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勇哥,那個,您看看能不能把這幾天我送快遞的工資給結(jié)一下,我知道是我辦事不講究,不能說走就走,但是我爬樓真的是爬不動了,你給我的片區(qū)一個高層都沒有啊,主要吧,我以前當(dāng)保安膝蓋受過傷,喂?喂?勇哥?”
手機屏幕上顯示三個紅色的字,已掛斷。
“干!”我又一次撥打了勇哥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沉沉的嘆了口氣,看來胡勇是把我給拉黑了,這半個月的樓算是白爬了,高強度的送快遞工作,僅僅持續(xù)了16天,我的腿就受不了了。
手機往旁邊一丟,身體重重的摔在床上,我的大腦里亂成了一鍋漿糊。
眼看著還有3天就到信用卡的還款日了,我真的是愁的不得了,上哪能先搞到3000塊錢把這最低還款先給還上呢。
“當(dāng)當(dāng)”一陣敲門聲,敲醒了我愁亂的思緒,隨后老爹的身影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沒錯,我近乎是個啃老族,雖然自己不想這樣生活也不想被冠上這樣的稱謂,不過我的做法已經(jīng)幾乎完全貼合這個名詞了。
在父母家里住在父母家里吃,偶爾打工賺的錢有時還不夠還信用卡,甚至還要超家里要錢花,我的命運真是慘得不得了,以前我用信用卡套現(xiàn)和朋友合伙做生意結(jié)果失敗了,雙雙都賠了個底朝天,這種事我根本無法向這老兩口開口,我不想又一次被他們覺得我是個廢物。
“鑫,你又辭職了?”說話的是我老爹,雖然他一米八十多的身高現(xiàn)在看上去還依舊挺拔,但是臉上的皺紋神情的疲態(tài)還有鬢角的那一抹白色,都說明了,這個曾經(jīng)在我眼里威嚴(yán)雄偉的父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小老頭了。
看著他失望的表情,我有些心痛,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擠出一絲無所謂的笑容說道“啊,辭了,這工作不太適合我。”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簡直在滴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能堅持,再辛苦我也會堅持下去,我真的是膝蓋上的上又復(fù)發(fā)了,疼的我甚至哭出淚來。
我不止一次羨慕著別人的生活,因為我的生活是一團糟,我羨慕他們的出身,羨慕他們的長相,羨慕他們做什么事情都很順利都能成功,羨慕他們直爽的性格,因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為人太和善,總是被人欺負(fù),做事猶猶豫豫溫文爾雅,可是明明我的工作最不需要的就是我的這種性格,因為我改不了我做不到。
老爹看著坐在電腦前握著鼠標(biāo)的我,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我怎么有你這么個兒子,做什么都沒個韌性,你看看那些個大老板,哪個不是先苦后甜,吃了無數(shù)的苦才成功的,你再看看你,這個工作剛干了幾天?16天!16天你就堅持不下去了?你說說你做什么能成?”
我的表情變得僵硬,滑動鼠標(biāo)的手也停了下來,我又一次在心里問自己,你真的是個廢物嗎?真的做什么都做不成嗎?不不不,我不信,就算我什么都做不好,那也是因為我還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那一份工作,總有那么一天我也會做出點什么讓你們看看的。
不過老爹并沒有看出我的心理斗爭,依舊不依不饒的炮轟我“你看看你兩個堂哥,當(dāng)兵遭兩年罪都去水廠工作了,那是鐵飯碗啊,現(xiàn)在一天天過的多仙兒?當(dāng)初讓你去當(dāng)兵,你非犟,說什么派出所的警察用語言諷刺你,體檢都過了,說不去就不去了,你還能干點啥?”
其實我說的是真的,我當(dāng)初征兵體檢都過了,再過幾天就要去當(dāng)兵了,后來派出所給我打電話,說我身份證的信息不符合,我說不可能啊,要是身份證信息不符合從初檢我就過不了,那民警又說,我身份證地址信息寫的空掛這樣不符合手續(xù)和要求(小時候家里有套房子,八樓沒電梯那種老房子,后來為了我上學(xué)方便賣了,開始了無盡的租房生涯,9年義務(wù)教育我搬了10次家,后來身份證到期了,家里還是租的房子,所以只能寫空掛了。)
然后那民警又開始吐槽我,說我年紀(jì)輕輕當(dāng)什么兵,要是被派去垂釣島沒準(zhǔn)就回不來了,又吐槽我父母,說我父母沒能耐讓兒子去當(dāng)兵怎樣云云,我登時火就上來了,噴了那傻叉一頓就掛了電話,再后來社區(qū)的人給我父母打電話讓我去當(dāng)兵,甚至還來我們家了,我脾氣上來死活都不去,他們也拿我沒轍,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我腦子里過往的事轉(zhuǎn)的飛快,但是我老爹可沒管我那些,依舊在說著“你看看你晨哥和你洋哥,人家都買了房子,你呢?你連個窩都沒有,以后你怎么結(jié)婚?拿什么結(jié)婚?誰能跟你這么個連房子都沒有的人?”
我黑著臉語氣聽不出一絲溫度的說道“為什么我一定要結(jié)婚,一定要買房子?!蔽业犃宋疫@話也不知道觸了他哪條神經(jīng),頓時他就沖我喊了起來“你說的什么狗屁話,我和你媽不結(jié)婚,能生出你這個龜兒子嗎?我不管,你結(jié)不結(jié)婚以后都得買個房子!就你這樣的,我老了能指望上你嗎?我以后也用不著你,跟你媽找個養(yǎng)老院了此余生就算了!”
我也瞬間火了“你明白什么!我生在你家,我愿意嗎?你經(jīng)過我同意沒,就讓我出生了,你什么都怨我,你想沒想過自己的問題,如果你有錢,我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嗎?!”這句話說完我就后悔了,因為其實我根本就沒有這樣想過,只是因為情緒失控才會隨口亂言的。
老爹瞬間呆立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巴終究是沒有說出來什么,沉默的轉(zhuǎn)過了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有那么一瞬我想站起來拉住他,向他道歉,說我不是這樣想的,可我還是忍住了。
我換好衣服抓起手機飛也似的逃離了家中,12月,正值北方的冬季,我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我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不過去哪里都好,無所謂了。
我的家庭有些混亂,我的親生母親和老爹離了婚然后剃度出家了,老爹考慮我的感受,直到我20多歲才又找了個伴,我的這位新媽媽對我不錯,沒有像新聞或者小說電影里那樣成為一位惡毒的后母,后媽有一個女兒,比我小好幾歲,和我一樣都是被判給了父親,所以很少在這邊住,大多的時候都是住在她的姥姥那邊。
初中時,我多多少少受到父母離婚的影響,在初三那年退了學(xué),后來自費讀了個大專,總算是有了個大專的畢業(yè)證,但是盡管如此,我的工作旅程依舊是艱難重重,那么多的大學(xué)本科生都找不到工作,更何況我還只是個??粕?。
腦子在胡思亂想,身體似乎也沒有那么寒冷了,可能也許是因為凍麻了吧,手機的簡訊聲打斷了我的思路,我停下腳步掏出手機來看,身體果然是凍麻了,手指戳了半天也沒有劃開屏幕,只好從兜里掏出另一只凍得哆哆嗦嗦的手來幫忙了。
原來是一條短信,上面寫著“尊敬的杜鑫先生,你好,華夏地獄直播有限責(zé)任公司英才部對你的職業(yè)過往很感興趣,邀請你聊聊一職,并期望與你進(jìn)一步溝通,面試地址:黃泉路44號地下4層404房間,祝您工作順利?!?br/>
我看著短信愣在原地,這丫的神經(jīng)病?。窟€地獄直播,還黃泉路,這哪個混蛋這么無聊,給我發(fā)這樣的短信,我的確是投了好幾個簡歷,但是我不記得有這個什么狗屁華夏地獄直播公司啊,我趕忙看發(fā)短信的電話號,這一看,我頓感后背一涼。
整整十一位數(shù)字全部都是4,這是電話號么?我靠,不會真的是來自地獄的短信吧?我做人做的差勁程度連底下的閻王爺都看不過去了?還特意發(fā)了條短息通知我,趕緊來找我吧,我?guī)汶x開人間,你就不要在這里繼續(xù)遭罪了。
腦補了一下閻王爺拿著手機給我發(fā)短信,在發(fā)送出去的那一刻露出的邪惡笑容,嚇得我手機差點丟出去,我站在原地也顧不上凍得發(fā)抖的手,打開了高得地圖,搜索了一下黃泉路這個地方,是不是惡搞,只要查一下就知道了。
這一查,我更是覺得心口發(fā)寒,娘的,還真有這地方,我又查了查這個“華夏地獄直播有限責(zé)任公司”,但是出乎意料的,什么信息都沒有查到,我心里直犯嘀咕,雖然說,的確是有黃泉路這條街道,甚至就在我所在的城市,但是卻查不到有關(guān)這個公司的任何信息,我想,應(yīng)該是某個無聊到極點的人用什么詭異的軟件或者機器,修改了自己的手機號又群發(fā)了這條短信,故意整蠱別人。
雖然說,可能也許會有這樣的人存在,但是那得多無聊啊,真是錢多人傻腦子瘦。
我果斷刪除了短信,心思這么一轉(zhuǎn)移,我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將手機塞回兜里,買兩瓶酒買只燒雞來點花生米,給老爹好好道個歉,我這樣尋思著,快步的朝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