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判一步步邁上高臺,在一張書案后坐了下來。
“升堂!”
“威······武”大堂內(nèi)兩側(cè)的鬼差紛紛將手中的狼牙棒捶向地面,悶聲低語。
灰袍人搖起了黑色的鈴鐺,那鈴鐺騰空而起,停在大堂中央,散處道道音波。音波所過之處,都隱約間涌出一個個身披銀甲的士兵。越來越多的士兵從鈴鐺中落在地面,沒一會便擠滿了大堂,這些士兵不聲不響,只是自覺地移動著。不一會兒,便有序的排成了一列列縱隊。這一列列隊伍一直延伸出大堂,片刻便擠滿了大堂外的空地。
這些士兵面無表情,但眼睛里卻炯炯有神。不一會,隊伍中閃出了一條通道。一個挺拔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走向高臺上的城判。
但見此人頭戴銀盔,身披一副騰龍銀甲,腳蹬靴,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刀鞘通體燦金。他邁著疾步,行走如風(fēng),背后猩紅的披風(fēng)微微飄起,霎時便來到了城判眼前。
城判上下打量著來者,臺下之人,兩道劍眉微蹙,容貌甚偉,頗有陽剛之氣,只是眼神中的冷冽不禁讓人感到一陣寒意。而這股寒意,正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寫照。
“跪下!”一旁的鬼差大聲喝到。
來者不為所動,只是平靜的盯著城判,并無半分跪拜之意。
“大膽狂徒,來到地府還敢囂張,該打!”又是一聲大喝,大堂兩邊又轉(zhuǎn)出一鬼差,揚(yáng)手對著來者的雙腿就是一鞭。
“啪!”一聲清響,來者身形微微一歪,卻又直直的站在堂上。那鬼差頓時一愣,他想不到此人居然在打魂鞭一擊之下,并未癱倒在地。待他緩過神來,揚(yáng)手又準(zhǔn)備抽出第二鞭時,臺下的那些一動不動的士兵,竟突然整齊劃一的拔出了兵刃。這時,他看到臺上的城判沖他搖了搖頭。
那鬼差恨恨而退,城判一旁的師爺出了聲:“堂下亡魂,自報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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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龍衛(wèi)將軍,隕驍?!蹦侨私K于開口,聲音中帶著堅毅與蒼涼。
“此人就是那隕驍?”臺下的鬼差們一陣騷動。
“這就是那些魂靈口中的人間戰(zhàn)神?”
“狗屁戰(zhàn)神!不過一屠夫耳。哼哼,只要在那生死簿上,還不是到要陰曹地府走這一遭?!?br/>
“且看城判大人如何作判·······”
“肅靜!”師爺清了清嗓子,止住了臺下的交頭接耳?!半E驍,年二十七歲。一生屢犯殺孽,親戮三千六百四十一條人命,縱容手下屠殺生人不計其數(shù)······隕驍,你可知罪?”
臺下之人對此一問置若罔聞,并不答話。
師爺翻開刑典,朗聲讀到:“隕驍殺孽深重,按典應(yīng)著掏心挖肺,殘魂打入地獄,受盡百道刑罰。刑事畢,若并無魂飛魄散,入畜道轉(zhuǎn)世,十世不得為人!”言罷,端出一顆黑色大印,一張白宣狀紙,那紙上正是師爺朗讀之語,一并奉與城判書案之上。
“且慢!”
“大膽!何人喧嘩?”兩個鬼差抽出了打魂鞭。
“你這堂官,不分青紅皂白!何其不公!”人群中一銀甲小將應(yīng)聲而出,正是銀龍衛(wèi)副將韓郢,“將軍一生保家衛(wèi)國,攘夷除狄。上助君王承繼大統(tǒng),下保百姓安居樂業(yè),所殺之人俱為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徒,何錯之有?”
“你這狂徒,殺孽便是殺孽,地府豈會枉你?你等皆是共罪,給我拿下。”師爺一聲暴喝,四個鬼差當(dāng)即按倒了韓郢。
鬼差正要為韓郢戴上鐐銬,只覺一陣勁風(fēng)襲來,大驚之下忙抬頭迎擊,只見隕驍蹭出一個箭步,一拳正中鬼差面門。那鬼差當(dāng)即倒飛出三丈有余,剩下的三個鬼差一愣,便揮舞著狼牙棒向隕驍沖去。
“無因,你干的好事!”城判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轉(zhuǎn)頭看向在一旁站著的灰袍人。“閻君就是怕死靈殺氣怨氣過重,審判之時會大鬧府衙,專門特設(shè)下這千里黃泉路以消磨其靈氣。如今臺下萬數(shù)死靈皆未受其苦,若是無法收場,你自向閻君解釋!到時候師父也保不住你! ”
灰袍人并不答話,當(dāng)即一步騰空躍起,落到大堂中央,袖袍一揮便散出三道靈氣,鎮(zhèn)壓住了堂下一群蠢蠢欲動的士兵亡魂。右手抽出羌笛,響亮的笛聲化作陣陣音波,那些被鎮(zhèn)壓著跪伏在地上的士兵開始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哀嚎之聲不絕于耳,而大堂之外的兵靈已經(jīng)和鬼差扭打在一起。
“住手!千罪萬罪在我一人!我愿伏法!請放我的將士們轉(zhuǎn)世輪回!”隕驍急忙喊道?!般y龍衛(wèi)聽令!原地待命!”
大堂內(nèi)外的兵靈當(dāng)即停止了反抗?;遗廴松铄涞哪抗庥蛄穗E驍,兩人的目光交匯,大堂上的氣息凝重了起來。
臺上的城判打破了沉默,他抬手示意鬼差放開被重新摁在地上的小將韓郢,開口問道:“你方才講,隕驍一生安邦定國,絕不濫殺無辜??墒钦娴??”
韓郢毫無懼意,朗聲答曰:“那是自然,將軍愛民如子,以天下安康為己任,時常訓(xùn)誡我們要忠君愛國,不得欺凌百姓。我等俱是平民百姓出身,皆感佩不已,甘愿與將軍同生共死!”
“那你可知,你們此次出征,所殺何敵?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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