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意味著什么?”
在看到對方的面容的時候,江婉心中那隱隱的違和感就有了答案。
明白為什么之前目光會那么奇怪復雜,為什么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原來是他。
但伴隨著釋然而來的,則是困惑和憤怒。
江婉不想知道對方為什么假死,也不想知道他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不在乎李天都有什么苦衷,也不想知道那些理由。
現(xiàn)在,江婉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收養(yǎng)他們兩個孩子,對于這位“養(yǎng)父”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
對方的答案,對她來說,很重要。
無比的重要。
這意味著,他們的那段曾經(jīng)還算美好記憶,是否只是被人無情的玩弄了。
“意味著什么?”
“孩子,你還是沒有變,總是會問這樣幼稚的問題?!?br/>
無視著半龍人化的瑪格麗特,李天都向著江婉邁出了一步。
轟!
黑色的羽翼并未揮動,他就這樣平穩(wěn)地漂浮在半空,閃過了瑪格麗特的狂暴揮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婉,李天都的臉上顯現(xiàn)出慈愛,溫聲道:
“我是愛你們的,這點毋庸置疑?!?br/>
對著毫不猶豫反身挑起的女戰(zhàn)士,李天都頭也不回,手中出現(xiàn)了漆黑的典籍,輕輕翻開。
“神說,汝等,皆為罪人?!?br/>
“當負枷鎖而行?!?br/>
鏘!
“什么!?”
虛空中有黑暗的力量浮現(xiàn),瞬間化為漆黑的鎖鏈纏繞在瑪格麗特的腳腕上,將她直接拉下。
在那枷鎖纏上去的一瞬間,瑪格麗特燃燒中的血脈竟然直接恢復了平靜。
不好!
感受著體內(nèi)力量缺失的空虛,她眼神兇戾一閃,就要揮舞著巨斧砍向自己的小腿!
“隊長!”
“啊!”
可沒等她動手,身后就傳來另外的一聲慘叫,和江婉一起沖上來的云舒暢同樣也被漆黑的枷鎖纏繞!
死死捆住,甚至能夠聽到她骨骼發(fā)出的呻吟。
也就是這一分神,數(shù)道枷鎖也纏繞到了瑪格麗特的身體,將她同樣捆綁了起來!
而江婉則是并沒有被束縛,而是一臉焦急地看著自己的兩位隊員。
“你!”
怒視著半空上的李天都,江婉再次意識到對面并不是自己記憶中那位溫和慈愛的老人。
他是這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
是導致這場獻祭混亂的罪魁禍首!
仇恨的目光盯著李天都,江婉卻并沒有立刻沖上去。
之前的時候她已經(jīng)失敗了一次,手段都已經(jīng)暴露,現(xiàn)在再來一次也只是送死。
如同并不知道江婉在盤算著什么,四翼的墮天使依舊展示著他虛假的慈愛:
“我的孩子,你為什么要用這樣仇恨的目光看我?你在懷疑我說的話嗎?”
“你想想看,我曾經(jīng)害過你們嗎?”
“那時的你們可比現(xiàn)在弱小的多,我也沒有必要去在你們的面前表演什么,不是嗎?”
“每次看到你們,我就會想起我曾經(jīng)的孩子們,要是他們還活著,也和你們一般大了?!?br/>
他沒有掩飾自己在一刻的哀傷,甚至是久違的真情流露,然后像個孩子一樣的笑了起來:
“不過,很快我就能再次見到他們了。”
“很快……”
?。??
看著他臉上的期待和懷念,江婉只感覺身體發(fā)冷,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事情。
“難道說……你的目的是為了復活他們???那是不可能的!沒有人能夠……”
“是可能的?!?br/>
用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江婉的話語,李天都認真地說道:
“人類的力量做不到,但是神靈的力量可以。”
瘋了!
“你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會因為你的計劃而死嗎?你不是一名守望者嗎!?”
江婉看著李天都只覺得荒唐,沒想到這位曾經(jīng)的守望者會因為這樣虛無縹緲的理由而墮落。
“你不想你的家人回來嗎?如果有一天寧封死去,你想不想讓他活過來?”
“來吧,我的孩子,跟我來吧?!?br/>
攤開雙臂,他溫聲勸誘著:
“你有這樣的天賦,你也會成為被神寵愛的孩子?!?br/>
嗚!?。?br/>
瑪格麗特和云舒暢被鎖鏈捂住了鎖鏈說不出話,但在這一刻都開始用力的掙扎,用眼神示意著江婉:
“江婉,不要聽!”
“不要聽!”
不過,她們的擔心白費了。
因為江婉的回答干脆而斷然。
“我拒絕!”
死死盯著李天都的雙眼,江婉在這一刻爆發(fā)出了壓抑已久的憤怒,用最后的力量在手中凝結(jié)出一柄長劍!
鏘!
折翼的天使劍指天空的墮天使,斷然拒絕了對方的邀請!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瘋子!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逝去的就讓他們逝去,至于寧封……我是不會讓他死在我前面的!”
打量著江婉金色的眼眸,李天都遺憾地搖了搖頭,嘆息道:
“冥頑不靈,我可不記得把你培養(yǎng)成這樣愚蠢而固執(zhí)的孩子?!?br/>
“很可惜,你并沒有成為我所期望的那樣……”
呵!
聽見這話,江婉氣極反笑,身上的光輝都出現(xiàn)了一陣黯淡,她的精神狀態(tài)在極度的憤怒情況之下似乎出現(xiàn)了問題!
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她很可能會走上和李天都一樣的道路……
關(guān)于仇恨和墮落,墮天使的道路。
“你!你這個……”
“這并不可惜?!?br/>
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江婉即將脫口而出的怒斥。
在聽見那個聲音的一瞬,江婉渾身的煞氣消失的一干二凈,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向了教堂的大門處。
咚咚。
門外的人甚至很有禮貌地輕輕敲了敲門,本來無法通行的教堂大門被輕輕推開。
咔……
呼!
惡魔化的寧封自然地走了進來,舉止間看不出任何的憤怒,他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點了點頭。
在他往里走的同時,每走一步,他身后的燭火就會熄滅又點燃,化為了幽藍的火光。
在經(jīng)過江婉身邊時,寧封對著瞠目結(jié)舌的她笑了笑,繼續(xù)向前走去。
在教堂的中心站定,寧封目光幽深地看向教堂深處,看向了那個不該存在的男人。
兩人的目光都看似平靜,表情卻是天差地別。
李天都蒼老的臉上浮現(xiàn)了困惑和不解,而寧封則是笑容燦爛。
“好久不見,我的孩子?!?br/>
只是,和寧封滿臉笑容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他口中說出的話語。
他說:
“是啊,好久不見,然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br/>
“這位牧師先生,能不能請你保持著曾經(jīng)的樣子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