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中,纖瘦的人疾步走過,往后方而去。
他起身,跟隨。
初禾挑開布簾,朝迎向自己的李老含笑點頭。
“初禾姑娘,怎么過來了!”
李老知道她們該是將軍的重要之人,不遑多問。
她拿了桌上的紙筆,寫下一行字,交由李老。
“姑娘是怕自己近期會失明?可是眼睛有何不適?”
她點點頭,昨日開始,眼睛已有酸疼模糊的癥狀。
李老近前,看了看她的眼睛,擔(dān)憂布滿瞳孔。
初禾明曉了,她在帳中四處看了看,拿起一把刀,毫不猶豫的割開手腕,在李老的抽氣中快速擠出鮮紅,流入杯中。
隨之還在流血之時,她放下衣袖,來到近前,將杯子交給李老。
李老拿著一張紙,定定的站著,而她早已離去。
楚釋寧閃身進入,拿過還未回神的李老手中的紙,心跳驟然加速。
“我是不是很快會失明?”
“姐姐生產(chǎn)時,如有不適,將這血混了藥,給她喝下,放心,她知道的!”
紙張飄然落在地上,掙扎了幾下,靜靜躺著。
他趕到為她安排的營帳中時,已經(jīng)沒有了人影,方才想起,她可能并未回來!
“元素!”
“主子有何吩咐?”
“見到她人了嗎?”
元素知道他問的是誰,立即回稟,“主子,她出去了!”
“該死的,為何不攔著?”
“她說去前面的大嬸家看看!”
元素話落,面前似風(fēng)吹過,無痕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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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道路上,三匹馬獵獵而行,身后塵土飛揚,模糊了她們的身影,影綽不真切。
遠(yuǎn)處,一道身影快如閃電,不停不歇,一路追從。
手中緊握著一方絲絹,上面殷紅的字,鬼魅般進入心底深處。
“寧,等我,帶你回家,緣結(jié),便不許散,我不會放棄!”
失聲又即將失明的她要去向何地?他要等多久?不能,不能讓她就這樣離去,萬一……她此去回不來,心中的空白,就永遠(yuǎn)無法弄清楚!
急速前行的初禾突覺腰身一緊,回眸,笑了,他還是跟上來了!
“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她停下馬,在他手心寫下兩個字,“靈山”。
楚釋寧眼中閃過一抹凌厲,“不許去!”
她疑惑著挑眉,靜等他的下文。
“他不會幫你!”
靈山的靈主就是凌玖泉,他將自己這幾個月來發(fā)生的事情,細(xì)細(xì)斟酌了一番,總覺得自己平白的失憶與他們有關(guān)。
告訴自己妖女事情的是六皇兄,可加深確定的是凌玖泉,他為何要這么做,他還理不清頭緒。
所以,她不能去冒險。
他的堅定,讓初禾產(chǎn)生了懷疑,他認(rèn)識靈山上的人!?
小陽聽著他的話,皺起了眉,他認(rèn)識主子?不可能!
“隨我回去,我會找大夫幫你醫(yī)治!”
她思慮了稍刻,點點頭,袖中的手收緊,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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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釋寧是獨自回到軍營中的,元郢深感不解,元素扶額,相當(dāng)憂愁!
“十哥到哪兒了?”
“回主子,明日就能到了!”
他點點頭,“六皇兄那邊什么情況?”
來報之人是元瞳,他瞥眼元郢和元素,不懂他倆表情的古怪。
“六殿下派出的人越來越多,有被暗閣堵截,也有難以抓住蹤跡的,伏膺門的人也傾巢而出,似是得了什么消息!”
楚釋寧冷冽的臉上沒有多余表情。
“莫千山那邊如何?”
“暗影傳來消息,那人今日消失了!”
消失?為何不守著了?
“等十哥過來,你們?nèi)穗S本將軍出發(fā)去莫千山,將手頭的事情交接一下吧!”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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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幕垂臨,被月光拉長的影子緩緩移動,消失在主營帳前。
床上的人耳根動了動,眼睛依舊緊閉,卻不放過越來越近前的細(xì)微聲響。
不消多時,身邊的被子被輕輕掀開,穿著里衣的他瞬間感受到一股冷氣襲來,鼻尖有淡淡的馨香浮蕩。
睜開眼睛的霎時,被她深情似能溢出水來的眸子吸引,久久凝視……
直到咫尺的她再次伸手,拂過他五官的每寸肌膚,涼意沁骨,卻繾綣舒柔,似灼熱的心上一泠清溪流過。
想多看你幾眼,想記住你的樣子,在黑暗中也可以描摹。
額上傳來的溫潤觸感,心微微蕩漾而開,他不動,靜靜的任她作為。
她沒有多的動作,手環(huán)過他腰際,頭埋在他胸前,安靜的閉上眼睛,淺淺的呼吸。
手動了動,攬上她纖軟的腰身。
她,是他的妻子,若不愛,定不會娶,沒有人可以勉強他。
所以,你要堅持住,等我憶起,莫要想著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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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時分,初禾緩緩睜開眼,他還在熟睡,她輕手輕腳起床,閃身躲在書架后面。
床邊上隨即出現(xiàn)一女子,她面色冷硬,卻更顯絕美。
“你究竟打算什么時候解你體內(nèi)的圣水?”
是男人?初禾狐疑,透過縫隙看他,絕美的顏,聲音卻醇厚。
楚釋寧沒有睜開眼睛,淡淡回應(yīng)。
“圣水在本座體內(nèi),你著急個什么勁兒?”
不等床邊人出聲,他又繼續(xù),“何不先將自己的解了呢?”
“本尊半個月后會自行恢復(fù),你到底在想什么?莫不是覺得本尊和秀兒會害了你?”
“不是,本座不接受有目的的‘好意’!”
害,到不至于,可動機不純??!
“秀兒為你做了這么多,況且皇上已經(jīng)擬好了旨,你想抗旨不尊?”
他睜開眼,冷寒,怎么近來愈發(fā)討厭面前的人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對了,從他承認(rèn)自己靈主的身份,從他找到呼延明秀這個親妹妹開始,他竟對自己打上了別的主意!
“本座抗旨的次數(shù)多了去了,你該知道的!”
“為何,秀兒不好嗎?她足以站在你身邊,與你匹配?!?br/>
凌玖泉挑眉,突然拉過他的手,拇指感受著手腕上的律動,隨即面色放緩。
楚釋寧隨著他探視,心下卻是一凜。
“她,本座提不起興趣!”
“不著急,慢慢的,你會懂得她的好!”
楚釋寧雙手枕在頭后面,慢語。
“這你恐怕要失望了,本座這個人一向只看第一眼的感覺,你還是打消這個心思吧!”
凌玖泉咬牙切齒的靠近他,瞇眸警告。
“本尊決不許秀兒受到任何傷害,既然她愛慕你,本尊就會想法子讓她成為你的人,否則,誰也甭想好過了去!”
“哦……凌玖泉,你以為憑你現(xiàn)下能奈何本座?”
他的圣水在漸漸消失,武功也在慢慢退步,已經(jīng)大不如前了。
“你可以試試看,別怪本尊沒有提醒你,龍漪禾與你不可能,你的圣水之體是對她最致命的傷害,而且,你父皇也決計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