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魔力源泉”這個詞匯,陸斯恩還是知道些的,《從前有座魔劍山》里的主角就是在上山拜師后開啟了魔力源泉,然后在魔力源泉中映入了自己的真名,這才成為了一名魔法學(xué)徒,成功從一名純粹的正式武者轉(zhuǎn)職為魔武兼?zhèn)涞哪κ俊?br/>
魔力源泉的開啟是所有施法者都必須經(jīng)歷的門檻,只有成功開啟了魔力源泉才能真實感知到存在于這個世界萬物之中的各系元素,而這顯然是一名施法者能夠成功施法的關(guān)鍵條件。
像陸斯恩本身所具備的血脈天賦“鋼鐵意志”,雖然讓他擁有了āo縱鋼元素聚散的能力,但這種āo縱從本質(zhì)上講不過是浮于表面的東西,對于陸斯恩來說,就像是網(wǎng)絡(luò)游戲中的主動技能一樣,只要按下技能鍵就能產(chǎn)生技能效果,如此這般,他實際上并不能真實感知到鋼元素的存在。
而對于任何施法者來說,魔力源泉的破碎會直接讓他無法感知到元素的存在,亦讓儲存在魔力源泉中的魔力開始迅速流失,自然也就無法施展任何哪怕零級的魔法,而且如果魔力源泉是在高壓下瞬間漲破的話,還會使施法者的頭顱“砰”的一聲像西瓜一樣爆碎開來。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人人向往的施法者其實是一個高危職業(yè)。
“怎么?難道閣下連自己斗氣所造成的傷害都看不出來嗎?可笑,老夫還當那畜生真能請來什么高手,原來不過是個貪財怕死之輩!真沒想到老夫享譽世界三十余載,最終會死在這么個下三濫手中!咳!咳咳咳!”
樹后那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陸斯恩聽到他激烈咳嗽的聲音,幾乎能當場想象出他咳血不止的場景,但這一次,陸斯恩卻是再不猶豫。
他果斷轉(zhuǎn)回身體,就準備立刻帶著依琳往背對那人的方向離開。
“真當我是白癡嗎?如此反復(fù)強調(diào)要我過去,那肯定是埋伏了什么厲害的陷阱。就算那道斗氣真的刺破了他的魔力源泉,但誰能保證他無法使用魔法物品?這個世界有太多我所不了解的東西,絕對不能為了問個路就把自己搭進去?!?br/>
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陸斯恩再不理會樹后那人的話,他推著輪椅就沿著小路越走越遠,漸漸地消失在了樹林的yīn影中。
那顆巨樹背后,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人緩緩合上眼睛,繃緊的臉皮瞬間聳拉了下來,他的眉心有著一道指甲寬的傷口,些微血水從傷口不斷涌出,順著他雙目之間緩緩滑下,最終滴落到他身上的一件暗紫sè袍服上。
這件暗紫sè袍服上有著大大小小不計其數(shù)的白sè六芒星,如今已經(jīng)給被大量的血液所污染吧,顯得駁雜不堪,難看至極。
“走了……居然真的走了?!”
老人用手指在身旁的地面上輕輕劃拉著,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紋如風(fēng)般擴散開來,瞬間將方圓百米的動靜反饋到他的腦海中。
老人并沒有說謊,他的魔力源泉確實被那無聲無息,出現(xiàn)得毫無半點預(yù)兆的斗氣所刺破,然而他雖然失去了元素感知力,但魔力源泉中儲存的魔力卻并沒有立刻流盡,用那殘留的一點魔力,他在地上畫下一個偵測用的即時魔法陣,借此來掌握方圓百米的動靜。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本以為這樣唬弄一番,至少能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卻沒想到那兩人居然真的反身走了,難道不是專門來追殺我的?不行,還不能高興太早,他們既然能在我毫無察覺之下接近,雖然其中也有我大戰(zhàn)之后jīng神松懈的原因,但依然說明他們本身的隱蔽能力很強,或許還會再回來也說不定??龋舴悄嵌窔鈦淼煤翢o預(yù)兆,我也不至于如此輕易中招。咳咳!”
老人輕輕咳出一口血后,背靠著巨樹艱難站了起來,然后他依靠著巨樹的支撐,緩緩繞到了巨樹的另一邊,也就是原本面對陸斯恩的那一面。
就見他頗為吃力地將雙手舉到胸前,忽然深吸一口氣,輕聲喝道:“以吾奧斯丁·希伯特之名,顯現(xiàn)吧!木jīng靈之書!”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點微光突然從他雙手之間顯現(xiàn),接著陡然變亮,一瞬間照亮了三、四米范圍的地域。
那光亮瞬閃即滅,但也足以映出周圍的環(huán)境,只見到老人左邊的第二顆巨樹上有兩具渾身發(fā)綠的尸體懸掛在枝椏上,而在老人右邊的灌木叢中,則有散落著零碎的殘肢,也不知是幾個人的尸體混合而成。
這一幕若是被陸斯恩看到,他估計會被嚇得夜不能眠,除非他在睡前開啟“鋼鐵意志”,并在一分鐘內(nèi)入睡!
但老人卻仿佛看不到那些恐怖的尸體一般,他將雙手之間出現(xiàn)的一本書籍模樣的物品按在眉心的傷口上,口中微微念道:“木jīng靈的祝福!”
頓時綠sè微光泛起,一片嫩綠sè的葉片輕輕飄落,在接觸到他眉心皮膚時迅速鉆入其中,然后那道斗氣造成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片刻后就已經(jīng)完好如初。
“咳,魔力源泉看來是恢復(fù)不了了。不過也罷,反正中了九誕劇毒的我也活不了太長時間,魔力源泉的破碎也只是進一步縮短了我還能存活的時間,只希望在死前能夠處理好后事……總之先離開千蝶之森吧?!崩先藷o奈地嘆息了一聲,收回木jīng靈之書,然后拖著蹣跚的步伐,一步一步沿著小路離開。
他行走的方向與陸斯恩完全相反。
這時候的陸斯恩尚且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千蝶之森的深處前進,他推著輪椅前行,耳中除了輪子滾動的聲音,便是那仿佛無處不在的蟲鳴之聲。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怎樣,但隨著越來越深入千蝶之森,他漸漸意識到,他此刻正孤身一人于夜深人靜的時刻在幽暗yīn森的不知名樹林里行走。
輪椅上的依琳被他自然而然得忽略了。
當那股孤身一人的自我意識越來越深的時候,無處不在的蟲鳴聲就成了恐懼的催化劑,陸斯恩可沒有在深山老林中夜行的經(jīng)驗,除了意外的穿越之外,他其實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當然在夜深人靜時單獨行走在幽深道路中,他也會和普通人一樣感到害怕。
“窸窸窣窣!”
忽然一連串迥異于蟲鳴的聲音從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出,陸斯恩不禁抖了抖,前行的步伐戛然而止。他盡量壓抑住那漸漸爬上心頭的恐懼,睜大眼睛看向那灌木叢。
“嘶嘶……”
一條手腕粗細的蛇忽的竄出灌木叢,兩點幽綠sè的光芒在半空中飛速移動著,猶如鬼火一般。
陸斯恩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就要開啟“鋼鐵意志”,他清楚明白只有在這血脈天賦的作用下,他才能迅速冷靜下來,盡管因為多次激發(fā)天賦,“鋼鐵意志”可能維持不了多久。
然而那兩點綠芒在半空中迅速一個“Z”字形抖動,竟然主動避開了他!
轉(zhuǎn)眼間,那蛇就徹底消失在陸斯恩身后的黑暗中。
“怎么回事?”陸斯恩輕咦一聲,不得其解。
但下一刻,他雙目圓睜,屏息凝視,腦中已是一片空白。
就見那有蛇竄出的灌木叢中,一點點綠芒接二連三地亮起,無數(shù)條蛇從那灌木叢中蜂擁而出,這些蛇有粗有細,有長有短,一條條擠在一起,爭相恐后地往前爬行,從上往下看,就如一條正在蠕動的毛毯!
陸斯恩雙手緊緊扣在輪椅的椅背上,半點大氣也不敢出,半人高的灌木叢轉(zhuǎn)眼被壓垮,蜂擁而至的蛇群再沒有刻意避開兩人一輪椅,陸斯恩能清晰感受到滑膩冰涼的觸感擠壓在自己的腳踝兩邊,那是有蛇從他腳邊爬過……
群蛇爬行的浪háo足足持續(xù)了十多分鐘,那充斥在耳邊的“嘶嘶”聲才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恒久不變的蟲鳴聲。
這時候聽到靜謐環(huán)境中的嘈雜蟲鳴聲,陸斯恩居然感覺到那般的悅耳動聽。
半分鐘后,陸斯恩才從那令人驚懼的一幕中清醒過來,他顧不得地上的泥土污穢,當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條腿抽筋般地哆嗦著,陣陣麻意席卷而來,幾乎讓他以為自己是中了蛇毒。
但仔細檢查之后,卻發(fā)現(xiàn)雙腿之上沒有任何的傷口,褲腳上也只有群蛇經(jīng)過時留下的污跡。
等雙腿的麻意褪去一些,陸斯恩才扶著輪椅站了起來,然后仔細檢查了依琳的雙腳,發(fā)現(xiàn)她的情況與自己類似,皮膚上并無任何傷口,這才真正地松了口氣。
“哈啾~”一陣冷風(fēng)刮來,陸斯恩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時他才發(fā)覺后背的衣衫已經(jīng)濕透。
“該不會是走錯方向了吧?”陸斯恩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眼群蛇消失的方向,他這一路走來也有一個多小時了,按說一般的小樹林也已經(jīng)能橫穿而過了,總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一點出去的跡象都看不到。
“可是回頭的話……”一想到這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和那波蛇群,陸斯恩又有些躊躇,最后咬了咬牙,“干脆繼續(xù)走下去,我就不信走不穿這片樹林!”
于是陸斯恩最終選擇了一路走到黑。
或許是他的堅持感動了上蒼,小半個時辰后,他的視野中出現(xiàn)了光亮。
“是火光還是燈光?”陸斯恩心中一喜,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隨著距離的拉近,微小的光亮漸漸增大,陸斯恩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來,臆想中的燈火沒有出現(xiàn),那給他帶來希望的光終于暴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一只只美麗的蝴蝶撲扇著單薄的翅膀,從尾部灑下的磷粉sè彩各異,散發(fā)著如夢似幻的光芒,它們時而在空中盤旋飛舞,時而在地面俯沖前進,但大體的飛行方向卻出奇地一致,在夜間構(gòu)成了一道銀銀河般璀璨的流光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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