我覺得給常青紋的作品,是沒有特色的,因為常青的要求最復雜。
但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今天晚上,最好的一副作品,就可能是常青的紋身!
我猛地喊起了于波和秋末,我說:最好的靈感來了!兄弟們,我們?nèi)齻€人,一起來做這一副草圖。
秋末問我想做什么草圖?
我直接把我的想法,說給了秋末和于波聽。
于波聽完了,直接指著我的鼻尖:就是這個!就特么是這個!風暴一樣的靈感,絕對牛逼的刺青,比那些日本刺青師做的“禪意紋身”,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秋末也十分激動,說道:這個想法特別好!太好了!
每個行當?shù)母呤?,他們最好的獎勵,就是一個“神之一手”的靈感。
今天晚上,我也爆發(fā)出了神之一手的靈感。
我們?nèi)齻€人十分激動,一起來完成草圖。
草圖的制作,十分順利,我們甚至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把草圖弄出來了。
我把草圖遞給了常青看。
常青本來一直想著傷心的事情,一直落淚,但看了草圖之后,她雖然還在落淚,但整個人的目光,堅毅了許多,她對我們點頭:這是我見過最好的一幅畫。
“放心……我們?nèi)齻€會做好的。”
我們?nèi)齻€人開始給常青做紋身。
這幅紋身,是我、于波還有秋末三個人一起做的!我們都做了自己擅長的那一個部分。
做到了最后,于波的“傳統(tǒng)刻畫”,秋末的“精致紋身”,還有我擅長對紋身做出“神性、佛性”的那個部分,竟然有機的融合到了一起。
再加上,常青的皮膚非常好,和我們這一次的“刺青圖”,極其搭配。
在紋身做出來的那一刻,我、秋末和于波,都很激動。
也許,我們?nèi)齻€人合力,做出了我們前半生里最好的作品。
在我送走常青的時候,我跟常青說:常青醫(yī)生,明晚,請你務必準時一些——明天是我們紋身店的一個很重要的機會,希望你能出席。
“我盡量做到?!背G嗳绱苏f道。
我點點頭,對常青說:你可是我們的底牌啊。
我甚至打定了注意,明天,我先把白小草的“神的翅膀”的紋身,和徐老師的“竹山老漢”的紋身,給電視臺的人看,如果他們滿意了,那我就不會讓常青的刺青見天日,如果實在不行,可能我真的要把常青的紋身,給亮出來。
但不到萬不得已,我們是不會亮的,也許會有更好的時機,亮出常青醫(yī)生背后的紋身。
ps:第一更到了哈,第二更正在寫啦,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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