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冽鳴音?!夂龅脑谶@廣袤蒼茫中響起。
那聲音在這空白一片的天地間渺渺升起,仿佛是活的一般。在兩人四周游弋不散。
遮住天地的濃密白布,也像被柳刀劃開一般,慢慢展現(xiàn)出原本景色。
季生在閉目專心吹奏,還未發(fā)現(xiàn)外界變化??稍谒缟系纳窬瑓s是猛地直起了身子。
只因他體內(nèi)亂成一團凝滯不動的靈氣,此時竟然有流動跡象!
原本是抱著玩笑的心思,也猛然間緊張了起來。
他緊緊的盯著眼前閉目安寧的清秀面龐,心中劃過的是萬千句不可置信。
這怎么可能呢?
自他修煉混元功結(jié)合自身異獸之軀天賦,能吞噬化天地萬物靈氣為己用開始,體內(nèi)心魔斗爭便無停歇的一天。雖然讓他有了無上法力,卻也愈加騎虎難下。飽受心神俱損之苦。
這混元功一共三十六層。在前十二層,便是讓人修為勢如破竹,銳不可當,進步神速,五十年便讓他達成破空境界。
想當初他還以為自己天縱英才,沒想到此種功法猶如泥沼深淵,一旦進入,再無脫離可能。
到了第二十四層,他便開始無法掌控體內(nèi)吞噬而來的心魔。書上說的最后煉化萬物心神的最后一步。也完全是鏡花水月,無法達成的奢望。
為了壓制心魔,他又要不斷吞噬靈氣。此消彼長,沒有盡頭。
而且在天元境他不能肆無忌憚,差點身死道消。
幸好他下的了決心,索性舍去那處福地,另辟他徑去了別的地方。吞噬無數(shù)修士靈寶良材,才撐至今日。
自此,他雖然無一敵手。可卻要時時刻刻壓制體內(nèi)越發(fā)膨脹的心魔,苦不堪言。前幾日又忽被下屬偷襲,淪落至此。以為復仇之路無比漫長,又要從頭來過。
誰知竟然會在這樣貧瘠無用的世界,遇見這樣一個,能平息他體內(nèi)心魔的無知少年。
真是蒼天眷他!
此時季生一曲奏畢,也睜開雙眼。
當然橫在他面前,目光灼熱的雙目,讓他嚇了一跳。
“怎么了?”
神君深吸了幾口氣,平息了心中激動。
萬萬不可驚動此人。這是他唯一的救命良方。
“只是想告訴你幻境破了,沒想到你自己睜眼了?!?br/>
季生這才環(huán)顧四周一眼。
發(fā)現(xiàn)四周三面是一處高聳灰白崖壁,底下一塊墨綠深潭,潭上漂浮的巨大蓮朵光芒更甚。自己正站立其中。
“我們只是過路而已,你不必緊張!勞煩撤了幻境,讓船過去!”季生看了一眼依然沒有動靜的潭水。無奈只好對著潭水大喊起來。
沒想到潭里一絲動靜也沒有,如果不是神鈞告訴他有東西在下面,他肯定已經(jīng)走了。
“你怎么還如此天真?!鄙窬F(xiàn)在知道季生對他大有作用,語氣是比從前好了許多倍。“有些精怪生來就有些神通的,但是智力又未開竅。你想和它們講道理,別人是聽不懂的。”
這樣一來,季生也為難起來。
這幻境范圍廣大,他又不好直接在船上一直吹笛,不提到時候韓峰會問他怎么學的,其他人也會覺得奇怪啊。畢竟他一邊吹奏,又不能說話解釋。
“能不能勞煩讓船過去,否則我們只好得罪了!”季生又喊了一遍。
潭里沒有動靜,神君先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他心里是想和這小娃娃拉好關(guān)系,但是多年以來唯我獨尊的性格還是改不掉的。此時又尖酸諷刺了一句。
“你以后與別人動手,都要這樣先講聲對不起么?!?br/>
“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何必一開始就生死相見!”季生雖然嘴上是這樣說,但還是無奈從鼠皮袋里拿出了紫玉葫蘆。
“依我看這是個水性的法寶,了不起加了些小屬性雷,對這空空如也的水潭又有什么用了?”神君又在旁多嘴道。
“你看就是了!”
季生低喝一聲,舉了紫玉葫蘆對準潭水,喝了出雷的法訣。
只見一道電光從葫嘴飛出,啪的一聲打在潭水上,表面閃出許多絲絲電光。當然深潭總體還是紋絲不動的。
那神君在旁邊笑的樂不可支。
“你這是亂打一氣,潑皮耍賴的作風嗎!”
季生也不理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水面。
果然不過一會兒。那潭底漸漸浮出許多白色。神君也一時笑岔了氣,閉了嘴。
等東西全部浮在水上了,兩人看得清楚。原來是許多電暈了翻肚皮的淡水魚罷了。
咦,這是什么道理?這小兒雖然修為如此之低,手段倒是個個讓他匪夷所思。
不過好在神君心里沉思,也沒忘記提醒了對方一句不可掉以輕心。
“不是這幾個?!?br/>
季生心里也明白。就更加仔細的盯著水潭的一紋一波。
不過一會兒,一面灰白的巖壁上,忽的鉆出了一條長有四足,通體黑色,背帶數(shù)點紅角的怪物出來。
它趴伏在巖壁上的樣子,十分像一只壁虎。不過卻扭頭張嘴,說出人話來了。
“何人在我家門前放肆!”
“抱歉,我只是想讓同行的船只通過而已?!奔旧瘸雎曎r罪。
“你以為我不曉得你們是打什么主意么。”那小怪物搖了搖頭,有點奶聲奶氣說?!胺帕四銈冞^去,那些人又要在我家附近砍樹除草。好好的一片林子,頃刻間就被你們毀了!弄得我家門外這里禿一點,那里缺一塊的。靈氣也越來越少。我是絕不會答應(yīng)的!”
“我們只是今天才來的,什么時候砍過你家附近的樹木了!”季生辯道。
“你們都長的一個樣,都是一伙的?!毙」治锛饴曊f?!拔乙粋€也不會放進來的!”
“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季生著惱道。
“哼,也不屑與你多說。你以為只有你會雷劈的神通么!讓你也嘗嘗被酥麻的滋味?!毙」治锖吡艘宦?,張嘴吐出一道電光來。
還好季生反應(yīng)極快,忙拿了紫玉葫蘆擋住,收了那一擊。
“咦,你……”那小怪物看季生手里有東西,才發(fā)現(xiàn)今天來的,似乎是個不好對付的。
“和這小妖怪做什么口舌之爭,你法寶已克制住他,速速殺了就是!”神君縮在季生頸后,嗜血的舔了舔嘴唇。
現(xiàn)在是要和這小娃娃拉近關(guān)系,他到不好貿(mào)然露出原型去吞那小補品了。以免嚇壞這小子。
“你又打不過我,還是老實呆在家里,不要作怪害人了。我不和你計較!”季生恍若未聞耳后的慫恿,又好聲勸解起來。
身后的神君只能默默翻了個白眼,什么也說不出口了。
聽了這苦口婆心的勸阻,小怪物那兩顆黑溜溜的眼珠,也飛速轉(zhuǎn)了一轉(zhuǎn),眼光移在了季生上衣里微微露出的那一點褐色。
這人的厲害手段都是從那里面取出。它只要把那玩意奪了,里面的東西不都是它的了!以后不就沒人能打過它了?
想到這一點,小怪物壞笑了一聲。
“哼哼,你抓得住我再說吧!”
話音剛落,四周從水面陡然蒸騰起濃密白霧,那小怪物也刷的一聲鉆了下去,瞬間看不見了。
季生以為對方又是故伎重演,從袋內(nèi)拿了竹笛出來。卻被身后神君攔住。
“此刻不是幻境,是他施法做出的濃霧?!?br/>
季生看著濃霧滿滿淹過頭頂,確實是自己手腳都看不見了,和剛才情況不同。
“那……”
他正要說話,忽感有風聲從耳旁劃過。
慌忙一躲,才驚覺口袋里鼠皮袋被搶走了。
“不好,他搶我儲物袋!”
想到自己三番兩次好言相勸,對方還是這樣頑劣不講理。季生這時總算是生氣了。
雖然儲物袋不是特別珍貴,紫玉葫蘆和竹笛都在手上,但是里面有他與天元境聯(lián)系的紐帶,和大量靈石。萬萬不能讓它奪走!
神君此時倒乖了,躲在身后也不說話,只是在一旁想看季生還有什么手段。
季生見眼前一片白茫,又不知那家伙往哪跑了。心里萬分惱怒,直接舉了紫玉葫蘆來,念了水字訣。
此次手段依然讓神君不明就里,不過確實又有效至極。見天空忽然降下瓢潑大雨,那原本濃密的霧氣,瞬間被打的七零八落,消失不見了。
那小怪物雖然已經(jīng)竄到千米之外,但背上通紅,季生看的一清二楚,對方往岸邊的林子里竄去了。頓時踩了竹笛,飛速追去了。
神君盤在季生身后,盯著這小孩的瘦弱的背影,眼神深邃。
“韓少校。我們果然又調(diào)頭返航了?!币粋€壯漢筆直的站在韓峰面前,一板一眼的報告著。
“那個孩子呢?”
“全船都搜過了,確實不在?!?br/>
韓峰嘆了口氣,看向了身后。
“停船吧。等他回來?!眑3l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