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尋緊緊抓住繩索,饒是這樣也被震蕩得晃了好幾圈,等停下來的時候手心已經(jīng)完全汗?jié)窳?,她懸在半空中心里一突一突的跳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
地底下光線很暗,如果是從整個房屋布置上來說的話,這里其實是在向地下走,應該是在房子墻中間挖了一塊空心垂下的通道下來,一時看不出深度是多少。
一邊小心的踏在更下一級軟梯上一邊問南絮:“你能看清這下邊有多深么?”
南絮說:“太暗了,你扔個東西下去試試看?”
白尋從身上搜來搜去,沒找到什么沉的東西,索性從頭發(fā)上拽了根簪子扔了下去,半天聽不到聲音傳回來。一時間她臉色有點發(fā)白。
南絮安慰她:“……也許是簪子重量太輕了,落地聲音太小,我們聽不見……”
不知道向下攀爬了多久,白尋覺得有點受不了了,抓著繩索的手被磨出了血,她越來越難保持平衡,有時甚至有種手一松就要掉下去的感覺。
他們大概已經(jīng)深入到了地底,四周圍很靜,靜得連南絮在身邊沉重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南絮緩了口氣問:“累嗎?”
白尋說:“嗯?!?br/>
南絮還想說什么,白尋噓了一聲:“你有沒有聽見什么?”
南絮安靜了下來。
周圍籠罩在一片黑暗里,他們呼吸和心跳的聲音充斥了耳端,在這其中,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什么東西漸漸繃緊、一點一點斷裂的聲音。
有點像是,像是繩子斷裂的聲音。
繩子斷裂。南絮在腦海里把這幾個字重新拼湊起來以后,一下子驚醒了。
繩子要斷了!
“”白尋!松手!繩子要斷了!――”
話音未落,眼前一花,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南絮一把過去拉住白尋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懷里。
他們在急速下墜中發(fā)出了連自己都聽不見的驚呼。
這僅僅是一刻的時間卻好像被拉得無限延長,精神被繃得無比纖細而危險,緊接著一聲悶響,周圍朦朦朧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第一個感覺是沒法呼吸,張嘴就是一口沙塵;第二個感覺就是劇痛,從人體的四肢百骸之間傳來的針刺一樣的疼痛,連動一下都會讓這種痛苦剎那間加劇。
白尋恍惚了幾秒鐘,然后慢慢的反應過來,突然心生不祥:“南絮?”
“……”
“南絮,你沒事吧?”
南絮沒有答話。
白尋不顧自己全身骨頭疼,趕緊蹣跚的爬起來去看南絮的情況。她這才知道為什么扣子掉下來沒有聲音:因為這里全部是沙地,不知道有多深,全部填的是細軟的沙,別說是扣子,連他們兩個大活人掉下來都最多就濺起了滿天沙塵,連那聲悶響都沒驚起很大動靜。
南絮躺在地上,有那么一會兒白尋差點以為他出了什么事,魂飛魄散:“南絮!你沒事吧?醒醒!醒醒!”
南絮嗯了一聲,慢慢的翻過身,嘶的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
白尋趕緊把他上身抱起來靠在懷里,不斷拍打他的臉:“南絮!南絮!醒醒!醒醒!”
南絮一把抓住那個拍打自己臉的手,“沒事沒事。”捂著肋骨慢慢的爬起來:“……這是哪里?”
“應該是房子的地基底下了……”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見?!澳闵砩蠋Щ鹫圩恿嗣??”白尋問道。
南絮搖了搖頭。
“不過,我有這個?!蹦闲跽f著,便從懷里掏出一顆夜明珠。
登時周圍亮了起來。
如果把這地勢比喻為一個蜘蛛形狀的話,那么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蜘蛛的腹部,周圍延伸出很多條岔道,都是一個小小的洞口開著,漆黑幽深。
這里已經(jīng)離地面有一段距離了,溫度很涼,空氣中充滿了種種讓人窒息的霉味。
白尋指著一個方向:“那邊是東邊對吧?”
“東邊應該是日出方向,不管了,往東走吧。”
說著,邁開腳向那邊走。剛走兩步踉蹌一下,南絮趕緊上前去扶住她。
“是不是哪里受了傷?腿上……”
“沒事,可能摔下來的時候撞了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
南絮不由分說,背起了她,向前走去。
“等會兒,有什么不對?!卑讓ぶ棺×四闲跻惶ь^,軟梯上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有人正飛快的逼近中,僅僅是一小會的工夫好像就已經(jīng)在頭頂上了。
白尋和南絮對視一眼。
被發(fā)現(xiàn)了!
黑暗的地底突然被一陣強光照亮了?;鸢训膹姽鉀_破了黑暗,光在四面八方掃射著,很快雜亂的人聲傳來。
“有腳??!”
“往那邊去了!”
“在那里在那里!”
派下來的手下中,為首的一個拿著火把仔細的照著沙地上的腳印,兩雙歪歪扭扭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東邊一個洞口,那個手下往里照了照,里邊是地面,看不清通向什么地方。
那人一招手:“跟我來!”
后邊的手下都紛紛跟了過去。那些人行動迅速一致,大批移動時會發(fā)出沙沙的低響。這是在地底,一點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何況還有那些老遠就能察覺的火把?
南絮扭頭看了看,身后已經(jīng)傳來了有人追來的聲音。他把夜明珠埋在了沙里,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白尋一驚,問:“南絮?”
“等下不要說話。乖乖藏好。”南絮叮囑了一句。
抽出一把匕首,接著手往上一伸勾住地道的巖石頂端,再猛地吸氣一撐,整個人跳起來,隨即緊緊反貼在頂層和墻壁之間凹凸不平的夾角里。
他的借力點僅僅是緊緊抓住巖石凸角的手和抵在墻壁上的膝蓋而已,背部貼著頂層,半蹲在墻上,幾乎完全的融入了黑暗中。
白尋退后兩步,提心吊膽的看著他,想張口問問,卻聽南絮噓的一聲,說:“來了!”
白尋緊緊貼著巖石凹下去的不平面站著,不一會兒只見帶頭的追兵疾步走過來,站在離白尋大概就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大概是察覺到了什么,在原地愣了愣。就在這一愣神的工夫只聽黑暗中嗖的一聲輕響,甚至連那個人一聲不吭倒下去的時候都沒有產(chǎn)生什么能讓人發(fā)覺的驚動。
后邊追兵已經(jīng)跟了上來,吆喝起來:“就在那里!快快!追上!追上!”
來一個斃一個,好在來的人不多。南絮仗著黑暗和地勢,一個一個都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