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媽,我不要外婆給我說的人家,煩死了!我還要讀書,我要上高中、上大學(xué)!余家俊說他爸給他準(zhǔn)備了很多學(xué)費(fèi)上大學(xué),我要跟他一起去!”
陳嬌回到家里,趴在床上哭訴,蘇玉蘭坐在一旁,聽完她說的話,眼神陰晴不定。
自己腸子里爬出來的孩子自己知道,蘇玉蘭曉得自家的兩個女兒都不是讀書的料,一直讀到現(xiàn)在也不過是為了應(yīng)付九年義務(wù)教育而已。陳嬌的成績一直在班上墊底,別說高中了,初中能否順利畢業(yè)都是個問題。
聽聞和女兒好上的余家俊要上大學(xué),蘇玉蘭心道要糟!
雖說湖山村并不是非常貧窮,興隆鎮(zhèn)也算是比較熱鬧的大鎮(zhèn),但是以往從村里、鎮(zhèn)里考出去上了大學(xué)的男生,哪個又會回來娶村里的女孩做老婆!
蘇玉蘭瞬間決定,放棄這個鎮(zhèn)上的富戶,還是選擇河頭村村長的孫子,那邊比較安全一些。
“嬌嬌,不是媽說你,你是上學(xué)的料嗎?你能考上高中嗎?”蘇玉蘭一開口就狠狠的打擊女兒,“你考不上高中,還上什么大學(xué)?你以為大學(xué)都那么好上?”
“有什么了不起,我看蘇遠(yuǎn)杰都能上高中,我怎么就不行?!标悑蛇€嘴硬,但是眼睛里已經(jīng)開始露怯了。
“你說那余家俊家是富戶,上高中可以交高費(fèi),但是咱們家可沒那個錢讓你糟蹋!”蘇玉蘭直白道:“死妮子成天想那些不著調(diào)的事有什么用,還不如去見見你外婆給你安排的人家!那個才是看得見的享福!”
陳嬌又趴著哭,但是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么堅決了。
蘇玉蘭照她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哭、哭死你!懶得理你!”說著起身出了臥室。
陳妮和陳金水坐在外屋,見她出來,父女兩個都拿眼睛看著她,不說話。
蘇玉蘭這才想起來,“哎喲都是你們這兩個死妮子鬧的,飯都還沒吃!走,快點(diǎn)回去!”
陳金水懶洋洋起身,“吃一半趕回來,現(xiàn)在回去肯定沒菜了。”
蘇玉蘭對他十分看不上地瞪了一眼,率先走出了院子。
吳秀娥之所以讓蘇玉蘭嫁給陳金水,就是看中他爹媽死得早,給他留下了房子和地,還有些積蓄。吳秀娥當(dāng)初嫁進(jìn)蘇家的時候,公婆還在,每日不得不侍奉,極其辛苦,所以她才給女兒找了個沒有公婆的人家。
但是蘇玉蘭和陳金水的感情一直不好,陳金水這人雖然對著老人嘴甜,但是真的是好吃懶做,家里萬事都不操心。就連女兒的親事,他都懶得問一句。因為他心里清楚,反正最后也輪不著他做主。
蘇玉蘭了解這一點(diǎn),所以就更討厭他。
“姐姐呢?”陳妮小心翼翼的問。
蘇玉蘭一擺手,“不管她,餓她一頓?!彼^小女兒上下打量一番,狠命拍打著她背上的塵土,罵道:“今早才給你穿的新衣服,給我弄得那么臟,你去哪個泥地里滾了?”
陳妮被拍打得呲牙咧嘴,告狀說:“表姐打我!”
“什么?蘇云華膽子不小,竟然敢打我的女兒?”蘇玉蘭不問青紅皂白,拉著女兒就沖進(jìn)了蘇家院子。
堂屋里,飯已經(jīng)吃完了,蘇云華和蘇遠(yuǎn)杰正在幫著父母收拾。
蘇玉蘭又餓又氣,當(dāng)時就想走上前給蘇云華一個耳光。
蘇云華早就防著她了,一見她走來,立刻將手中的一摞瓷碗舉高。蘇玉蘭沒提防這一招,一巴掌打在瓷碗上,將蘇云華手中的五六個瓷碗打掉在地上,稀里嘩啦一片響。
這陣響聲把蘇家院子里的人都招了過來,吳秀娥走過來一瞧,首先罵的就是蘇云華,“你這個賤丫頭,糟蹋東西?。 ?br/>
蘇云華委屈道:“我正在收拾碗筷,可是小姑跑來就把碗打翻了,怪我咯?”
吳秀娥轉(zhuǎn)頭罵道:“玉蘭你發(fā)什么瘋?”
“她打陳妮!”蘇玉蘭理直氣壯指著蘇云華的鼻子。
蘇云華頓時就笑了,然后嘆口氣,“小姑,陳妮長這么大,你見我動過她一指頭嗎?你瞧她一身泥,定然是今天不知道跟著陳嬌去哪里玩蹭的,回來怕你責(zé)備,就怪在了我頭上。……算了,她還小,我不跟她計較?!?br/>
她的語氣特別真摯誠懇,表現(xiàn)出了一個忍氣吞聲被冤枉的表姐的形象。
也許是前世磨練出來的演技,她這番話當(dāng)即就被眾人當(dāng)真了。吳秀娥雖說不喜歡孫女,但她也不想讓人覺得自己一碗水端不平,馬上苗頭指向了站在后面的陳妮。
“小妮子,你還學(xué)會冤枉表姐了?還學(xué)會說假話了?過來!認(rèn)錯!”
陳妮傻眼,“是、是她打的呀……”
蘇云華又嘆一口氣,“陳妮,摔跤不可怕,但是你不應(yīng)該對奶奶撒謊???,跟奶奶道歉吧?!?br/>
吳秀娥聽了這話,莫名感到特別舒心,瞪著陳妮,“你看看你表姐多懂事!”
蘇玉蘭急了,“媽你別聽這賤丫頭胡說……”
“有沒有胡說,我心里清楚!”吳秀娥最討厭別人質(zhì)疑自己的判斷能力。
蘇云華感覺自己突然掌握到了討好奶奶的特殊技巧——這老太太一生要強(qiáng),嫁的老公也對她百依百順,所以她眼里最容不下沙子,最容不得別人跟自己對著干。
既然是這樣,那就簡單了。蘇云華立刻點(diǎn)頭,“對,陳妮,你能騙得了小姑,卻騙不了奶奶。不要再犟嘴了,快點(diǎn)跟奶奶道歉吧,奶奶都是為你好?!?br/>
吳秀娥心里越發(fā)舒坦,瞥了眼孫女,覺得看著這個倔強(qiáng)的孫女也不那么討厭了。
陳妮暈了頭,可憐巴巴看著母親。蘇玉蘭則是恨不得沖過去將蘇云華狠狠揍一頓。
但是蘇云華卻躲在吳秀娥身后,并且又多了一句嘴,“小姑,我不怨你剛才想打我,但是你打碎了五個碗,這個可不能怪我?!?br/>
吳秀娥深以為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玉蘭,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蘇玉蘭氣得渾身顫抖,想破口大罵,但是面對的卻是強(qiáng)勢的母親,蘇云華躲在后面,一看就是在偷笑。她沒有辦法,只能轉(zhuǎn)頭對著二嫂發(fā)難,“孫玉珍,收拾桌子那么早干什么?我們家還沒吃飯!快點(diǎn)再做點(diǎn)吃的來!”
蘇云華料到她會這樣,臉上忍不住沉了下來。
這些人,把自己一家人當(dāng)成仆人已經(jīng)很久了,父親是個腦子拎不清的也就算了,母親憑什么給他們做牛做馬!
孫玉珍沒說什么,走進(jìn)廚房盛了些留著的飯菜出來,讓蘇玉蘭一家人吃了,還打包帶回去給陳妮。
夜幕降臨,蘇家院子里終于恢復(fù)了平靜,老兩口、蘇永貴一家人和蘇永福都在正屋的房間里看電視,蘇遠(yuǎn)杰在自己的小屋里寫作業(yè),蘇云華則幫著母親收拾廚房。
“媽,咱們家不能這樣下去了。”蘇云華沉著一張俏臉,勸說著母親,“爸那個人靠不住,只要奶奶和大伯說什么,他就聽了,根本不會顧及我們。眼看哥哥就要考大學(xué)了,你和爸手里根本都沒有錢給他做學(xué)費(fèi),這該怎么辦?”
孫玉珍訝然地看著女兒,她沒想到女兒竟然會考慮這些問題。她心里有點(diǎn)感動,卻搖頭道:“別擔(dān)心,明年等你大伯的果園開始盈利了,就能分給你爸爸錢了?!?br/>
“媽——!”蘇云華有點(diǎn)著急,她當(dāng)然記得前世這幾年發(fā)生的事,說是盈利了給自家分錢,結(jié)果到最后連一毛錢的影子都沒看到!
大伯家自作主張拿著自己父親的分紅存到了市里的銀行,打算給蘇遠(yuǎn)信買房子,回頭還跟父親哭窮,說兒子娶媳婦沒房子,先給自家借。父親心一軟,就答應(yīng)了。
所以直到蘇云華掙破家庭的牢籠,外出去尋求演員夢的時候,自家還是沒得到果園盈利的分紅!
“媽,你忘記今天早上哥算的那一筆帳了嗎?”蘇云華說:“前幾年果樹成長,的確沒有盈利,可是從去年起,椪柑就豐收了,你和爸還去林子里守夜,你忘記了嗎?你會相信大伯說的價賣低了的謊話嗎?”
孫玉珍放下手中洗著的碗,垂下了眸子,“云華,這是爸媽該操心的事,你不懂,不要亂說?!?br/>
“媽,我自己無所謂,反正我知道我成績也不是很好。但是哥哥不同,他一定能考上非常好的大學(xué),別讓哥哥失望?!碧K云華再次強(qiáng)調(diào)了這件事。
她明白現(xiàn)在說什么母親大概也做不了決定,但是哥哥卻是母親最深的牽掛之一,只要母親開始憂心哥哥的前途,事情必然會有解決的一天。
果然,孫玉珍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眼中開始出現(xiàn)思索的神色。
蘇云華洗了衣服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她一看就知道很多東西的位置被翻亂了,肯定是陳嬌干的好事。她決定第二天去鎮(zhèn)上買把鎖,每天離開家之后就將屋子門再鎖一遍,鑰匙誰都不給,看她陳嬌還怎么亂拿自己的東西!
收拾好屋子之后,蘇云華用凳子抵在門上,確保如果有人推門進(jìn)來,一定會發(fā)出巨響,以提醒自己,然后就進(jìn)入了“竹葉空間”。
這次進(jìn)來,竹葉空間里很明顯是夜晚的狀態(tài),但是竹屋前亮起了幾盞燈籠,朦朧的光芒十分溫柔,而兩間竹屋的天花板上都嵌著一顆夜明珠,光線不刺眼,卻非常明亮。
蘇云華仰頭看了老半天,嘖嘖稱奇。
她在里面呆了一整個晚上,將竹葉空間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她感覺到,空間里時間的流速比外界慢一倍,也就是說,里面的兩個小時,相當(dāng)于外界的一個小時。因此,這個晚上她美-美的睡了一覺,還拿出書本復(fù)習(xí)了好長時間。
空間里的井水似乎有神奇的美容效果,她只喝了一次就變白了不少,特別令人興奮!而屋子后面的溫泉則可以治傷、解乏,具體能夠治療什么程度的傷,她還不清楚,不過效果非常好就是了。
她還發(fā)現(xiàn),地里的蔬菜竟然是可以再生的,她中午摘掉的那些蔬果居然又重新長了出來,雖然還是小小的,但是照這個生長速度,恐怕明天早上就能成熟!
這個發(fā)現(xiàn)令蘇云華驚喜不已,看來只要她愿意,開個蔬菜店絕對沒問題!
至于這個空間的一些特性,蘇云華也弄清楚了。她可以隨時隨地進(jìn)入空間,也可以將物品拿在手中或者背在身上帶入空間。
進(jìn)出空間的地點(diǎn)不會發(fā)生改變,也就是說,只能從哪里進(jìn),就從哪里出。
在空間里,她若是想要覺察外界的情況,就必須依靠臥室里的那面“水鏡”,所以,她出了竹屋走到空間田地的時候,只要帶上水鏡就可以了。
為了弄明白究竟自己在空間里的時候,別人能否聽見自己的聲音,蘇云華做了個實驗,結(jié)果這個實驗,竟然帶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