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城外,御前太監(jiān)章公公等候多時。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宮中內(nèi)侍,正左邊站著一排皇城禁衛(wèi)軍,以及禁衛(wèi)軍首領(lǐng)傅明誠。
見蘇謫從馬車上下來,章公公揚起笑臉迎上去,跪地道:“老奴參見少將軍?!?br/>
傅明誠也攜帶一眾禁衛(wèi)軍朝他叩首:“少將軍萬福,屬下等受圣命所托,前來為少將軍接風(fēng)!”
禁衛(wèi)軍首領(lǐng)身軀凜凜,一雙眼睛光射寒星,胸膛寬闊,頗有種萬夫莫當(dāng)之勇的氣勢,這樣一個威懾諸軍的人,看向蘇謫的眼中帶著敬意。
不是簡單因為對方身份品級的碾壓,而是來源對強者的臣服。
心知其中典故,百里卿時無意深入思尋,打量起面前這座人人向往和走進的紫禁城。
遙望之中,金黃色的琉璃瓦在太陽照耀下熠熠生輝,宮殿更是多到數(shù)不勝數(shù),可見之處印刻著祥龍圖案,并飾以顏色斑斕的色彩,像一副恢宏壯觀的畫。
“這是,寧王殿下......”章公公突然異聲開口。
蘇謫才免了他的跪禮,見到百里卿時,對著他就是再一個叩首:“寧王殿下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身后的內(nèi)侍見此沒有任何遲疑跪地將章公公的話重復(fù)一遍:“寧王殿下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動作毫無拖泥帶水。
傅明誠打量了一眼百里卿時,沒有過多的驚艷之色,對他輯了一禮,但是沒有進行叩首,“寧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若說內(nèi)侍是因為訓(xùn)練有素,對于身份尊貴的人骨子里帶有臣服感,那么傅明誠絕對是一個只對強者服從的人,他的手下亦如此。
因此,幾個膽大的禁衛(wèi)軍抬頭瞥了眼這名他們從未見過,傳聞中也不受圣寵的寧王,霎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哪里來的神仙?
他們以為素有世人以‘一世一謫’之稱的戰(zhàn)神蘇少將長相已經(jīng)算舉世無雙,而這個人,說是天仙也不足為過!
卻見百里卿時微微愣了愣,方啟唇道:“免禮?!?br/>
這些年沒有皇上傳召他未踏步過皇宮,會跟著蘇謫進宮,也是因為要對他和元楚闖下的‘禍端’做一個解釋。
與其到時被安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的罪名借機勒令他,倒不如先斬后奏,先奏后論。
蘇謫,會幫他么?
這人竟還記得自己,并且沒有對他蔑以輕視,實在不符合這個捧高踩低的世道。
章公公看著眾人眼中那道風(fēng)光霽月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
蘇謫和他不同道,與傅明誠去御書房面見圣上。
百里卿時則被人帶去清水浴湯,敢讓他以那副尊容出現(xiàn)在皇上面前,別說他自己,一眾內(nèi)侍皆要受到懲罰。
換上了套新的宮袍,依舊一身紅色,只是冕服上多了一條,代表他身份的金絲四爪云蟒。
寧王母妃生前極愛一身紅,整個東隅國上下除了皇后以及新婚才能穿這種正紅色的服飾,在他身上一年四季都換著不同的款式出現(xiàn)。
雖然寧王殿下不見多受寵,年年貢禮中大多顏色艷麗的布料卻多是被送到了寧王府。
百里卿時在殿外等了很久,才見蘇謫出來。
蘇謫原想和他打招呼,卻被傅明誠請出了殿門。
無奈對他搖頭,目光一副“你放心,我?guī)湍憬鉀Q了”。
百里卿時難得對他展顏一笑,心中已經(jīng)有底。
進殿的時候,已經(jīng)臨近傍晚,夕陽的余暉為他的臉暈上了一層柔和的光環(huán),神似的眉眼,像極了記憶中的人。
一時間,漢良帝有點恍惚。
帝王眼中劃過一絲無人讀懂的苦澀。他知道,她…終究不是她!
而是她的孩子。
漢良帝瞥頭,不讓目光看向她。
“回來了?!闭Z氣中一縷滄桑感暴露了他此刻心情并不平復(fù)。
百里卿時看了一眼年邁色老,凌人氣勢依舊不減當(dāng)年的帝王。
或許他對自己有虧欠,皇室親情一向最為淡薄,‘有’之前還帶著一個‘或許’,他對百里卿時如何,看的是帝王自己的態(tài)度,怎樣也關(guān)不到她,一個什么都沒做過就被列入‘失寵’名單的人身上。
思及間,百里卿時垂頭跪下,雙手抱拳:“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漢良帝免了她的禮,并示意她坐到一旁,百里卿時站在旁側(cè),沒有坐下。
帝王心思難測,何況現(xiàn)下她還不知道要怎么發(fā)落她。
血緣親情乃天地間最普遍的羈絆,出現(xiàn)在皇家怎會如世人所想那般簡單?
說實話百里卿時對她這個父皇印象還沒有蘇謫深刻,她也不清楚帝王將她置于何等位置。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漢良帝發(fā)聲質(zhì)問道。
這話被他刻意壓低了一些聲調(diào),顯得帶嚴(yán)厲感,通身凜若山峻的氣勢與他不算好的臉色,尋常大臣見到也要跪地尋饒,生怕帝王一個不開心腦袋不見了。
就知道沒那么簡單......
百里卿時目光微嘆,跪到地上,朝他一拜:“兒臣知錯,懇請父皇降罪?!?br/>
端的認(rèn)錯姿態(tài),話里‘任你處置’意味漢良帝怎會聽不出。
一句知錯和降罪,將他的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帝王要的是旁人心甘情愿順從,對她像一拳打棉花上,開罪她的籍口也已被蘇謫當(dāng)做人情平息了下去。
過了良久,漢良帝對她道:“往后你就待在寧王府,不可再與元世子同處?!?br/>
儼然命令的語氣。
漢良帝對她的不冷不熱態(tài)度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要是能隨意參透,他這幾十年的皇位也算白坐了。
百里卿時對親情很寡淡,就算漢良帝要為此對她進行懲處,自己也只能受著,不能怨恨,只因為他是天子,另加一個她父皇的身份。
正正因為與漢良帝沒有多少親情,對他如何看待自己能夠輕松放開,已經(jīng)撈著一個寧王殿下的身份,雖然算‘冒名頂替’。她還沒妄想打敗原配皇后生下的太子,坐上東宮的位置,這是不切實際并且咱性別也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