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二號,你們兩個自己去吧?!毙”0餐W×四_,指了指前面的一排高大的禮堂,“按照規(guī)定,我們是不能靠近二號五十米以內(nèi)的。”
小保安看樣子只有十六七歲,應(yīng)該是初中畢業(yè)就出來打工了,身子還有些單薄。
我看了看程浩,咧嘴一笑,這個于奇的規(guī)矩還真大,那咱們今天就好好看看,到底是誰的規(guī)矩大。
“走吧,程浩,你跟我進(jìn)去,記住了,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你不要動手,你今天晚上的任務(wù)是把我扛出來送到醫(yī)院里,明白嗎?”
我知道這事兒有點難,因為這跟喝酒一個道理,要是喝得興奮了,是沒有人記得規(guī)矩的。
要是到時打成一團(tuán)了,不用程浩動手,于奇他們也會動手的,但是我不希望程浩也卷進(jìn)來,必須要提前跟他說清楚。
程浩咧嘴一笑,“放心吧,老板,你只管暢開了去打,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我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把我口袋里秦君的那個錢夾子遞給他,這東西還是放在他那里比較好,起碼安全系數(shù)能高一些,等會兒去醫(yī)院的時候省得沒錢。
來到禮堂門口,我隨手一推門就開了,里面是一道走廊,繼續(xù)走下去,又連著穿過了三道門,只要報上于奇的名字就暢通無阻,看樣子他是真的準(zhǔn)備好了。
推開最后一道門,我一下子驚住了,這兒竟然是一個小型的拳臺,就像電視里放的那樣,四面高處都是座位,只有中間最低的位置有一個四方的拳臺。
于奇坐在看臺上,周圍有四五個人散坐著,他們都光著上身,穿著運動短褲,帶著拳套,似乎在等著我來。
我搖搖頭,這些有錢人還真他媽的無聊,打架嘛,打就是了,弄這么些玄虛干什么?
“姓秦的,沒想到你還是個男人,就沖這一點,我保證能讓你站著走出這里。”于奇站了起來,歪著頭笑道。
我上前兩步,“于奇,今天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舒服了,想怎么樣,劃條道出來,不管什么我都接著。
現(xiàn)在的我,真的很想跟人打一架,別管他是叫于奇還是魚鉤,都行!
我接過于奇遞過來的拳套,從小到大,打了多少架我也沒有用過那玩藝兒,但是這東西不但是為了保護(hù)我,而且是為了保護(hù)對方,所以我必須要戴上。
脫了上衣和褲子,拿過運動短褲換上,光著膀子光著腳我就上場了,現(xiàn)在我是真正的光腳不怕穿鞋的。
于奇雙手的拳套用力碰了一下,“姓秦的,你真的想好了?”
我點點頭,我早就想好了,什么都不想,只是想痛快地打一場。
看我點頭,于奇笑了,上前假裝紳士跟我碰了一下拳頭,回身一撤,直接一個回旋擺腳就踢過來了。
幸虧我早有準(zhǔn)備,要不然這一腳要是踢實了,我今天晚上只能躺在這里了。
一見他要轉(zhuǎn)身,我搶前一步從身后抱住了他的大腿,沒等他踢起腿來,順著他的踢勁猛地一掄,借力打力把他給砸到了地板上。
我往前一撲,想要把他按到地上,沒想到于奇這小子反應(yīng)很快,在地上打了個滾,身子一旋就站了起來。
只是站起來以后,跳動的時候右腿似乎不大對勁兒,看來剛才那一摔把他砸得夠嗆。
吃了這一次虧以后,于奇學(xué)乖了,他再不搞陰謀,只是憑借著靈活的步法跟我斗。
我打架都是野路子,沒有受過訓(xùn)練,他在臺上沖著我這么一轉(zhuǎn),我的腳步根本跟不上他的變化。
這下子他可得意了,拳頭不要錢似地砸到我的頭上身上。
腦袋上被打得嗡嗡直響,前胸后背也痛得厲害,從小到大打了那么多次架,都沒有這一次痛得厲害。
于奇這個王八蛋是個變態(tài),專門研究怎么打人最疼,我現(xiàn)在讓他打得疼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可是我不能哭,我把前臂架起來,護(hù)著臉,不能讓他打臉打得太狠,可是根本沒有多少用。
趁著他轉(zhuǎn)身的空隙,我也找準(zhǔn)機(jī)會給了他幾下子。
雖然我不會打拳擊,但是我有勁兒,我也很靈活。
于奇雖然不停地在攻擊我,但是當(dāng)被我的反擊打中的時候,他也是痛得呲牙咧嘴,看上去很不好受。
他的技術(shù)好,基本可以彌補力量不如我的不足,這讓我們的打斗一時半會兒分不出輸贏。
其實我明白,我現(xiàn)在就是在強撐,真要論技術(shù)或是數(shù)點數(shù),于奇早贏了。
但這是在拳臺上,只要我不喊輸,就要繼續(xù)進(jìn)行下去。
密集的攻擊持續(xù)了好長時間,我咬著牙一點點地堅持著,拼盡最大的努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雖然這樣很難。
當(dāng)于奇一記鉤拳打到我的下巴的時候,我終于堅持不住了,脖子向后一仰,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到了拳臺上。
我努力翻轉(zhuǎn)著身子,想要重新站起來,可是渾身痛的厲害,努力了兩三回,都失敗了。
“姓秦的,你他媽的今天來這里,就是為了挨揍的吧?”于奇得意地笑著,“不過這也不奇怪,你這樣狗雜種不挨揍還能干什么呢?”
狗雜種?他媽的,他竟然敢說我是狗雜種!
從小到大,為了這三個字或是后兩個字,我打的架多了去了,被人打得躺倒在地的次數(shù)也多了去了。
沒有任何猶豫,也不用演練,我身子突然一滾,快在滾到于奇身邊的時候,身子一弓,雙腳用力向他的右腿跺了過去。
于奇顯然沒有想到,已經(jīng)被他打倒在地上的的爛泥,竟然還會再有什么動作。
就在這一眨眼之間,我的雙腳結(jié)結(jié)實實在踹在于奇的右腿上,只聽一聲脆響,我和他同時嚎叫起來。
我的腳骨一定是斷了,無盡的刺痛傳來,這是不同于以前挨過的痛,那種痛到骨頭里的感覺,應(yīng)該是骨頭斷裂的結(jié)果。
媽的,不知道于奇那個王八蛋怎么樣了?我恨恨地向他看了過去。
于奇仍然在地拳臺上嚎叫,他的四個手下已經(jīng)擁了過去,想要把他扶起來。
可是他的右腿卻明顯地呈現(xiàn)出近乎九十度的折角,他的右腿小腿斷掉了,我含恨一腳,竟然同時把他的脛骨和腓骨給踢斷了。
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我已經(jīng)本能地看清了程浩所在有方向,迅速向他滾了過去。
真他媽的痛快,我倚在拳臺的一角,腳雖然痛得厲害,但是還能站得起來。
程浩已經(jīng)跳上了拳臺,小心地護(hù)著我,現(xiàn)在雖然雙方的老大已經(jīng)分出了勝負(fù),但是顯然事情可能還沒有完。
于奇被他的手下們安置到了拳臺的紅角,仍然痛得亂叫,聲音比我剛才凄慘百倍。
他的兩個手下拍著手向我走來,看來我把于奇打倒讓他們十分生氣。
看著他們孔武力的塊頭,再看看他們雙臂的肌肉,我根本不懷疑他們能把我在拳臺上撕碎。
可是我已經(jīng)到了拳臺的藍(lán)色角柱上,真正的退無可退,最要命的是我的腳似乎也受傷了,就算是跑都沒有地方跑。
一捂臉縮成一團(tuán),他們愿意打就讓他們打好了,反正他們也不敢打死我,這就是我當(dāng)時的想法。
沒想到我眼前一花,程浩出手了,不對,是出腳了!
這小子竟然耍得一手好腿,啪啪啪,跳到空中一陣神踢,那兩個大漢竟然跟喝多了一樣,搖晃了兩下就摔倒在我面前。
“老板,咱們走!”程浩蹲下來扶起我,準(zhǔn)備跨下拳臺。
正在這時,突然間四下里大燈齊開,從旁邊的門里沖出了三十多號人,一個個手里提著棒球棒圍了過來。
程浩明顯愣了一下,他就算是再能打,也不可能一個人打倒這三十多人,更何況這是人家的主場,天知道后面還有多少人。
我倚在藍(lán)色的柱子上,腳疼的厲害,看了看斷了腿正在咬著牙的于奇,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
就算他是總統(tǒng)的兒子,就算是他有再多的人,可是在這一刻,他被我打倒了,甚至連腿都被我打斷了。
“姓于的,原來你就是這個德性!仗著人多罷了!我他媽的看不起你!來啊,有種你他媽的打死我!你敢嗎!?”
我有一種感覺,這個于奇肯定認(rèn)識秦君,自然知道他的身份,如果連于奇都不敢把我怎么樣,那說明秦君背后的力量比我知道的還要大。
“來啊,你們這群王八蛋!來打死我秦君?。】纯茨銈冇袥]有這膽子!”
我瘋狂地怒吼著,把今天晚上受到的壓抑全都吼了出去,聲音很快嘶啞了。
于奇指著我,眼睛里閃著怒火,可是嘴一張一張地,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那些人沒有得到停止的命令,繼續(xù)慢慢向我們逼了過來。
程浩站在我身邊,擺開了架式,準(zhǔn)備大干一場。
正在這時,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住手,都給我滾回去!”
那些人瞬間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轉(zhuǎn)眼間消失在各道門里。
“小小年紀(jì),下手如此狠毒!”那個聲音繼續(xù)響起,明顯是個女人。
這個女人像塊玉,一塊冷玉雕成的美人,站在我面前感覺不到任何女人的氣息,除了一點若有若無的清香。
我倚在拳臺上,現(xiàn)在整個場子里只有我和她,那個一襲白色長裙,俏生生站在我面前的女人。
“你是誰?打算怎么處置我?”我看著她美麗的臉頰,有些奇怪,這么美的女人怎么會一點笑容也沒有。
那個女人看了看門的方向,“我叫于小萌,剛才抬出去的是我弟弟,這個俱樂部是我開的,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
“沒了。”我吐出一口氣,順著拳臺的柱子溜到了臺面上。
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躺了下來,“你想怎么著?好歹別打臉,留條命就成。”
于小萌在我身邊蹲了下來,“秦君,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賴皮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哥們今天栽了,落到你們手里,還能怎么著???”完了,這又是一個認(rèn)識秦君的。
我就說這兒太危險,今天就不應(yīng)該到這里來,這下了好了,連著碰上兩個認(rèn)識他的人了。
于小萌皺起眉頭,“我剛才已經(jīng)大體看了整個過程,你沒有錯。”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個冰冷的女人,她沒吃錯藥吧?
“根據(jù)我這里的規(guī)矩,贏了的人可以提一個條件,你提吧,我替于奇答應(yīng)你了?!?br/>
于小萌這時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隨便施舍給了我一個恩賜。
沒有經(jīng)過任何考慮,我脫口而出,“請你爸出席我們的簽字儀式,下周?!?br/>
說完以后,我才痛苦地發(fā)現(xiàn),我怎么會提出這個條件?難道吃她的虧還不夠嗎?
于小萌的臉上顯出幾絲譏誚的表情“好,這個條件我答應(yīng)你!”
“秦君,今天的事情你和小奇兩個公平比斗,他受了傷不怪你,只怪他自己武藝不精,這個過節(jié)兒我留給他以后自己找你?!?br/>
“這么說我沒事了今天?”我歪了歪腦袋,看到一小截晶瑩剔透的腳腕正在我面前,看上去真的如美玉雕成的一樣,細(xì)膩嫩滑,讓人禁不住想摸上一摸。
“沒事了,呆會兒你就可以走了?!庇谛∶刃毖劭戳丝次?,退后兩步,“想不到你秦君也有硬起來的時候,以后咱們慢慢玩。”
看著她婷婷裊裊的背影,聞著若有若無的香氣,我感到一陣陣寒氣逼人,突然有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或許這個女人真的是我命中的克星。
我略喘了兩口氣,忍著痛從拳臺上爬起來,這個地方不能久待,萬一他們反悔了,我就更慘了。
換好衣服,拐著腳,通過了一道道門,我重新站在了二號禮堂的外面。
程浩等在外面,見我出來,急忙上前扶我。
我擺擺手,于奇是讓人抬出去的,我要自己走出去。
每一步都很痛,我相信,就算是沒有骨折,那肯定也是骨裂,受傷是一定的了。
于奇更慘,只要一想到這個,我的心就歡快的要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