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可怕夜晚,林知潼像在噩夢中夢游一般回到了家里。屋里一片漆黑和寂靜,讓她無法感受到一絲的安全感,甚至還變得更加煩躁。
林知潼沒有開燈,點著手機電筒,渾渾噩噩摸進自己的臥室,關(guān)上門的瞬間,她才有了一點點庇護感。她還是沒有開臥室的燈,直接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經(jīng)歷了人生最恐怖一夜后,那種后怕的恐懼感像是海浪一樣一層又一層襲來,將她困在其中,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除了恐懼,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要睡上一覺,但眼睛一閉上,幾個小時前發(fā)生的那些血腥場景就一幕幕閃現(xiàn)在腦海。她只能睜著眼,就這么呆呆的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知潼漸漸恢復(fù)了意識,她開始有了思考。
雖然不敢去回憶發(fā)生的一切,但她心里明白,兩個大活人就這么“消失”了,遲早有東窗事發(fā)的一刻。特別是那個女的,就算她墜下懸崖死了,但尸體或許總會被人發(fā)現(xiàn)。她原本想下到懸崖去查看一番的,但其他幾個同伴已經(jīng)嚇得要死,一心只想著逃跑,完全不同意她的意見。
“警察遲早會找上門來,該怎么辦?”
畢竟還是高中生,再鬼精的林知潼此刻已經(jīng)惶然無措。
越想她就只有越怕,最終怕得無法再躺著,只好起身坐到書桌前,打開了臺燈。這時,她看到了書桌上擺著一個蛋糕,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寫著:“寶貝,生日快樂?!?br/>
那一刻,恐懼、委屈和感動,復(fù)雜的情緒讓她瞬間淚奔,她趴在書桌上,捂住嘴,渾身顫抖的哭了起來。
直到哭得沒了力氣,她才恢復(fù)了一些理智。不過“該怎么辦”的問題又占據(jù)了她的大腦。
呆望著書桌上的生日蛋糕許久,林知潼的眼睛突然一亮,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思考了片刻,終于站起身奔出臥室,敲開了媽媽的房門。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屋內(nèi),林知潼媽媽趙曉丹聽女兒哭訴完整個事情經(jīng)過,整個人都像是聽了一個天方夜譚里的神話故事,驚得她難以置信地將瞳孔放大到極致,嚇得臉都已經(jīng)完全煞白。
“你……你莫不是在說胡話?”趙曉丹的聲音顫抖:“你……你怎么可能……殺……殺人!”
說完這句,她又猛地顫抖了一下。在她意識里,女兒再怎么頑劣,也不至于干出這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來的。
“媽!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林知潼無助可憐的痛哭模樣,讓趙曉丹確認了事情的真實性,但心里的沖擊卻可想而知。此刻,她自己也已經(jīng)徹底慌了,除了無法相信,剩下的也只有害怕。
望著驚恐萬狀,手足無措的母親,林知潼擦了擦眼淚,反而恢復(fù)了冷靜的神色:“媽,我……我有一個辦法。”
趙曉丹傻傻望著女兒,沒有接話。
“媽,你今天不是給我買了蛋糕嗎?”
趙曉丹下意識點頭。
“明天,我就約那三個同學(xué)來家里過生日。到時候,我們要讓鄰居、還有他們?nèi)齻€的家人朋友,都知道我過生日??傊蕉嗳酥涝胶?!”林知潼思路變得很清晰。
“這……這是為什么?”趙曉丹似乎沒聽明白。
“你想啊,你買的生日蛋糕日期是今天的,我再大張旗鼓的過一次生日,到時候警察來調(diào)查,我們就拿這件事來證明我們都不在現(xiàn)場呀?!?br/>
“可是……警察會查不出來嗎?”
“不過,警察要發(fā)現(xiàn)這件事估計需要時間,只要這件事暴露得越晚,時間久了,大家有誰會特意去記具體的日子呢,他們只會證明我確實邀約了朋友來家里過生日。而你買蛋糕的消費記錄,是可以做證據(jù)的,可以用來混淆時間,證明我們四個今晚都在我們家過生日。”
趙曉丹恍然大悟:“你……你可真夠鬼精。”她轉(zhuǎn)念一想:“不過,不能只請那三個孩子,要多請幾個。”
林知潼聽完猛點頭:“對對對,特別是要請幾個班里的好學(xué)生!”
不過趙曉丹又皺著眉頭長嘆一聲:“這么做的前提是,你們做的事最好能過很長一段時間警察才知道?!?br/>
林知潼也哀嘆一聲:“但愿吧,只能賭一賭運氣了。我……我真沒有其他辦法了?!?br/>
母女倆對視一眼,都惶恐地沉默了……
秋水刑警隊隊長岳恒風(fēng)來了魚莊幾次,和芮雯鞠核實一些信息,但每次芮雯鞠追問案件調(diào)查情況,岳恒風(fēng)都只說已經(jīng)有了一些進展,也框定了一些人員范圍,但還沒有具體的結(jié)果。芮雯鞠則把那個四葉草吊墜戴在了自己脖子上,每天繼續(xù)和來魚莊的客人打探一些消息,但同樣沒有結(jié)果。
不過,皇天總是不負有心人,終于,這一天,事情有了突破性進展!
這是個周末,下午,一輛豪車駛進了魚莊。
從車的駕駛室下來了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隨后,副駕駛室上又下來了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兩人的模樣很像,看上去應(yīng)該是一對父子。
芮雯鞠已經(jīng)迎了上來:“老板,來釣魚嗎?”
中年男子望了芮雯鞠一眼:“對?!?br/>
“您是第一次來嗎?”
“我兩年多前來過,后來又來了一次,但你們關(guān)門了。我也是才聽說你們又開業(yè)了?!?br/>
“是,暫停營業(yè)了一段時間,歡迎老板再次光顧?!?br/>
中年男子又看了芮雯鞠一眼,突然,他的視線停在了芮雯鞠脖子上掛著的吊墜上:“咦,你這吊墜,和我女兒戴的一模一樣?!?br/>
那一刻,芮雯鞠心里瞬間掀起了一陣巨浪。
不過,她還是極力控制住了自己:“哦?是嗎?你女兒,多大了?”
“二十一歲,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大二了?!?br/>
芮雯鞠的心跳更快了,已經(jīng)跳到了嗓子眼,因為她盯著那個中年男子的臉片刻后,似乎能看出自己記憶中那個“女惡魔”的些許模樣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是嗎,真看不出來你有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兒,你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呀?!?br/>
中年男子笑了:“老板娘挺會說話呀?!?br/>
“哪里哪里,我說的是實話。”芮雯鞠盡力擠出笑容:“你女兒在哪所大學(xué)讀書呢?”
“秋水財經(jīng)大學(xué)。那丫頭,不太聽話,成績不太好,考不上好的大學(xué)。”中年男子沒意識到芮雯鞠的意圖,甚至還抱怨了一句。
芮雯鞠還想追問,但忍住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太急切,否則可能事與愿違。
“這是你兒子?”
“對。”
“挺帥氣呀。”
中年男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芮雯鞠不再多問,帶著笑容將中年男子迎到了魚塘邊,挑了一副最好的漁具給他們父子倆。
她返回廚房,努力控制著自己狂亂的心跳。她本想給岳恒風(fēng)打電話的,但還是忍住了,想先進一步獲得更多的信息。
在廚房里平復(fù)了一下情緒,芮雯鞠再次來到那對父子身邊,站著觀察了半會兒,林知潼搭話道:“老板,看您是釣魚的高手啊。我們魚莊正在和市里的垂釣協(xié)會合作,準備辦一次全市的垂釣比賽,您有興趣參加嗎?”
中年男子一聽,果然露出了笑容:“是嗎?”
“對的,我覺得就您這水平,應(yīng)該參加,算是給生活增加一些樂趣?!?br/>
男子想了想:“我平時太忙,就怕沒時間啊?!?br/>
“要不這樣吧,您留個個人信息和聯(lián)系方式,到時候我聯(lián)系您,看看您的時間是否合適。”
男子低頭思索。
“您放心,您的個人信息我一定替您保密?!?br/>
中年男子抬頭望了芮雯鞠一眼,也許是因為芮雯鞠超高的顏值,以及總是讓人感覺可以信任的神情,男子最終點了點頭:“好吧?!?br/>
他從身邊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芮雯鞠。
芮雯鞠的心跳加速,也沒細看名片,彎腰回道:“謝謝您的信任,到時候我們再聯(lián)系您?!?br/>
她控制住激動,轉(zhuǎn)身快速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一關(guān)上門,就急切地往名片上望去。
“林永浩,浩辰實業(yè)集團公司總裁?!?br/>
“果然是個大富人家,和那個女惡魔的穿扮對得上!”芮雯鞠心里更加興奮。
芮雯鞠急忙給岳恒風(fēng)打了電話,將自己獲得的重大信息報告給他。岳恒風(fēng)聽完沉默了幾秒,讓芮雯鞠將男子的信息發(fā)給他,他馬上查。
接下來的時間里,芮雯鞠始終處在興奮的期待中。大概兩個小時后,芮雯鞠收到了岳恒風(fēng)從微信上傳來的訊息,急切地迅速點開。
岳恒風(fēng)傳來了一張照片,當芮雯鞠點開那張照片的一剎那,她渾身猛烈地一震,瞳孔瞬間急劇放大,眼淚也隨之噴出了眼眶!
照片上是一個美麗的女孩,表情高冷,芮雯鞠只一眼,就無比斷定,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自己苦苦找尋的“小惡魔”!那個讓她受盡了折磨、讓她失去了摯愛、毀了她的人生的“小惡魔”!
芮雯鞠全身都在抖,她捂住嘴,生怕自己大哭出聲來,生怕自己會尖叫出來。
這時,岳恒風(fēng)又發(fā)來一段文字:“這個女孩已經(jīng)被列入我們警方的重點調(diào)查對象?!?br/>
“找到了!終于找到了!西巖,我找到那個小惡魔了!”芮雯鞠的心里呼喊著,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她有一種強烈地沖動,想要沖向那個叫林永浩的男人,想要向他質(zhì)問,甚至想要用刀逼著他去找他女兒。但這時岳恒風(fēng)又發(fā)來了信息:“小江姑娘,一定要冷靜,我們會進一步調(diào)查。”
所以最終,芮雯鞠還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迫使自己冷靜了下來。她將自己關(guān)進了臥室里,她怕自己再見到林永浩會無法控制自己。然后她抱著陸西巖的遺照,用被子捂住頭,狠狠地大哭了一場。
然而,此刻芮雯鞠也許還未預(yù)料到,事態(tài)的發(fā)展將再一次改變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