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諾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么郁悶過,眼看著這小孩發(fā)狂,可她卻沒有辦法幫他,連控制他的病情都做不到,這簡直有損她毒尊的身份。
可是,一個人有呼吸,有心跳,有脈搏,就是失了神智,宛若行尸走肉,絲毫沒有自我意識,很大的可能就是被控制,可被控制也得有緣由才是??墒牵粵]有中毒的癥狀,二又沒有什么東西來控制他們。
絕大部分的操縱術(shù)都是用音律來迷惑人心,控制他們的神智。但是,他們發(fā)作的時候,什么聲響都沒有,就不大可能會是操縱術(shù)。
本來她是有懷疑他們是不是中了蠱的原因,可是她檢查了這小孩的脈象,不像是蠱蟲一類的。又沒有中毒,又沒有被人控制,更加沒有被下蠱,南汐諾一時半會想不出,他們會變成這個樣子,會是什么原因。
現(xiàn)在唯一的線索便是在山上發(fā)現(xiàn)的綠色粉末,不過,要知道它的毒性作用,南汐諾還需要時間。
因天色不早,云世子他們就先回夜城,他們四人一輛馬車,因為各自都有心事,一路上除了夜沫櫻嘴巴停不下來,其他人都很安靜。
把夜沫櫻送回定北王府后,云世子跟上官翎說了幾句話,他們也就回了夜王府,一回到府上,南汐諾直接往藥房走去,打算好好研究帶回來的綠色粉末。
云世子知道南汐諾研究毒的時候不喜人打擾,便由著她,沒有勸阻她,他自己去了書房,期間讓廚房的人送了膳食給南汐諾,他自己則一直待在書房,未曾去過藥房。
第二天凌晨時分,南汐諾就迎著淡淡的月光,穿過花叢中厚重的露水,拿著白瓷瓶去云世子的書房,剛走到書房門口,聽到里面有聲音,她微微發(fā)愣,推開房門,就見上官翎正坐在凳子上。
見她走來,上官翎便轉(zhuǎn)頭看著她,一雙無神的眼眸暗淡無光,可見他昨夜也是一夜未眠的,而且定是奔波勞累。
“你怎么來的這么早?這雞都還未打鳴呢?”
南汐諾轉(zhuǎn)身將門關(guān)上后,看了他們一眼,微微蹙眉,再望向疲憊的上官翎,清淡的眸光放在他靴子上的泥土片刻,才詫異地問道,“你這是去了哪里?怎么鞋子上都是泥土,而且這泥土還未干,你這是剛從外面來不久?”
上官翎見到南汐諾還微微驚訝的,云世子的書房方圓百里都有他的隱衛(wèi),若有人進來,定會有人來報,可是直到南汐諾進來,也未見有人稟告,可見他們是得了云世子的命令,南汐諾可自由出入他的書房。
若是剛剛,他們說了什么機密之事,云世子妃能聽到的都聽到了吧?
看來,云世子果真是寵愛世子妃?。?br/>
“這還不是為了罄巖村的事情么?”上官翎揉了揉眉心,語氣稍稍疲倦,還有幾分無奈,“我昨夜又去了一趟麓山,見到了些有趣的事情,這不就來跟云世子稟告么?”
“去了麓山?你竟然背著我門偷偷去了麓山?”南汐諾打趣道,“什么有趣的事情?莫不是真有妖魔鬼怪?而且,那鬼怪人模人樣,只是全身發(fā)綠,而且體型堪比巨人,一個腳印有兩只獅子腳大。”
“世子妃怎么知道的?”上官手上的杯子一晃,微微驚訝,看向平靜的南汐諾,再望向溫潤如玉的云世子,他皺著眉頭說,“世子妃應該是剛到的吧?那不應該能聽到我跟云世子之前的對話吧?”
南汐諾勾唇淺笑,雙手抱胸,輕輕一笑,“這么說,你當真是看到了那綠巨人?那你可有看到他的眼睛?”
“眼睛?”上官不解,“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因為這怪物聽力十分靈敏,稍有風吹草地,都逃不過他的耳朵,所以我便沒有靠近。”
“這樣啊!那幸虧你沒有看到他的眼睛?!?br/>
“世子妃,這話怎么說?幸虧我沒有看到他的眼睛?世子妃這話是指它的眼睛有什么問題么?”
“他的眼睛,問題大得很?!?br/>
南汐諾食指點了點額頭,讓自己的精神好一點后,才望著上官翎說,“我想,村民應該都是因為看到了那怪物的眼睛,才變成那樣是人非人的。”
“什么!!”上官猛得站起來,忽然腦袋一沉,不由得立即坐下來,揉著太陽穴,很是疲倦。
“哎!這一夜沒睡,真是累死小爺了?!?br/>
上官翎懶懶地靠在桌子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好幾口,才勉強撐著眼睛。
南汐諾眉角稍稍一抖,有幾分疑惑,這上官翎不是太子殿下的人么?怎么我感覺,他對云世子的書房很熟呢?莫不是常來?
云世子見南汐諾站著發(fā)呆,按了按眉心,放下手中的書信,朝著南汐諾走去,望了一眼她手上的白瓷瓶,清俊的眉角稍稍一抖,輕聲溫語說,“諾兒,你來找我,想必是已經(jīng)知道了那綠色粉末是什么了?!?br/>
“嗯,這可是用我寶貴的睡眠時間換來的!”南汐諾將白瓷瓶遞給云世子,語氣也傲氣了幾分,有種一雪前恥的微妙感?!拔矣昧瞬簧俎k法,終于知道了那綠色粉末的用途了?!?br/>
上官翎一聽,忍著頭疼看過去,懶懶又極度疲倦地盯著云世子手上的白瓷瓶,有些好奇,“那綠色粉末是什么?讓村民發(fā)狂的原因?”
“不是,綠色粉末不是村民發(fā)狂發(fā)的原因,倒是跟你見到的那個綠巨人有關(guān)?!蹦舷Z回答說。
“跟綠巨人有關(guān)?”上官翎蹙眉,看了南汐諾一會兒,再望向云世子手上的白瓷瓶,靜思了一小會兒。
云世子打開瓷瓶,看到里面的白色粉末泛著奇怪的香氣,稍稍有些沖鼻,頓了一會兒,微微蹙眉,看向南汐諾問道,“這是,解藥?”
南汐諾搖搖頭,勾唇淡笑,“不是,他們并非是中毒,所以也就不需要解藥。”
“那,這個是什么?”云世子也知道他們不是因為中毒,不過他以為南汐諾只對毒感興趣,所以也就以為她弄了什么解藥。
“不是解藥?那世子妃弄的這個粉末是干什么用的?這個白色粉末跟我們在罄巖村見到的綠色粉末有什么聯(lián)系嗎?”上官翎接過云世子遞來的白瓷瓶,仔細瞄了幾眼,又聞了一會兒,詫異地看向南汐諾問道。
南汐諾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上官翎問他對綠巨人知道多少,見他蹙眉不語,便說,“那綠巨人,應該只是個孩童,大概也就七八歲而已。”
“什么!!”
上官翎一驚,稍稍有些意外地看向南汐諾,愣了許久未開口說話。
云世子挑眉看向南汐諾,盯著她淡若的臉龐許久,未曾挪開。
見他們都很驚訝地看著自己,南汐諾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這笑容有七分迷人兩分自信還有一分冷若?!澳銈儾皇菓撝赖膯幔吭趺催€這么驚訝地看著我?”
南汐諾話一落,上官翎嘴巴微張,看了一眼云世子,詫異地看向她問,“你怎么知道我們知道了?”
“是你靴子上的泥土告訴我的。”
“我靴子上的泥土?”
上官翎蹙眉,低頭看著自己靴子上的泥土,很是不解,“我靴子上的泥土怎么告訴你的?它告訴你什么了?”
云世子眉眼帶笑,看向南汐諾,淺笑一聲,“我昨日也是不確定,所以并未告訴你。”
“我知道的?!蹦舷Z接過云世子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后說,“畢竟,我只是對毒感興趣,對這些邪門歪物,還真是相當不齒?!?br/>
“如此一說,你已經(jīng)知道罄巖村村民發(fā)病的原因了?”
“嗯,多虧了昨日帶回來的綠色粉末。”
“我以為,你只是對毒很精通,沒有想到你會知道這個。”
“的確是,我只是對毒感興趣。知曉這個,還真是碰巧曾經(jīng)看到過一本書,那書恰好提及過,雖然筆墨不多,但是基本可以卻定了磬巖村怪事的緣由。”
那書便是我靈幽山百獸宗一脈的禁書。當初百獸宗宗主要將這些禁書都搬出來曬曬陽光,禁書是除了宗主他人是無法觸碰的。所以,他一人也沒有辦法搬,便叫上了她。畢竟,毒宗跟百獸宗離得最近。
因為這些禁術(shù)絕大部分都是簡冊,一般他們會用特殊的藥水來擦拭這些竹子,才能將它們完整無缺地保存下來。
所以,在擦拭的過程中,南汐諾也就瞄到了上面記載的內(nèi)容。不過,每個宗門都有他們特別的文字符號,所以很多內(nèi)容,南汐諾并未看懂。
而她看懂的文字中恰恰就記載了蝤蜢綠眼怪。
上官翎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頗有默契,他無語地抽了抽嘴角,看向南汐諾問,“你說從我靴子上的泥土知道的,我有些不懂,這泥土告訴你什么了?”
南汐諾勾唇淺笑,“你可知道蝤蜢?”
上官翎身子一怔,盯了一會兒南汐諾,喃喃自語,“蝤蜢?難道,真的是蝤蜢?”
見他發(fā)呆,南汐諾再喝了一口茶,才開口說,“蝤蜢和蝤蠐只是一字之差,可它們卻是天壤之別。蝤蜢形似蚯蚓,又似蜢,生活在地底下,喜歡黑暗陰潮,一般在亂葬崗地底下較常見,活動范圍一般很小。它們雖然無毒,但是有一點卻遠勝過毒物可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