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她對黎洛充滿了同情和嫉妒,同情她不過是一個擋箭牌,也嫉妒她能成為擋箭牌,至少能和師兄有那么一段回憶。..cop>后來她聽梁綠袖說,黎洛一個月內遭遇了數次刺殺,至今仍然有傷在身,她才明白,原來黎洛真的很喜歡皇兄,原來皇兄真的很喜歡蘇萌。
江南的水患始終無法解決,最終是皇兄挺身而出去了人人恐懼的江南,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這一去就去了大半年,自楊花落盡的暮春時節(jié)離開,到層林盡染、楓葉紅遍的暮秋才回來。
在赴江南水患之前,皇兄就把與黎洛的賜婚解除了,她以為黎洛會很開心自己不用再面對無窮無盡的暗殺與眾多小姐們的明槍暗箭,可是她錯了。
自與皇兄解除婚約之后,黎洛便大病了一場,險些挺不過來,后來她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大概是大夫的醫(yī)術比較高超,竟然將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救了過來。
皇兄真心愛慕蘇萌,又怎會允許蘇萌和自己一起去江南涉險,那里有來自皇兄政敵的暗算,有窮兇極惡的匪徒,有難以醫(yī)治的瘟疫,沒有都城一樣舒適的生活,所以皇兄即便舍不得與蘇萌分離,也不得不獨自前往江南,面對自己可能遇到的風險。..cop>皇兄走后,席慕也出手了,他明白定遠將軍已經發(fā)現(xiàn)了什么,只是苦于沒有證據,所以他故意挑起了匈奴與云朝戰(zhàn)爭,再派定遠將軍去平定戰(zhàn)爭,而這一路上到底有多危險、戰(zhàn)場有多殘酷到底只有定遠將軍才能明白了。
不,也許還有一人,她也能明白。
蘇萌她是和定遠將軍一起去的戰(zhàn)場,可是定遠將軍回來的時候卻沒有帶回她。
定遠將軍大勝歸來,所有人都忍不住為他的勝利歡呼,只有皇兄在知道只有他一個人回來的時候沉了臉。
她一直默默關注著他們的動向,可是后來也只知道定遠將軍越來越沉默寡言,越來越厭惡別的女人的接近,后來整日里飲酒,越發(fā)的頹唐,任誰來勸都不聽。
而皇兄分明看起來還是那個溫柔的皇兄,可到底是不一樣了。
江南水患被皇兄完美的解決之后,皇兄可以稱得上是人心所向了,可是皇兄根本無心權力富貴,一直對各種政務都是淡淡的。
但是自從定遠將軍回來后,皇兄開始在朝廷上顯露頭腳,所有人都在稱贊皇兄的賢德,口口聲聲得此親王實乃云朝之幸。
皇兄每到這個時候都溫柔的笑,說言重了,眼中卻是對席慕深深的仇恨。
再后來,還是沒有蘇萌的消息,整日里笑得溫和的皇兄實際上十分痛苦,他會在夜里徹夜無眠畫蘇萌的畫像,仿佛只有這樣他的內心才能獲得一絲平靜。
她也是在出嫁之前最后一次去皇兄府上找皇兄才知道的,那滿屋子的畫卷,每一幅都在彰顯皇兄對蘇萌的深情。
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去嫉恨了,她只希望皇兄能趕快找到蘇萌,不然皇兄和定遠將軍遲早會瘋的。
最終,她還是要收拾起對皇兄所有的感情,她不得不收斂,她要嫁人了,這是她身為公主的職責,沒有絲毫回圜的余地,終究,她還是斗不過這皇權、斗不過這命運。
她渾渾噩噩的登上了花轎,按理說這大概應該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可是她卻完無法集中精力,她控制不住的想起了母妃死的那日,皇兄如同天神一般降臨到她身邊,帶她逃離了那巨大的恐慌與悲痛。
她不禁想,如今誰又能幫一幫皇兄呢?
禮成,送入洞房,她開始想之后的日子就要永遠遠離皇兄了,她該怎么辦呢?如果當年,沒有皇兄拯救自己,現(xiàn)在自己又會過著什么樣的生活?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糕,也不會比現(xiàn)在更好了吧……
她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或欣喜、或悲傷、或懷念都連同自己過往的回憶一同收斂起來。
新郎來了,挑開喜帕,他是個高大俊美的男人,她是個地位尊崇、相貌姣好的棋子,兩個人說來倒是蠻相配的。
從今以后,他就是她的夫,她會陪伴他的余生,他會溫暖她的未來。
她的駙馬就是江清,雖然有的時候很不著調,但是他是用心在疼愛她,她能感受的到,但是她卻無法做出回應這份感情,她能做的,只有藏好自己的過往、自己的感情,然后好好待他。
新婚的那段時間,她真的如同所有平民百姓家的小女兒一樣無憂無慮,平安歡喜。
可是,有的感情是藏不住的,它會通過你的眼里透出來的。
她知道,所有的幸福或許就此終止了,她的夫君不會疼愛一個心中愛慕著自己親哥哥的女子,她準備好他收回所有的疼寵與溫暖了,卻不曾想,他真的這么做的時候她會這樣難過。
她端坐在主位,看著那個容貌妖艷,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輕浮的女子,皺了皺眉,盡顯帝姬的貴氣與傲氣。她明白,這是她的夫君專門找來羞辱她的,她有準備的。
她閉了閉眼,不再看向那個女子,只是簡單提點了下她如何爭寵都沒有關系,她雖是第一個被帶進府中的女子,卻不會是最后一,告訴她一定要謹守本分,不要妄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
果然容貌綺麗,舉止瀟灑,態(tài)度不卑不亢不是誰都可以的,她嘆了口氣,突然就想起了蘇萌。
她轉身離開了,不再看那個跪在地上微微顫抖的女子,呵,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都是騙子。
她怎么會不難過呢,那可是她唯一的夫啊,如今也要奔向她人了。
苦笑,無法。
陪嫁的宮女不解她為何對自己夫君娶妾毫無反應,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毫無反應,是不敢有反應,她怎么敢呢,畢竟她自己都有心悅之人,怎么能苛求夫君對她一心一意呢。
江清日日宿在那名女子的房內,可是那名女子卻越來越戰(zhàn)戰(zhàn)兢兢。
她不禁蹙眉,有些奇怪,她分明還什么都沒有做,怎么這個女人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眼圈都黑著,仿佛很久沒有睡好了一樣,她忍住心中的不適,賜了許多安神補身的藥給那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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