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山深處,一片巨大的空地上,最中間是一塊比空地略高的祭壇,但是細細一看,那祭壇的風格又……不那么正經(jīng)。
——排的是文王八卦的造型也就算了,最中間還完全挖空,深不見底,也不知道里面是有個什么大妖怪還是那就是個排污口。
在祭壇邊上,有十二根白玉柱,柱子上刻著各種復雜的符文,柱子和祭壇之間用鎖鏈鏈接,那些鎖鏈上可以看到,流轉(zhuǎn)的是四面八方匯聚來的妖力,最終那一大團妖力在祭壇正上方懸浮著,形成一個巨大的妖力球。
至于姑獲鳥……或者準確的說,姑獲鳥們,都被困在一個角落里,單個的姑獲鳥被鎖在一個個的鐵籠之中,身上也是鐵鏈纏繞。
一片寂靜乃至于死寂得怕人的氣氛籠罩著整個祭壇。
在一堆姑獲鳥之中,姑姑一臉茫然地抬頭。
——螢草走之后,她也不是在妖寮死宅的性格,本身自己出來走走也是常事兒,呆的寂寞了便帶了個幕籬打扮成覺醒后的姑獲鳥的模樣,出來晃蕩晃蕩。
然后,就遭遇了一場圍殺。
姑姑是能打這一點沒錯,但……畢竟也不是誰都能挺住兔子拉條、輸出兩波、座敷賣血,陰陽師再拉一個式神收割一波的攻擊的。
何況那三波攻擊都來自于妖刀姬。
沒錯,那圍殺姑姑的陰陽師帶了三只妖刀姬。
妖刀姬連砍六刀一般斗技場上就已經(jīng)能夠干死一枚主力了,如果是連砍十八刀……
那這個畫面。
姑姑再厲害也經(jīng)不起有心算無心呀。
這才束手就擒,被帶到了這地方來,然后就感覺到了,自己頭上的那根簪子,在微微的顫動。
這是螢草給她做的簪子。
不是開始那個隨手而為上面還帶著櫻花花朵的簪子,是后來螢草仔仔細細摳了出來的,她都不知道螢草是用了多少心思費了多少手段,居然在簪子的尾部,畫了一個小小的據(jù)說是陣法的花紋。
螢草那時候笑的可好看了:“姑姑姑姑,這簪子上面刻了個聚靈陣,你帶著清心明目的,日子久了妖力還會增長喲?!?br/>
那炫耀的德行怎么看怎么嬌俏,仿佛就在等著被她夸獎一樣。
至于簪子會顫動……
小螢草也說過,邊上靈氣在稀薄或者是失去了流動能力的時候,簪子會有感應——在螢草的解釋下,姑姑也知道了妖力說到底是來源于靈氣,如果簪子動了,那就是妖力被封鎖了的意思。
姑姑琢磨著,現(xiàn)在是簪子在動,那也就是說居然有人能封鎖了這空間之內(nèi)的所有的妖力?
什么人那么大能耐啊……
她相當疑惑地四處看了看。
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
姑姑才開始打量周圍沒多久,一陰陽師便帶著一打藍光閃現(xiàn)不停的藍符走到了這一堆被擒了的姑獲鳥面前。
“你們當真沒有誰想說明一下,到底是誰曾經(jīng)被藍符契約了,最后卻沒有契約成功?”
一陣沉默。
那陰陽師也沒指望就這一句話就能夠讓姑獲鳥們說實話。
他只是慢慢坐下來,說的很是淡定:“那就一個個契約好了,最后契約不到的那只姑獲鳥,就是被藍符契約過但是最后失敗的了。唔……即便你們之間并沒有那只鳥也沒關(guān)系,等你們都被喂掉了,再抓一批鳥試試,反正姑獲鳥數(shù)量有限,早晚會被屠殺殆盡的。”
這兇殘的話才說完,那位陰陽師便成功的得到了姑獲鳥們的注意。
而他也相當隨意地彈了彈手指:“所以說,知道那只鳥到底在哪兒的還是趕緊說出來吧。免得姑獲鳥滅族?!?br/>
到底姑獲鳥們并不是無腦傻白甜。
一只反應相當快的鳥當場就冷笑開口,牙尖嘴利:“藍符契約什么妖怪完全看運氣,我倒看看你怎么契約掉在場所有鳥兒?!?br/>
那陰陽師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的了然的表情。
他直接開始抽符了。
第一只,沒契約到。
陰陽師堵住了一個缺口。
第二次,還是沒契約到。
但是七八張契約過后,那藍符就出不去了。
要是螢草在場,就能認出來這是封靈陣。
可是在場的鳥兒們不知道呀。
看著左沖右突就是出不去的那團藍光,看著最后還是有只鳥被契約了,然后直接突破了籠子出現(xiàn)在那位陰陽師身邊。
大部分姑獲鳥都驚呆了。
而那被契約的姑獲鳥反應也是相當迅捷——在契約還沒有完全完成的時候,她拔了自己一根長翎直接當做傘劍朝著陰陽師就戳了過去。
然后,整只鳥就相當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契約已成,妖力受限,式神不能對主人動手。
那只姑獲鳥眼中一片死灰。
本以為自己的速度能在陰陽師用契約之力來約束自己之前弄死他,卻原來……
難怪藍符契約存在那么多年,難怪妖怪界才俊無數(shù),卻始終只能為人奴役驅(qū)使。
#妖怪必與藍符制作者不共戴天!#
而那陰陽師,也只是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只縮成一團的姑獲鳥,隨即便看向籠子里鎖著的那一堆,淡淡道:
“我說,你們里,要是有那只躲開了藍符的姑獲鳥,就趕緊站出來,我早就有了長成的姑獲鳥,要你們也沒什么用,當真要一個個都當狗糧被我喂了么?”
說話之間,那陰陽師已經(jīng)是召喚出了一只吸血姬,一副我就喂給你看的樣子。
姑姑打了個寒顫。
她心里……很糾結(jié)。
——她能救下那只鳥的。
站出來供出螢草就可以。
可是……螢草又做錯了什么?
猶疑之間,吸血姬已經(jīng)啃上了姑獲鳥的脖子,而那只被契約了正在等死的姑獲鳥,也沒有破口大罵什么“你出來啊,你為了自己害死那么多同族你好意思么你”之類的話,甚至眼睛里也沒有多少怨恨。
真的只是在等死而已。
姑姑再偏頭看了看一樣被抓過來的姑獲鳥們,發(fā)現(xiàn)她們的表情雖然不能說有多慷慨赴死,但是似乎也并沒有擺出一副正在四處瞅瞅看看,很努力地在尋找那只逼大家只能去死的姑獲鳥的模樣。
但還是有些低低的鎖鏈敲擊的聲音。
——有些姑獲鳥不太受得了這一幕,轉(zhuǎn)了個身選擇不看。
那位陰陽師看到有些姑獲鳥不好好看現(xiàn)場表演,倒也不強求。他也知道,即便是看不到,心理上的壓力也足夠讓她們崩潰了。
鎖鏈叮當之中,姑姑輕輕閉上眼睛,問邊上籠子的一只姑獲鳥:“要是你,你會站出來嗎?”
滿心憂慮的姑姑沒有感覺到,這話一出口,自己所在籠子邊上能聽到這句話的幾只姑獲鳥,都默默圍了過來,試圖擋住那陰陽師的視線。
“不會呀?!惫霉迷儐柕哪侵还毛@鳥回應的相當?shù)妮p松。
“可是萬一真的連累了姑獲鳥滅族呢?”
另一只姑獲鳥低低一笑,開口了:“這關(guān)滅族什么事兒,那陰陽師盡信口雌黃,姑獲鳥來源于婦人的愛子之心,想殺盡天下姑獲鳥那就得殺盡天下女子,我倒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姑姑一愣。
哦對誒。
一著急,險些忘了。
她最開始詢問的那只鳥低聲笑道:“他不過是想抓了我們,放出消息來,吸引那真正能擺脫藍符的妖怪出現(xiàn)再圍殺而已。不過……我倒是希望那有希望擺脫藍符的妖怪,是不是姑獲鳥都好,聰明一點別被我們誘惑過來才好。”
“為何?”
那姑獲鳥回應的很是理所應當:“我們的死活有什么要緊的,趕緊研究出藍符的具體原因才是重中之重。”
姑姑還沒有接著旁敲側(cè)擊問她咋那么恨藍符,那只姑獲鳥已然是不無難過地開口:“咱們天性喜歡年紀小的東西,年紀越小越稀罕,撿到孩子也好妖怪也好,都會把他們當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你……應該也撿過小妖怪吧?!?br/>
姑姑點頭。
“你體會過,那種小妖怪見到你便如同見到了親人,抓著你的胳膊不肯松手,但是突然之間一道藍光過來……”那只姑獲鳥的聲音柔柔的,仿佛在逗孩子睡覺,“什么都沒了的那種感覺?”
姑姑……雖然沒見過,但是可以想——
剛剛還乖乖的抓著你賣萌的小妖怪,片刻之間,就成了別人的式神。
至于那小妖怪,會賣萌也好,會丑兮兮地哭也罷,都不重要了,面對他的不會是多溫柔的撫摸也不會是多友好的主人,而只會是注定了做一個狗糧的命運。
誰讓他是個小妖怪不能打不好用呢。
“我想,如果你有那個經(jīng)歷,你一定會恨死了藍符。”那只姑獲鳥低低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你也一定會覺得,若是有可能破掉藍符,便是這條命沒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
【作者有牢騷】
我的封面,被小天使指出,說,好丑啊。
對手指……我的美工造詣只到這里了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qaq
謝謝晉..江的大寶貝兒們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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