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從回廊拐向小路時, 抬頭便看到了哥哥和陳大人聊的有來有往, 很投緣的樣子。

    油燈和房檐上掛的燈籠，散發(fā)著暖光，照著兩個俊美男人的臉。

    他們的表情都很柔和, 在那樣暖暖的光線下，更顯得溫柔。

    在這個時刻, 哥哥和陳大人聊的來的場景, 在李小看來，那樣和諧, 那樣溫馨好看。

    彌漫在月色下、空氣中的，是幸福的、美好的、快活的味道。

    廚娘提著水果托盤, 看了看陳大人和那個新住進(jìn)來的美男子，想了想, 歪頭輕聲問李小：“小小，你覺得陳大人和你哥哥, 誰更好看？”

    “啊！”李小愣了下, 她從來沒有生過拿陳大人和哥哥比較的心思。

    在她看來, 哥哥和大人，都是獨(dú)一無二的, 也是截然不同的人。

    又再去打量哥哥和陳決，她抿了抿唇, 突然笑起來, “真好看……大人和哥哥都真好看……”

    “……”廚娘扭臉看了眼李小。不明白小丫頭不回答她的問題, 怎么還突然笑起來了？

    李小卻笑的格外開心, 那里坐著的兩個男人，都那樣偉岸、那樣俊美、那樣好看好看好看……真是件讓她好幸福好快樂的事啊。

    盡管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但是她已然完全忘記了廚娘的問題，沉浸在這快樂中，無法自拔。

    于是，陳決和李聿便看到，那漂亮如仙子的小姑娘，笑容突然綻放，如無數(shù)星子同時閃爍般，璀璨的不像話。

    ……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王異趕到陳府向大人匯報。

    他在陳決耳邊嘀咕了幾句，朝著李小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沉著臉站在陳決身邊。

    似乎有事發(fā)生。

    陳決站起身的時候，李小一雙眼睛緊跟著陳大人，也隨著站了起來。

    到底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

    她也要一起去。

    “你不許去?！崩铐怖±钚。瑢τ谧屓ッ半U這件事，李聿依然不是很認(rèn)同。

    李小看了看哥哥，為難的扁了扁嘴，又將實現(xiàn)落向陳決。

    陳決也虎著臉道：“好好在家呆著。”

    丟下這句話，便行不如風(fēng)般的離開了。

    出了李聿的院子，陳決才問身邊的王異：“那么多人過去，還是叫他給跑了？”

    王異難得鎖著眉，硬朗的面容便有了幾分威嚴(yán)。

    “真的是力大無窮，他與一群人周旋，完全不知疲累……雖然我們帶了好多人去，可能圍著他的，最多也就四五個，他一層層打出去的……一拳打在王華身上，王華當(dāng)時就站不起來了，肋骨骨折，手臂骨折……”王異神色在月色下，很是沉重。

    他因為手指和肩膀的傷還沒好，所以未能參戰(zhàn)，也是逃過了一劫。

    “沒有生命危險吧？”陳決。

    “大夫說了，傷雖重，養(yǎng)一養(yǎng)也沒事，最多就是下雨陰天會痛吧?！蓖醍惡唵握f了下，又道：“劉睿是來搶李兆的，他逃走時，還放言說早晚會把李兆搶走。”

    “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陳決瞇起眼，腳步不停。

    “還有……大人，我從沒見過李先生發(fā)那樣大的脾氣，明明是文氣書生，可發(fā)起怒來……我都有點(diǎn)心驚?！蓖醍惢貞浿滩蛔「锌?。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更何況劉睿是要搶走自己的弟弟?！标悰Q皺眉，“如果被搶走，那真是生不如死，死也是慘死……”

    王異想了想，咽了口口水。

    陳決拐出回廊時，突然看到了陳嬤嬤，他腦袋里靈光一現(xiàn)，便駐足將陳嬤嬤喊到了跟前。

    “女孩子長身體，吃什么好？”他問。

    陳嬤嬤愣了下，大概是從來也沒想過，陳決會問這樣的問題。

    但到底是在陳府里，跟‘超容易不耐煩’的陳大人混生活的老仆。

    她很快便思索了下，回答道：“每天早上喝點(diǎn)羊奶吧。”

    “那要是長的特別矮小，還特別瘦呢？”陳決。

    “雞蛋，豆腐，肉哇這些……”陳嬤嬤回憶了下自己年輕時伺候陳府里的小姐的經(jīng)驗。

    “嗯?！标悰Q。

    王異跟在陳大人身后，聽著這突然冒出來的一系列家常話，有些恍惚的以為，陳大人真的養(yǎng)了個女兒。

    可只要一轉(zhuǎn)念，就知道，這是陳大人給小小安排的早飯。

    啊，那個小丫頭正長身體呢嗎？

    原來，快是大姑娘了呀……

    ………………

    夜里，陳決回府時，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雖然抓住了劉睿帶著的所有下人，劉睿卻跑了。

    抓住那些下人有屁用，以劉睿力大無窮的能力，沒有下人護(hù)衛(wèi)也照樣可以以一擋十，這十還是那種有相當(dāng)身手的‘十’。

    但凡普通人遇到劉睿，都沒有什么反抗能力。

    雖然京城長的好看，或者足夠有趣到讓劉睿會下手的，也不算格外多，但……

    想到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閨秀們……一個個也都是好看的，有各種各樣個性的啊。

    就怕劉睿玩花魁玩膩了，要去禍害大族閨秀，到時候事情又要鬧大。

    陳決扯了扯衣裳，讓阿六去準(zhǔn)備點(diǎn)熱水，雖然很晚了，他還是要洗洗。

    李小的占卜果然出卦必中，說今天晚上劉睿會出現(xiàn)，就果然會出現(xiàn)。

    可是，不知道下一次有機(jī)會逮住劉睿，會是什么時候。

    居然還是輕敵了。

    一想到這里，陳決就氣的恨不能回到幾個時辰之前。

    實在是……太懊惱了！

    還沒進(jìn)屋子，他就將腰帶扯了下來，外裳在風(fēng)里一吹，便蕩散開，如披風(fēng)般。

    白色里衣松散的裹在身上，風(fēng)一吹，格外涼爽瀉火。

    阿六只點(diǎn)了兩個燈籠，知道陳決討厭晚上院子里明晃晃的。

    月亮蒙在云后，世界便顯得有些昏暗。

    像陳大人此刻的心境。

    煩，悶。

    走到門口，他推開自己臥房門時，突然頓住腳。

    剛才視線隨便在院子里一掃，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不對勁……

    推門的手收回，他轉(zhuǎn)身朝著院子掃了一圈兒。

    好像沒有什么不對勁……

    等等！

    視線猛地落在樹影里的小石桌上——

    只見一個小小的灰色身體，伏在石桌上，微弱的起伏。

    那幾乎是隱身在黑暗中的小身體……

    “嘶……”陳決不悅的抽了口涼氣，怒氣沖沖的走向石桌。

    這孩子大半夜不睡覺，怎么又跑過來了？

    夜闖男人的院子，還有癮不成？

    可氣洶洶的走到李小身邊，陳決卻沒有真的發(fā)起火來。

    小姑娘身材還是很瘦弱，大概是十幾歲長身體的少女特有的修長細(xì)弱，抽條時，身上都不存肉的。

    雖然是夏季的夜晚，但還是有些冷，她在睡夢中不自覺的縮了縮肩膀，伏在石桌上睡的很不踏實。

    暗影中，小姑娘的側(cè)顏好看的毫無防備。

    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出深濃的陰影，有幾分神秘，幾分撩人。

    紅紅的嘴唇微張，不時抖一抖，像在夢中念叨著什么。

    “……”陳決默默的看了一會兒，才干脆將自己的外裳脫下抖開，裹在了小姑娘身上。

    這才揉了揉李小柔軟的劉海兒，“別睡了！”

    說的是命令的話，語氣卻有些輕柔。

    他又戳了戳李小的額頭，小姑娘才咕噥著動了動，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她睜眼的那一瞬，便有一點(diǎn)亮光，點(diǎn)亮了那雙黑眸，幽幽的，勾人。

    在陳決房門口，阿六捧著熱水盆，遠(yuǎn)遠(yuǎn)看著陳大人微微彎著腰，只著一身白色里衣，如夜晚謫仙般落在濃陰密影的院子里。

    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輕輕撩動小女孩兒的發(fā)絲。

    阿六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也沒有過多停留，他閉著嘴巴，輕手輕腳的推開陳大人的臥房門，將熱水盆放在桌上，便離開了。

    深藏功與名。

    李小揉了揉眼睛，感覺到冷意，忙收了收衣服，拽了一把，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里。

    仰起頭，就見月光下有一個美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她盯著陳決的臉看了好半晌，癡呆的嘀咕了句：“真好看……”才猛然意識到，啊?。。∵@是陳大人！

    腦袋左右晃晃，才看清楚——這是陳大人的院子?。?！

    陳決盯著李小跟個傻瓜一樣?xùn)|張西望和回神，心里卻在咀嚼著她那句‘真好看’，臉上的神色便不自覺的顯露出了一絲得色。

    他站直了身子，挺胸抬頭的看著小姑娘，心想：雖然傻是傻了些，好在眼光還挺不錯。

    “大人……”李小拘謹(jǐn)?shù)恼酒鹕?，背上裹著的衣裳往下一掉?br/>
    兩個人一齊伸手去拽那衣裳，手便擦在了一處。

    李小無知無覺的蹭過陳大人的手背，一把抓住了衣裳，剛要往身上披，就意識到這是大人的衣裳。

    “?。　彼兄?jǐn)?shù)牡蛧@了一聲，卻不知要說什么好，忙舉著衣裳要往陳決身上套。

    陳決才被小姑娘的手心燙了下，收回手正有些走神兒，猛然間被小姑娘笨手笨腳的往身上懟衣服，還一副要拽著他胳膊給他穿上的架勢。

    他長臂一身，就將衣裳抓到了自己手上，在李小松手后，他一抖那件對他來說合身、對李小來說卻跟大氅一樣的外袍，又裹在了她身上。

    “大人……”她又訥訥開口，臉不知道為什么，熱燙了起來。

    好……好奇怪的氣氛。

    “穿著吧，著涼了還要人伺候你給你看病，麻煩?！标悰Q涼涼的丟下一句，便往自己臥室走。

    不行！不能再跟這個小禍害待著了。

    他覺得自己非常不對勁！

    “大人。”李小卻蹬蹬蹬跟了上來，“大人，今天晚上怎么樣了？劉睿抓到了嗎？大家都還好嗎？”

    “讓他跑了，其他人都還活著?！标悰Q簡單冷硬的回答，見小姑娘還跟著，他猛地轉(zhuǎn)身，長指一戳李小額頭，“跟著我干什么？”

    李小猛地紅了臉，啊，大人以為她要干什么？

    她……她就是擔(dān)心他，想知道今天晚上怎么樣了……結(jié)果偷偷蹲在院子里，實在困了，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她沒想干什么啊……

    陳決看著她站在那里，傻瓜一樣。

    頭疼！

    揉了揉太陽穴，他長手捏著她的肩膀，推著她轉(zhuǎn)身，“走走走！”

    說著卻一邊推著她一邊隨她一起往外走。

    這么晚了，他要是不送，她還不得嚇的哭唧唧。

    這么想著，陳決便自在了一些。

    推著她往前走，口中還不忘訓(xùn)斥著：“最后一次機(jī)會！以后再也不許大晚上到男人院子里，我的院子也不行！最后一次！以后要是再犯……”

    陳決說著，停住話頭皺了皺眉，要是再犯，就怎樣呢？

    想了半晌，忙了一天，腦子里漿糊一樣，抓不出頭緒，他干脆直接兇道：“聽到?jīng)]？”

    李小低著頭，搗了搗小腦袋。

    “記住了嗎？”陳決又不放心。

    李小再次搗了搗小腦袋。

    “……”照顧個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陳決心里嘆口氣，手卻不由自主的抬起，又落在了李小頭上，嘴巴像有自己的意識般，輕聲叮囑：“你也老大不小了，要知道男女有別。”

    儼然是個啰嗦的父親……

    “……”陳決有些惱火，又有些摸不著頭緒。

    到了李小門口，陳決又戳了下她的腦袋，才后退一步，看著小姑娘推開門，跨進(jìn)自己房間，他才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大人……”李小卻突然開口。

    陳決扭頭。

    幽暈的月色下，少女一半身子掩在門內(nèi)陰影中，一半身子在朦朧的月下，竟有幾分像畫中人。

    他又似在少女欲言又止的神色中，看到了幾分戀戀不舍。

    陳決感到，自己的心像在被什么搔動，又癢又酸又軟，有種莫名的沖動，在鼓燥著、刺激著他的大腦。

    既興奮，又茫然。

    他仿佛想做什么，那欲i望又隱藏在迷霧后，讓他有些捉摸不到。

    “大人早點(diǎn)休息，明天……明天您要跟我說說，今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啥。明天早飯的時候說，好不好？”李小仍然很惦記今天晚上的圍捕行動，到底怎么樣了。

    陳決點(diǎn)了點(diǎn)頭，面色模糊不清。

    他又?jǐn)[了擺手，示意她快進(jìn)去。

    李小便乖乖的跨進(jìn)門去，關(guān)了門。

    很快，房內(nèi)亮起昏黃的光暈，有纖細(xì)的身影透過窗紙，在屋子里晃動。

    陳決站在院子里，看著那纖細(xì)柔弱的小身影，投射在窗紙上。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zhuǎn)身離開院子。

    心里有些什么東西，像要沖破窗紙的影子——兇猛，又強(qiáng)烈激動的影子。

    …………………………

    第二天早上，李小的早飯里，除了面食小菜和粥外，還多了一碗必須喝光的羊奶，一小碗羊湯，一個雞蛋。

    “……”李小看著陳嬤嬤專門給她準(zhǔn)備的加餐，有些苦惱的想：這怎么吃的完啊。

    陳決看著她面前的食物，卻很滿意。

    在李小嘟囔著撒嬌說吃不完時，連哥哥李聿都配合著陳大人，要求她全吃光才行。

    “……”李小。

    唉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