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溫度漸漸涼卻,不知從哪里飄來的風(fēng),吹得陸錦畫心里絲絲泛冷。
她下意識起身,伸手要去抱秦翊。卻被秦翊洞悉她的想法,錯身,反朝座椅移步而去。
有點可笑,她想,仿佛她和他如今之間,只剩下了夫妻本分。除此之外,他一句話也不愿同她多說,甚至連一個擁抱也不愿給她。
陸錦畫默默垂眸,伸出的雙手緩緩收回,交疊在一起,輕掐指尖。
秦翊站在書案旁,望了她片刻,抽取出書架上的《國論》,握在手里,坐去雕花木椅中,隨意翻開。
余光不自覺落去她的身上。
小小的身子被青色重紗裹著,垂頭喪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瀑青絲微亂,白玉流蘇簪斜斜掛在髻旁,大有掉下的勢頭。
不過他并不打算開口提醒,陸錦畫于他來說有致命吸引,他很清楚這一點。同時他亦清楚她來這里的目的,以及她刻意討好的背后,究竟在圖謀什么。
微微闔目,秦翊想起三年前傻氣的自己。
那時仍舊放不下她,即使氣她在自己眼前轉(zhuǎn)投秦燮懷抱,但還是怕她出事。打聽到她在村里的住處,他一有空便遠(yuǎn)遠(yuǎn)觀望,卻發(fā)現(xiàn)她整天日子瀟灑快活,仿佛與之前沒有絲毫區(qū)別。
所有人都說,陸錦畫愛慕秦燮,以美色惑之,才茍且偷生。原本他不信,后來他親眼看到的種種,讓他不得不信。
他如何放縱自己對一枚棋子動心?感情悸動之時,他只能反反復(fù)復(fù)去想那幕刺眼場景,以此磨滅心頭對她愈演愈烈的熾熱愛戀。
陸錦畫深深吸了口氣。
秦翊趕緊收回目光,去看手中書冊。
而她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情緒,從書案跳下,甜甜笑著轉(zhuǎn)身,趴在桌上,雙手托腮看他。燦燦鳳眸里盡是他的影子,對他的喜歡毫不掩藏。
“上月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br/>
秦翊:“……”
她又繼續(xù)輕輕說:“這三年,你有沒有想我呢?你之前說,等我及笄——”
秦翊眉頭皺起,薄唇緊抿,吐出兩個字:“聒噪。”捏書側(cè)身。
陸錦畫咬咬唇,偏頭問:“我影響到你看書了么?”
秦翊長眉微挑,不置可否。
卻聽陸錦畫一本正經(jīng)道:“可是,你的書拿反了呀?!?br/>
“……”
他趕緊瞥一眼手中書冊。
……還真拿反了。
沒想到會被陸錦畫抓住把柄,秦翊心煩意亂,將書一扣,冷冷看她:“陸錦畫,你到底想做什么?!?br/>
陸錦畫唇角噙笑,起身繞去他身側(cè),順勢坐去他腿上。秦翊身體一僵,正要推開她,卻被她用雙臂緊緊抱住腰身。
她將整個人縮去他懷中。
“這樣,就夠了?!毙⌒囊硪砥晨此?。
其實她很想說,抱抱我,只是她不敢,她害怕聽到秦翊拒絕。
帶著滿腹心事,一陣?yán)б馔蝗幌矶粒戝\畫像只奶貓兒撒嬌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尋了最舒服的一處,漸漸睡去。
秦翊喟然一嘆。
她的淡淡香息在鼻尖繚繞,他忍不住低頭看她,只一眼,又幾乎淪陷在她乖巧的睡顏當(dāng)中。
沉默片刻,他極其輕緩地抬手,將她小心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