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名在其險,巍峨秀極沖青天。
密密麻麻的山林之下,藏著數(shù)不清的懸崖峭壁,每一處都是不可輕易招惹的存在,一不小心就會令自己身處險地,故有泰山壓頂時時險之說。
在一處離地足有數(shù)十丈高的峭壁上,一塊似是飛龍昂首的山巖突兀的橫出,
相比較來說,它并不是很小,算起來也得有幾丈大小,只不過由于歲月無情的侵蝕,這塊山巖多有風化脫落,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的跡象。
但就是在這樣一塊山巖之上,卻站立著一名二八年華的妙齡少女,緊皺的眉頭冒出了不少細密的汗珠,卻仍掩蓋不住她的俏麗容顏,顯然她已經(jīng)站在此處有不短的時間了。
烈日當頭,山峰呼嘯,此時,少女已經(jīng)快要站在了山巖的邊緣,
但她卻不敢上前,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會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手中緊握著的一枚透著冰藍色光焰的果實。
而在她面前的山巖與峭壁交匯的落腳點,赫然是一頭遠比普通山狼要小上一圈的巖狽,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狽之獸,常以狡詐著稱,粗短的四肢不善奔跑,卻極其于善于攀爬,
都說有狽的地方必有狼,很少有孤狽獨自行動的時候,只是不知這里為何只有它自己。
或許是不敢確定面前的山巖能不能承受住加上自己的重量,這頭巖狽耐心的等到了現(xiàn)在,也沒有輕舉妄動,
但其目光中的貪婪和口中不斷滴落的涎水,卻是怎么也掩蓋不住的,也不知把少女看成了獵物,還是盯著她手中的冰藍色果實。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當經(jīng)過了幾次試探之后,這頭巖狽的耐心也逐漸耗盡,兩只前爪終于踏在了山巖之上,
等了一會兒,見山巖并沒有異常,它再次邁上了一只后爪。
“嚎”,
山巖的堅固超過了它的想象,巖狽仰天長嚎,徹底放下心來,完全踏上了山巖,
只不過從它的動作中,還是能夠看出,哪怕獵物近在咫尺,它也時刻保持著警惕,隨時可以保證自己能夠安全的退回。
如此一來,幾丈大小的山巖,對少女來說,再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保命之地,隨著狼狽一步一步緩緩的靠近,退無可退的少女臉色煞白,最終她索性閉起了眼睛,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心。
眼見巖狽面上的喜色越來越濃,只要再向前一步,它的前爪就能抓到獵物,少女卻也在同一時間睜開美目,煞白的臉色瞬間被一抹決然所取代,
正準備轉(zhuǎn)身向著身后跳下,恰在此時,頭頂一道呼嘯的勁風夾雜著一股強烈的怒意,狠狠的朝著巖狽砸下。
“畜生,死來!”
熟悉的聲音傳到少女耳中,她趕忙抬頭緊緊的盯住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平安哥哥”,
便再也忍不住,伸手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
“砰”的一聲巨響,山巖都發(fā)出了一陣劇烈的顫抖,
這突如其來的一拳,實在是太狠了,巖狽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直接被砸趴在地,連一聲嗚咽都沒發(fā)出,
莫說它根本毫無所覺,就連平安都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出現(xiàn)了這里。
不過,這一拳的最大效果也就到此為止了,雖然只是一頭孤狽,也不如狼那般皮實,
但也不是現(xiàn)在的平安僅憑拳頭就能夠制服的,隨著巖狽晃晃腦袋,它再次站起了身子。
看著擋在獵物面前的平安,巖狽頓時獸性大發(fā),再也顧不得其他,仰天發(fā)出一陣憤怒的長嘯,隨之后爪蹬地,準備朝著平安撲來。
但就是這一蹬壞了事,可能是它的力道太大,原本加上平安的突然殺到,已經(jīng)讓山巖有些不堪重負,此刻再也承受不住,從連接峭壁的根部開始,齊齊斷裂。
“嗚咽”,
這下巖狽終于發(fā)出了那早該發(fā)出的慘叫聲,孤傲躍起的模樣變成了半空中拼命蹬腿的動作,可惜都無法阻止它的身子,直直的朝著地面墜去。
巖狽如此,平安二人同樣難以幸免,好在最后時刻,平安還是反應(yīng)了過來,用盡全力,朝著少女撲去,才在山巖斷裂之時,堪堪將少女摟在了懷中。
“靈羽,我...”
低頭看向懷中與自己一同墜下的少女,說是來救人,卻變成了害人,平安滿是歉意。
“平安哥哥,沒事的,你看,我采到冰仙果了,”
早就猜到平安要說什么的靈羽,伸手捂住了平安的嘴巴,趁機朝著平安的懷中拱了拱,找了個極為舒服的位置,方才朝著他揚了楊手中泛著冰藍色的果實。
耳邊呼呼生風,看著懷中的精致臉龐,平安內(nèi)心更加愧疚,兩人性命,他豈肯甘心受死,
一瞬間,他盡開全力的舒展身體,借著風勢,向著一側(cè)的崖壁靠去。
能不能成功,平安早已顧不得考慮了,差一點,就差一點兒,地面上逐漸放大的樹木即將劃過臉頰,
終于,平安的幾根手指抓出了崖壁上一處裂縫之中。
只不過合兩人的下墜之力,平安幾根手指怎能承受的住,幾乎是剛一觸碰裂縫,平安便有了一種手指欲斷的感覺,
即便他還想拼一把,但身體的本能還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松了開來,幸好有了這一下的緩沖,身子下落的速度慢了不少。
與此同時,伴隨著“咚”的一聲巨響過后,耳中再也沒了巖狽響徹天地的慘叫聲。
平安知道,馬上他們二人也將步巖狽的后塵,但他并不甘心,眼前已經(jīng)沒有了裂縫可抓,
他只能拼盡全身力氣,抱著懷中的靈羽,轉(zhuǎn)向天空,用后背落地,以期這樣,可以給靈羽一個緩沖,盡可能的讓她活下去。
這個動作對于無處著力的平安來說很難,幸好最后時刻他成功了,哪怕為此耗盡了全部的力氣,他也還是欣慰的笑著閉上了眼睛。
唉!
正在這時,一聲輕嘆響來,玄鏡突然出現(xiàn)在了平安的后背之下,緊接著,平安與靈羽二人竟然直接掉進了玄鏡里,消失不見。
泰安鎮(zhèn)上山的官道,雖然每天算不上有多么的熙熙攘攘,但也還算是比較熱鬧的,平日里上山下山的鄉(xiāng)民,不在少數(shù),
可是,僅僅一夜的工夫全變了,此刻,這么寬敞的官道上,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一切都是拜那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大秦甲士所賜,
哼,魔頭!
想到這里,躲在一棵參天古樹上的伍六,便忍不住怒火中燒,直到看到曾經(jīng)那個讓自己陷入幻境中的瘦小人影吐血倒飛,雖然不知道原因,他還是忍不住心中暗爽。
比較可惜的是,只傷他一人,對這群大秦甲士的傷害并不大,他們經(jīng)過最初的慌亂過后,很快便調(diào)整了過來,繼續(xù)奴役著那些還活著的鄉(xiāng)民,
而且更加變本加厲,稍有不慎,拳打腳踢都是輕的,這不,沒一會兒工夫,又有幾人倒在了他們的利劍之下。
伍六很想沖上去跟他們拼命,但又想到平安臨行前的囑托,他只能強忍著悲痛,緊握雙拳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死死的盯著他們。
正想著平安,也不知他怎么樣了,是否已經(jīng)找到了靈羽,突然,平安就這樣突然出現(xiàn)的他的面前,嚇得伍六差點沒穩(wěn)住身子,從樹上掉下去。
“好家伙,士公子,你可真是神出鬼沒的,差點讓你給嚇死?!?br/>
趕忙穩(wěn)住身子的伍六,拍拍胸脯,眉毛忽然一挑,繼續(xù)說道,
“嘿嘿,還有靈羽...”
這一說不要緊,登時讓靈羽鬧了個大紅臉,因為她此時雙臂摟著平安的脖頸,正緊緊的貼在他的懷中,這個姿勢讓人看來,實在是太曖昧了,難免會多想,她只能怯怯的向著伍六問好。
此時,平安心神中,玄鏡的聲音再次傳入,讓他一時間根本沒能顧得上靈羽的羞赧。
“小子,老人家今日出了大力,要好好的歇歇了,沒事別打擾我”,
明顯的聽出來其話語中的虛弱,平安趕忙迫不及待的說道,
“多謝前輩,小子讓您費心了...”
還沒等平安說完便被玄鏡打斷,“行了,老人家算小子有良心,對了,別忘了給老人家供奉?!?br/>
“供奉?”
好幾次聽到這個詞,但平安直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供奉是什么,不由的出聲詢問道。
“就是各種靈丹妙藥,天材地寶都可以,老人家不嫌棄,比地精果好的就行。”
好嘛,比地精果還要好的東西,這些東西平安去哪里找,但吐槽歸吐槽,知道這些東西對玄鏡有用,哪怕再難,平安也不會皺下眉頭。
說完這番話,玄鏡重新歸于平靜,只是在它隱去的一剎那,平安還是發(fā)現(xiàn)了它原本周身應(yīng)該散發(fā)出的淡淡青光,已經(jīng)完全的消失不見,
甚至有點恢復(fù)成了最初見到它的那個破舊的模樣。
心中說不出的滋味,還未清醒過來的平安,突然被湊過來的伍六嚇了一跳,順著他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平安又低頭看向仍在懷中的靈羽,這才反應(yīng)過來,
趕忙輕輕的將其放下,留有余香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伍六老哥...”
“嘿嘿,好小子,老哥佩服,看起來這一夜之間,收獲不小,氣色很不錯,就是怎么搞的這么狼狽?”
平安出現(xiàn)的動靜可是不小,早已引起了那群大秦甲士的注意,很快他們之中便分出十幾人,慢慢的朝著這里靠近。
見此情形,平安也顧不得與伍六繼續(xù)說笑,與其相視一眼,輕聲的說道,
“走!”
三人不敢怠慢,快速的下到樹下,在沒過人高的雜草中,隱去了身形。
一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但三人卻沒有離開這里太遠,反而選擇了另一個方向,又重新繞了回來。
算起來,這是平安第一次直面那群大秦甲士,與玄鏡看到的有些不同,最直觀感受到的是他們的肆無忌憚,好像根本不怕山上的大秦甲士似的。
這讓平安隱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yù)感,結(jié)合從玄鏡中看到山上軍營的變化,再加上上山之前從李大兄弟二人那里隱隱探聽到的情況,
保險起見,平安趕忙轉(zhuǎn)回頭,看了一眼靈羽,又對著一旁的伍輕聲說道:
“伍六大哥,麻煩您個事,您現(xiàn)在帶著靈羽,離開泰安鎮(zhèn),去泰山府?!?br/>
“平安哥哥,我不走,我要與你一起?!?br/>
伍六還沒說話,一旁的靈羽卻是率先搖了搖頭。
“不行,你們必須走,”
這次平安完全是一副不容拒絕的口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末了,或許是察覺到自己說話的語氣太硬,平安還是緩了緩,繼續(xù)說道,
“放心,靈羽,只要我處理完事情,就會去尋你們的?!?br/>
“好吧,平安哥哥,你可要快點哦,靈羽會一直等你的?!?br/>
最終,靈羽還是嘟著小嘴,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同時一把將手中的冰仙果塞在了平安的手中。
好兄弟之間不需要過多的寒暄,平安只是一個拜托的眼神,伍六便十分鄭重的點了點頭,帶著靈羽,悄然離去。
默默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平安想了好大一會兒,這次他并沒有選擇上山,而是朝著山下的方向,快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