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下了晚課沒多久就坐上了夏晝錦的車,等到安嫻跟白晝月回到家里的時候,也已經(jīng)是比較晚了。
韓美華為兩人煎了溏心蛋和火腿腸。
兩人吃完后,坐在位置上休息。
白晝月幫著韓美華把碗筷收到了水池那里。
韓美華見白晝月主動去忙活了,也沒說什么,走到安嫻身邊坐下。
安嫻看韓美華看著自己有什么話要說的樣子,就問韓美華,“怎么了?”
韓美華笑笑,眼角泛出幾道細細的褶皺。
“也沒什么?!彼氖种笓狭藫虾竽X勺。
“余小華,就那天咱們在古華寺遇到的,你同學(xué)的媽媽,也是我的同學(xué),她不是一直想著讓你過去玩一趟嗎?!?br/>
“這不,又在手機上跟我說了?!表n美華說著,臉上的笑容是越來越大,她調(diào)出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給安嫻看。
安嫻略略瞥過一眼兩人的聊天記錄說:“她不是讓我去玩,是想讓我給她兒子去補課?!?br/>
“那······”韓美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還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吧?!?br/>
安嫻嘆了一口氣。
她還等著別人來給她補課呢,哪里來的實力去給別人補課?
思及此,安嫻看著韓美華的眼睛,語氣平緩地說:“我不能?!?br/>
韓美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手機被她握在手里,屏幕上的光亮了又熄,熄了又亮,閃閃爍爍。
“那是媽媽的同學(xué),以前玩得挺好的。”
“嫻嫻~~~”韓美華不知道為什么,執(zhí)著地叫了一聲安嫻,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安嫻又嘆了一口氣。
我能拒絕嗎?
她在心底默默地問。
“你自己決定就好。”思思又一次說。
“沒問你?!卑矉箤λ妓颊f。
于是思思便又消失了。
“去看看吧?!卑讜冊碌穆曇粼陟o默間突兀插入。
安嫻和韓美華都看向白晝月。
她已經(jīng)把碗洗好了,只是手上還滴著水,正拿餐巾紙擦著。
白晝月臉上的表情算不上特別不好看,但也不是很好看,令安嫻有些捉摸不透她此時的想法和心情。
如果要有一句話來形容安嫻現(xiàn)在有些別扭的心緒的話,大概就是“大人說話,小孩子來插什么嘴”。
不過,實際上馮安嫻跟白晝月也沒真正差幾歲。
這個時代,孩子大都早熟。
不對。
安嫻在腦海里將自己的念頭又糾正了一番。
類比她以往的世界,準(zhǔn)確來說,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已經(jīng)不是孩子,而是可以嫁人生子了。
白晝月看安嫻靜靜地看向她,也不怯,她又說:“就說去玩一玩,如果不行,到時候再拒絕也行。”
“對啊,月月說的很有道理。”韓美華見有人支持她,鉚足勁勸安嫻,“你說是不是?”
安嫻躺在床上,窗外月光并不特別明亮,朦朦朧朧的,照進房間里,只在地板上留了一小點痕跡,仿佛是一汪被人不小心灑落上去的水。
她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安嫻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有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房間。
又是一陣細小的衣物摩擦的聲音,安嫻感覺到身邊被子陷下去了。
白晝月悄悄地鉆進了被窩里。
安嫻睜開眼睛,她冷靜地問:“為什么讓我去許尚家里?”
白晝月原以為安嫻已經(jīng)睡著了,卻沒想到安嫻還醒著。
她被問得翻身的動作也頓了一下,卻還是很快地將自己身上的被子理理好。
“我記得,那天那個阿姨說他們家在西區(qū)?!?br/>
她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嗯?!卑矉箯谋桓C里伸出雙手,向上伸著枕在腦袋后頭。
白晝月聽安嫻沒有說話,就繼續(xù)講了下去。
“在車上的時候,夏晝錦不也說他們家在西區(qū)么?”
“你一起去看看吧。”白晝月說。
安嫻無聲地笑了一下。
“你覺得我要怎么去看?”
“······”
白晝月把被子一翻,就不說話了。
安嫻也不惱。
又過了一會兒,白晝月把腦袋從被窩里露了出來。
她側(cè)過身,靠近安嫻,突然伸過手就將安嫻緊緊地抱住。
安嫻猝不及防被抱,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肩頸處就落了一股溫?zé)岬臍庀ⅰ?br/>
柔順的頭發(fā)絲落于她的肩頸處,還有些微微的涼意。
白晝月毛茸茸的腦袋枕著安嫻的肩膀,整個人都扒著她。
她就這樣擺出一副親近的姿態(tài),但是卻沒有說一句話。
安嫻不適應(yīng)地動了動身子。
她艱難地抽出手來,摸了摸白晝月的腦袋。
白晝月在安嫻摸完她的腦袋后就松開了安嫻,她支起身子,撐在安嫻上方。
頭發(fā)絲散落下來,垂在安嫻的臉頰邊上。
安嫻不由得要去撥開,卻被白晝月的眼神攝住了。
她說不出來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眼神,只能說,這種眼神不該是白晝月這個年紀(jì)露出來的。
“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抱你了。”白晝月說。
安嫻有些迷惑不解,她從成為馮安嫻以來,白晝月還是第一回這么抱她,這第一回,就要成為最后一回了嗎?
但是,也好吧。
安嫻想著,她跟白晝月也沒有多深厚的情感。
她也不適應(yīng)別人如此親熱于她。
盡管她們已經(jīng)同床共枕許多時日。
“我們是不同的?!卑讜冊履涿畹貟佅逻@句話后,就干脆利落地翻過身去,再也不理會安嫻。
對于白晝月的這一點異常表現(xiàn),安嫻并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白晝月起得比平時都要早,幾乎是在安嫻起身掀開被子的同時,她就睜開了
眼睛。
睜開眼睛后,白晝月也沒有對安嫻說些什么話,她就冷冷淡淡地掀了自己的被子,穿
衣服,下床,收拾整理東西,洗漱停當(dāng)后,就要出門,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更關(guān)鍵的是,途中,她沒有分給安嫻半個眼神,也沒有跟安嫻說過一句話。
安嫻看著白晝月干脆的走出門的身影,伸出手指抵住唇邊。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鬧小姑娘脾氣?
可是,好端端的,為什么發(fā)脾氣?
安嫻不懂,也不是很想去懂。
等她到達教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來得還是太早了。
面前教室的門關(guān)著,安嫻踮起腳去窗臺上摸索鑰匙。
她沒有摸到。
“安嫻是在找這個嗎?”
溫柔的嗓音飄蕩而來,宛若一陣清風(fēng)拂過,滿面花香。
安嫻轉(zhuǎn)過身去。
孟文靜的手里拿著一把鑰匙,見安嫻看過來,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鑰匙。
安嫻冷著臉走過去,伸手就要把鑰匙從孟文靜手里拿過來。
不成想孟文靜輕盈地往后躍了一步,脫離了安嫻手能夠伸到的范圍。
安嫻放下手,冷冷地看著她。
孟文靜的臉上顯出一抹受傷的神色,她嗓音顫顫的,若不是因為安嫻就是當(dāng)事人,恐怕也會被孟文靜這幅嬌弱的樣子欺騙過去。
“安嫻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孟文靜顫著嗓音問,“對我這么冷淡?”
安嫻不為所動,靜靜地看著孟文靜表演。
孟文靜靠近安嫻幾步,她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安嫻知道,我的這里,會有很難受的感覺嗎?”
安嫻嘴唇一掀,毫不留情地就吐出兩個詞,“虛偽,變態(tài)。”
孟文靜一頓。
“哈哈哈哈哈!”她瘋狂大笑起來,是以前安嫻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
不過這笑聲也持續(xù)得很短,大概是怕有同學(xué)碰見吧。
孟文靜原本看起來柔和的臉變得冷酷起來。
她一手纏繞著自己的發(fā)梢,一步步逼近安嫻。
“我是虛偽,我是變態(tài)?!?br/>
隨著孟文靜的靠近,安嫻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她眉頭一擰,就要避開。
孟文靜見安嫻想要離開,立馬抓住了安嫻的肩膀。
她湊到安嫻的耳邊,“如果不想照片流出去的話······”
孟文靜說完,手伸到安嫻的衣領(lǐng)處,將鑰匙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