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圖薩斯

    由西里西亞總督親自護送，邁錫尼王妃一行在這日黃昏順利抵達。與王一道出城迎接，愛洛尼斯早已等得急不可耐。

    “阿媽！”

    終于見到闊別多年的母親，愛洛尼斯沖上去緊緊抱住又哭又笑。

    邁錫尼王妃科林斯，四十多歲的貴婦人保養(yǎng)姣好，依舊足夠堪稱美麗。乍見女兒，做母親的只會更激動。從馬車里下來未等站穩(wěn)，母女已經(jīng)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我的愛洛尼斯，快讓阿媽看看，可有多少年沒見了?！?br/>
    愛洛尼斯擦一把眼淚，好半天才猛然想起來：“阿媽，快來見過陛下，這位就是赫梯王，穆爾西利斯二世國王陛下。”

    科林斯王妃恍然回神，為一時失態(tài)而倍感歉然，連忙擦干眼淚，來到王的面前，按照最隆重的覲見君王的禮節(jié)，頷首敬拜：“久聞陛下大名，今日總算親眼得見尊榮，邁錫尼的女兒能得陛下如此厚愛，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勝榮幸和感激。”

    凱瑟王笑意盎然，連忙伸手攙扶：“一家人，說這些有什么意思。來來來，吉雅快來，把玻瑞阿斯也抱過來，讓你們的外婆好好看一看?！?br/>
    愛洛尼斯的兒女，小公主吉雅，還有新生幼子都被乳娘抱在懷里，第一時間讓遠道而來的長輩飽眼福?？屏炙雇蹂煮@又喜，抱住小吉雅再也舍不得撒手：“哎呀，你就是吉雅，果然是好漂亮的小寶貝?！?br/>
    在阿媽指教下，小吉雅也著實乖巧，分毫不認生，甜甜的聲音笑著叫外婆。

    愛洛尼斯再沒有任何時候會比現(xiàn)在更激動開心了，挽著阿媽不撒手，熱情笑鬧：“阿媽快隨我進城，奧斯坦行宮早就準備好了?！?br/>
    科林斯王妃一聲苦笑：“真是的，只顧自己高興，倒把更重要的來客給忘了。”說著，忙向王介紹陪同身邊的一位年輕人：“陛下，這是我王長子，王儲阿法斯殿下，此行擔當使節(jié)和護衛(wèi)。一則保我路上平安，二則更是我王的代表，特來面會陛下。”

    阿法斯王子上前行禮，凱瑟王微微一笑：“走吧，遠道而來，先不說那些。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先好好安頓休息?！?br/>
    *******

    此行科林斯王妃遠來探親，顯然邁錫尼王也倍加重視，僅是派出隨行護駕的近衛(wèi)軍就是一千人的規(guī)模。而對于那位意料之外的重量級使節(jié)，邁錫尼王儲阿法斯，凱瑟王已在裘德傳報的書信里知曉。因而現(xiàn)在到來，也早做好安排，挪出昔日長王兄的貝薩行宮給他們落腳。所有待客禮儀事，都交給典禮官塞納圖斯全權(quán)負責，經(jīng)驗豐富的老臣一切安排細致，分毫無疏漏。

    愛洛尼斯陪著母親來到奧斯坦行宮，里里外外，看得出來思親心切的女兒著實花了不少心思。殿堂里點起專門販運自故鄉(xiāng)的玫瑰香油，飄散的醉人甜香滿是舊日家中的味道。

    科林斯王妃寵膩著女兒，隨口取笑：“你這丫頭，遠渡重洋跑過這么遠的路，我還一心想領(lǐng)略赫梯風情呢，你竟不給我這個機會，看看，一轉(zhuǎn)眼，好像又回家了?！?br/>
    愛洛尼斯立刻懊惱：“這樣啊，那我明天就給阿媽再改換新的布置好不好？”

    科林斯王妃連忙搖頭：“看看你，說句玩笑也當真。這樣費心布置，阿媽喜歡還來不及呢，哪用再折騰。女兒的心就是最好的，對吧？”

    愛洛尼斯笑得開心，母親一來，她一下子就變成了撒嬌小女兒，笑嘻嘻說：“多有意思，奧斯坦行宮給阿媽住，貝薩行宮給阿法斯住，王宮給我住，嘻嘻，現(xiàn)在哈圖薩斯最好的宮殿都全讓我們邁錫尼人給占了。”

    科林斯王妃笑容一緊，連忙提點女兒：“不準胡說，這種話若是讓王聽到，再因此多心，當心喜事反要變禍事?！?br/>
    愛洛尼斯做個鬼臉吐舌頭：“就阿媽多心，陛下最疼我了，才不會在意這些?！?br/>
    母親卻說：“陛下在不在意是一回事，你自己的言行則是另外一回事，服侍君王，時時處處都要小心，懂嗎？”

    愛洛尼斯咯咯亂笑：“是是是，最數(shù)阿媽思慮周全，我知道啦。”

    入住安頓，女官俄狄斯率領(lǐng)著一群從邁錫尼陪嫁過來的婢女，齊刷刷來到面前給王妃叩拜?？屏炙雇蹂鷮嵲诟吲d，命眾仆起身，特意把俄狄斯叫到面前笑說：“我知道，這些年你可算勞苦功高，我的愛洛尼斯能有今天，你也是功不可沒?！边@樣說時，已叫過仆人，特意將從家鄉(xiāng)帶來的豐厚賞賜，分贈眾人。

    俄狄斯喜不自禁，笑顏如花：“我們有什么功勞，無非是提醒著公主殿下，能事事都以王妃殿下做榜樣就好?？纯?，到了今天，連王后所出的正統(tǒng)繼承人阿法斯殿下，都要陪在身邊成護衛(wèi)了，畢恭畢敬不敢失禮，換作別人誰敢想？可見還是王妃殿下最有本事?！?br/>
    科林斯王妃被恭維得舒服，也不禁要露出一絲得意。沒錯，**爭寵，無論放在哪里都是一樣殘酷，要從眾多競爭者中拼出頭，以至獲得今日這樣的尊榮地位，沒有點本事怎能辦到呢。只不過，她也必須要承認一句，摟著女兒笑說：“我的愛洛尼斯，這幾年，阿媽也真是沾了你的光。全因你嫁了個好丈夫，連阿媽在你父王面前的地位都變得不一樣了呢?！?br/>
    愛洛尼斯?jié)M眼驕傲：“那當然了，我的丈夫是誰。赫梯現(xiàn)在都是邁錫尼最重要的同盟，父王都肯定不敢得罪赫梯王。嘻，就憑這個，誰敢再讓我的阿媽受委屈？對對，那個王后老太婆，現(xiàn)在也肯定威風不起來了對不對？”

    科林斯王妃捂嘴偷笑，點點頭，卻也要更加叮囑她：“所以呀，這樣的丈夫你才務(wù)必要更謹慎，時刻抓牢，絕對不能再讓別的女人鉆了空子。以我這一路走來的見聞，不看別的，僅看這份疆域廣闊，還有人口城鎮(zhèn)的繁盛眾多，赫梯就無愧是當世大國強國。相比之下，邁錫尼就真是太小了，誰要依靠誰，不言而明。能得赫梯王看重，這就是你一生幸福最大的資本和保障。想當年出嫁便是由王千里親迎，現(xiàn)在又能讓我來這一趟，這可都是從無先例的榮耀，再等這次回去，阿媽的境遇也肯定會變得更加不一樣了?！?br/>
    愛洛尼斯廝磨在懷，故意取笑：“那我出嫁時，阿媽還哭得那樣傷心，好像都掉進火坑似的?！?br/>
    科林斯王妃聞之嗔笑：“亂講！什么時候說過這樣聯(lián)姻不好了？哭得傷心，也只為相距太遠難見面啊?！?br/>
    “嘻，那現(xiàn)在開心啦？”

    “開心，當然開心。從接到你的信，就已經(jīng)盼得天天睡不著覺了呢?！?br/>
    至親重逢，愛洛尼斯和母親守在一處，想說的話實在太多，眼看天色越來越晚，依舊廝磨著不想離開：“今天我就留在這里，和阿媽一起睡?！?br/>
    誰知母親立刻搖頭：“不行。吉雅和玻瑞阿斯可以留下，你卻必須要回去。別忘了，夜晚才是女人的戰(zhàn)場，好好回去陪你的丈夫，否則再讓別的女人得了便宜，你想看到嗎？等到白天王去忙碌國事了，你隨時過來有多少話不能說呢，是這個道理吧？”

    愛洛尼斯聳肩亂笑：“果然還是阿媽最精明，行，我知道了。剛好把小鬼頭都甩給阿媽，我也算能清靜兩天，可不知道照顧這些小東西有多累人呢?！?br/>
    科林斯王妃捂嘴偷笑：“阿媽怎么不知道？你小的時候不累人嗎？放心，小東西都交給我，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去享受你的夫妻世界?！?br/>
    愛洛尼斯笑得更開心：“嘻嘻，有阿媽來了真好，這回算是有外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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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穩(wěn)妥安置了王儲阿法斯一行，凱瑟王就在當夜傳召裘德，必要把一些事首先問清楚了才行。

    “這次來，邁錫尼王為什么竟會派出他的王儲做使節(jié)？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目的？”

    裘德微微一笑：“一路陪護同行，我也在盡量套問。這個，恐怕全因陛下這次的埃勃拉之行。誰都知道在我們與埃及之間，早晚會有一戰(zhàn)。而這次的事端，是否就代表著戰(zhàn)期已近在眼前，大概換了誰都會急于探聽消息吧？陛下別忘了，埃及也是他們重要的通商目的地，最切身的利益是否會因此受到影響，還有在這幾方的關(guān)系中，該如何擺放自己的位置，這些當然都是邁錫尼王非常關(guān)心的問題。借此行機會派出王儲，也就不足為奇了?！?br/>
    凱瑟王了然點頭，嗯，不錯，是這個道理。這些年密切往來，他也算多有了解，希臘人的土地都是由星羅棋布的諸島構(gòu)成，這就直接決定了不會像大陸這樣，擁有廣闊的耕牧空間。包括邁錫尼在內(nèi)，很多像糧食作物之類的必需出產(chǎn)都非常貧瘠，根本不夠供應(yīng)所需，也正因此希臘人才會如此熱衷于航海，海外貿(mào)易就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支撐。除了赫梯以外，埃及、敘利亞和迦南諸城邦，都是世代以來希臘人重要的通商地，如果海路貿(mào)易因戰(zhàn)事而受到影響，那對他們來說，后果的確會非常嚴重。

    裘德提點說：“不知陛下可曾注意到跟在阿法斯王子身邊的那個老者？他叫埃蓋翁，聽說是邁錫尼王身邊的首席幕僚，輔佐多年，他的參政意見，對邁錫尼王非常重要。這個阿法斯王子畢竟還年輕，所以才特別又指派他做副使，就是為了保障大事不出紕漏?！?br/>
    凱瑟王明白了：“你是說，雖然名義上王儲是使節(jié)之首，但這個叫埃蓋翁的老頭才是關(guān)鍵，恐怕遭逢大事，連王子都要聽他的？”

    裘德沉聲點頭：“不錯，我一路上都在和他多有交流，這個埃蓋翁，無愧首席幕僚的地位，見識學(xué)識都堪稱淵博，而且，絕對夠精明。”

    凱瑟王了然一笑：“精明不怕，越是精明的人，才越會作出明智決定。他們最大的擔憂若是在海外通商這件事，那就更好辦了，這本來也是我要談的問題，這樣一來，應(yīng)該也就更容易。對了，那個王儲阿法斯，你又是什么感觀？他的份量如何？”

    裘德摸摸鼻子，露出一抹調(diào)侃輕笑：“這個么……聽說，他就是邁錫尼王最屬意的繼承人，論能力威望，在邁錫尼再沒有其他王子能及。當然了，這是出自埃蓋翁之口，當面評價，有沒有恭維之嫌不好論定。但要我看么……這個王子，應(yīng)該……前推20年。20年前的陛下是個什么樣，感覺他差不多就是那個樣?！?br/>
    凱瑟王的眼皮開始跳了：“20年？喂，你是在夸他還是罵我啊？行，那你就說，20年前我什么樣?。俊?br/>
    嘿嘿，猛然一聽20年，大概誰都要感覺滄桑了。裘德努力忍笑：“呃……這個當然了，他和陛下現(xiàn)在肯定不能比，畢竟，還沒有經(jīng)過歲月洗練嘛?！?br/>
    可惡！里里外外就是說他老了對不對？凱瑟王真是給不出好態(tài)度了，心中不忿，但回憶自己十八九歲時的樣子，裘德的意思他也算明白了。就是說這個王子有鋒芒有銳氣、基本上應(yīng)該也會有能力、熱血好戰(zhàn)就是骨子里唯恐天下不亂、不怕事大就怕事情不夠大的那種人唄。

    沒興趣再聽臭嘴噴好話，王遂問起西里西亞的各項布置，進展如何。裘德作為總督一一詳盡報告。是的，此行重點全在于此，他不希望把勁敵的目光引向海岸，所以才每每總是利用其他事由，來掩蓋他真正的目的。以這種方式聯(lián)絡(luò)西里西亞、會見裘德，竭盡所能將被人提前察覺的風險降到最低。

    王與臣的探討一直持續(xù)到深夜，直到聽得差不多了，他才說：“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這趟來，不要再住軍營，費因斯洛已經(jīng)在家里都給你準備好了，直接過去就行?！?br/>
    裘德心領(lǐng)神會：“是，我會叫上沙迦利一起去?！?br/>
    ********

    費因斯洛的將軍府里，當家主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奧蕾拉一手布置，早已備好豐盛酒宴，就知道他們?nèi)站貌灰姡厥且獣痴勍ㄏ?。與裘德一道登門的，除了水軍統(tǒng)領(lǐng)沙迦利，還有凱伊帶著兒子們也來了——路上照應(yīng)邁錫尼王妃，終是女人出面比較方便，因此總督夫人親自出馬、陪護同行。冠冕堂皇的理由，當然是為了表達重視誠意嘛。

    一進門，凱伊就直接把兒子都塞給奧蕾拉，滿心哀嘆：“我總算是卸任了，趕快讓我放松一下吧。說好了，進了你家門，這些要命的魔星就全歸你了，我可再不管。誰再讓我操心跟誰急?！?br/>
    奧蕾拉咯咯亂笑：“干什么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遭了多大罪，一副倍受迫害的嘴臉，你是剛從奴隸營里解放出來的？”

    凱伊的眼睛瞪得更圓：“可不就是遭罪？這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個上了年紀的王妃第一次來，水土不服再鬧病鬧災(zāi)，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哈，他們這些男人倒是打著不方便的借口，可以萬事不操心。我呢，跑得了嗎？說實話，當年伺候阿麗娜，我都從來沒有這樣累心過。又要伺候老的，又要看管這群小的萬萬別惹禍，神明老天，我現(xiàn)在這顆腦袋還疼得要命呢。”

    奧蕾拉笑得更壞：“呸，誰讓你帶了。看看，一二三四數(shù)過去，就數(shù)你生得多，怎么沒把最小的奈麗丫頭也帶來？好不容易才終于見到個女兒，這就撇下了?！?br/>
    凱伊仰天長嘆：“那丫頭還沒斷奶呢，再帶上？我還有命活嗎？”指指超級不負責的自家男人：“哼，他還想帶呢，我就說了，要帶他管，反正我是操不起這個心了?！?br/>
    裘德顯出尷尬，看得出來也實在頭疼：“亞倫不來，美莎不干，可是帶上老大，這后面二三四五的，甩下立刻造反，我也沒辦法呀?！?br/>
    費因斯洛笑得壞，說起來，到如今家里都是搗蛋鬼一二三四排隊站了，對這種擺不平的苦惱，他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水軍統(tǒng)領(lǐng)沙迦利，不改一副海盜本色，粗嗓門脫口便說：“活該！誰讓你們非要娶老婆，沒完沒了的生?？纯次?，男人就必須活得自由，想找女人什么途徑解決不了??？”

    裘德沒好氣的送白眼：“嗯，所以才迄今為止，沒有一個女人看得上你。就憑這一身從來不洗澡的味，恐怕也只有花大錢，才能讓妓女暫時摒住呼吸不開罵?！?br/>
    毫不留情的挖苦，換來哄堂大笑，當家主人立刻拋難題，指著所有奴仆：“你們誰愿意伺候這家伙，趕快，這次全憑自愿，不強求?！?br/>
    沙迦利那一身海盜專版的味道，的確是太不敢恭維了，所有奴仆都免不了齜牙咧嘴忙卻步，這個……還是算了吧。

    海上說一不二的老大滿眼不服：“怎么了？誰說我不洗澡，跳進海里不就洗個透心涼？這是大海的味道，懂不懂??？”

    奧蕾拉湊到耳邊嘀嘀咕咕：“別說，廚房里曬的咸魚，好像就是這個味。”

    費因斯洛哈哈亂笑，指著鼻子嚴重抗議：“喂喂喂，不行啊，沒有這么侮辱咸魚的。落下陰影，以后還讓我怎么吃?。俊?br/>
    將軍府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熱鬧過，奧蕾拉全權(quán)接收讓人頭疼的搗蛋鬼，凱伊松心大撒把，現(xiàn)在只想給自己痛痛快快補一覺。男人們湊上酒席，今夜美酒肯定管夠。玩笑隨口過，真坐到一處就要開始談?wù)铝恕?br/>
    費因斯洛說：“最新一批船件，都已經(jīng)從阿林娜提運過來了，等你回程的時候剛好帶走。就混在送給邁錫尼王的禮物堆里，不顯山不露水，瞞天過海?！?br/>
    對于這樣秘密行事，沙迦利實在有些不解：“我知道，這造船的事情，是我們偷竊了邁錫尼人的技術(shù)，但船造出來不是為了藏著呀，終有一天肯定是要亮出去的。到那個時候該怎么辦？讓邁錫尼人一看，一下子驚覺上當受騙了，那豈非辛苦經(jīng)營的同盟都做不成了？”

    裘德不以為然一擺手：“這些年的往來都在干什么？陛下早已將這個問題考慮進去。公開向邁錫尼求取工匠和技術(shù)支援沒有間斷過，所以日后即便亮相，也只會當是他們提供的這些工匠的功勞，不用擔心引起懷疑?！?br/>
    沙迦利更不明白了：“是，這些工匠匯集西里西亞，我當然知道，但是……那就更奇怪了，既然都可以公開索求，當初又何必自己搞鬼？”

    費因斯洛沒好氣的送白眼：“笨吶。這就好像我問你家里藏了多少錢，如果不靠自己先把你的老底探清楚了，就這樣當面一問，你隨口一說，我怎么知道你是撒謊了還是沒撒謊？一樣道理么。當年留下的，那就是一整套參照依據(jù)，尤其是很多最關(guān)鍵的工藝，后續(xù)請來的這些工匠到底有沒有保留隱瞞，有了底細在手，才能心中有數(shù)啊。”

    這個……也對哈。沙迦利撓撓頭，卻分明還有更大憂慮：“是，陛下是要把這條線當作秘密武器，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船造好了，啟用之前還可以藏起來，但人呢？船工！水手！這個才是比造船更關(guān)鍵的，航海的技能可不是躲在船塢里能練出來的。還有啊，你們不要以為船是死物，到了海上，那一樣都是有靈性有生命的。大綠海有脾氣，船也一樣有脾氣。水手想要摸透一艘船，需要無數(shù)次的出航才能辦到。所以啊，即便是現(xiàn)在水軍里有經(jīng)驗的船工舵手，猛然再上到一艘新船上去，也必須要經(jīng)歷訓(xùn)練磨合。如果沒練到各處分工配合默契、駕馭嫻熟，直接從船塢里拉出來即用，那肯定要出大問題。”

    沒錯，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費因斯洛皺眉說：“是，船對于水手，就如同戰(zhàn)馬對于騎兵一樣，沒有經(jīng)過訓(xùn)練磨合，肯定是不行的。但訓(xùn)練就需要空間，若是在海上搞出太大動作，再想不被察覺就太難了?！?br/>
    裘德微微一笑：“不用擔心，這也正是陛下準備和邁錫尼商談的大事之一，只要達成合作，一切都好辦。”

    聽到他剛剛從王宮里帶回的信息，同僚都是眼睛一亮：“借助希臘海島？嗯，這個主意好，由邁錫尼人引路，躲到最不易被察覺的偏僻島嶼和海域去，那么被提前發(fā)現(xiàn)的風險也就降到了最低。而即便萬一真被察覺了什么，通常也只會認為是希臘人自己在搞什么事情，譬如各城邦之間存在摩擦，要發(fā)生內(nèi)部戰(zhàn)事什么的，卻不會和我們聯(lián)系在一起。”

    沙迦利嘿嘿亂笑：“王就是王。這種事，恐怕也只有陛下才能想到，并且一手辦成?！?br/>
    裘德風涼送白眼：“所以啊，現(xiàn)在邁錫尼人才必須哄好了，你這張出口就招罵的臭嘴，給我老老實實收起來，若是再動不動和那些邁錫尼隨從挑釁惹事的，好像每天不找個人斗斗嘴、吵吵架就渾身不舒服。真壞了大事，放心，我不罵你，自己去和陛下解釋，聽懂了么？”

    沙迦利一臉嬉皮，超級夸張做了個封口的動作：“放心，我知道了！從現(xiàn)在開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樣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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