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傾宸正邱雪嵐連聲歉意下,準備登上馬車。
“宸兒妹妹,都是嫂子不好,不該讓你一個人去見小姑。”邱雪嵐此刻是說不出來懊悔,她知道自己小姑脾氣古怪,就是自己每次來看她也沒少受她冷嘲熱諷,所以她才事先提醒林傾宸,無論小姑如何刁難她,都讓她多擔待一些,誰知道還是讓她受傷了。
林傾宸笑著搖了搖頭,要說剛醒來知道小青是林清養(yǎng)寵物時,她是很生氣,可是聽到林清告訴她一些不為外人所知內(nèi)心想法后,她除了同情之外,還有一絲難過。如果這件事要是放到自己身上,說不定自己還不如她呢。
“嫂子,林姐姐這么多年,出過園林嗎?”林傾宸問道。
邱雪嵐見林傾宸并不意,心里稍微安定下來:“沒有,從來沒有。十年了,無論是祖父,祖母,還是公公婆婆,甚至是夫君,沒有一個人能將她勸出園林。而且自從進入園林后,她也從來不過生日,家里人很擔心,想了各種辦法想讓她回來跟家人一起住,可是她從來都沒有出來過,除了……”話到這里,邱雪嵐忽然臉色一變,不安看著園林出口處。
“妹妹,等一下,等一下……”一聲聲急促呼喊聲從園林里傳來,可是半天都不見一個人出來,只有園林門口兩個守衛(wèi)面露驚詫。
林傾宸略一思忖,一只腳已經(jīng)踩到了馬鐙上,再一使勁,人已經(jīng)坐到了馬車里。
“宸兒妹妹,是我小姑,她出來了”邱雪嵐神情激動,目光林傾宸和園林門口來回看著。
林傾宸嘴角輕揚,吩咐阿慶趕車慢行。
“嫂子,今日我就先回去了?!绷謨A宸笑著向邱雪嵐告別。
邱雪嵐一時沒會意過來,下意識答應了一聲:“好妹妹慢走”
“妹妹,姐姐……姐姐有一事相求”一路奔跑而來林清此時已是上氣不接下氣,當她看到已經(jīng)向前行駛馬車,哪里還顧得上矜持,迭聲喊道。
林傾宸清亮嗓音從馬車里飄了出來:“明日巳初,我文府等你,過時不候”
邱雪嵐用手捂著因為吃驚而溢出驚呼聲,不敢置信看著遠去馬車,又看看咬著下唇,蹙著眉頭小姑,不知道二人園林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個……妹妹,要是你不想去,我去請宸兒妹妹到家里來,這幾分薄面她還是會給?!钡谝淮涡」媚樕峡吹饺绱藪暝砬椋裱褂行┯谛牟蝗?。
求人不如求己
林傾宸話再一次出現(xiàn)林清耳邊,她看著塵煙散方向,眼中露出無比堅定:“嫂子,我去”說完,也不管邱雪嵐微張著嘴,一副可以塞下鴿子蛋吃驚神情,徑直回了園林。
出大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邱雪嵐好半天才回過神,強咽了一口唾沫,提起裙裾朝家里奔去。
邱雪嵐身后陪嫁丫環(huán)也是吃驚不小,天哪,她居然看見了傳說中林家大小姐
馬車內(nèi),鳴芳正幫林傾宸拆去她小腿上布條,“夫人,您腿真沒事嗎?”
林傾宸低頭打量了一下,見紅腫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心想林家藥還真是不錯,“嗯,你們倆個聽好了,今日之事誰也不能告訴,二爺也不能告訴,免得他知道后擔心,知道嗎?”
鳴芳和紅喜連連點頭答應。
林傾宸看著紅喜手中拿著一把草,笑著問道:“這些花草你都認識嗎?”
紅喜以為林傾宸責怪她私自采摘園林花草,有些緊張,可是后來看見林傾宸滿臉笑意,又想著自己自從跟了她,從來就沒見她有訓斥下人習慣,這才放心回道:“夫人,這些花草奴婢有認識,有還不認識?!?br/>
林傾宸原本對紅喜就有思量,這下正好想考驗她一番,于是就指著她手里好幾種不同形狀花草說道:“那你跟我說說認識花草吧?!?br/>
紅喜聞言,連忙抽出其中一根開著淡紫色小花綠褐色花草說道:“這個叫馬鞭草,又叫狗牙草,蜻蜓草,可以活血散瘀,截瘧,解毒,利水消腫,還可以鎮(zhèn)咳?!?br/>
說完,又抽出一根中間是小葉子,頂端是一截麥穗狀草說道:“這個叫星宿菜,又叫泥鰍菜,金雞腳,治跌打腫痛,風濕疼痛,還可以治療中暑腹痛?!?br/>
如此,又將手中花草說了大半,這才吶吶地說道:“夫人,奴婢爹娘活著時候,常到山里去采藥賣錢?!?br/>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這么喜歡花花草草。
林傾宸拍了拍紅喜頭,沒有再問下去。都說睹物思人,這孩子定是從找尋草藥過程中回憶那越來越模糊身影吧?
回到府中,已經(jīng)過了正午,簡單用了一些飯菜,又細細琢磨了一番女子休閑會所計劃書,增添了一些加細致內(nèi)容,等著回頭交給宗澤祥,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一樁心事。
一天下來,林傾宸也沒閑著,好不容易將計劃書又重謄寫好,已經(jīng)是晚飯時分,可是宗澤翰和宗澤祥還沒有回來。
“夫人,中午您就沒吃好,要不您先吃吧,二爺和三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甭穬汉网Q芳輪番勸了幾次。
林傾宸一想也是,要是他們不會來,自己難道還要餓死不成?于是吃了飯,看了一會書,覺得睡覺時間也差不多了,索性又洗了個澡。
就她歪床上迷迷糊糊睡著時,聽見外間丫環(huán)小聲說道:“二爺回來了?!?br/>
她一骨碌爬了起來,來不及穿外衣,就向外沖去。
“今日怎么回來這么晚?”剛到門口,宗澤翰就進來了。
宗澤翰笑著攬過妻子小蠻腰,對于她出來迎接自己很是高興:“怎么,想我了?”
一股清淡香味竄入林傾宸鼻子,雖然這個香味很好聞,甚至還顯得很高雅,但林傾宸卻非常不喜歡,因為這不是自己身上香味,不是宗澤翰身上味道。
林傾宸目光一黯,不著痕跡和宗澤翰保持了幾分距離,“二爺這一身灰塵,還是先洗一下吧?!?br/>
說罷,就轉(zhuǎn)身吩咐丫環(huán)準備熱水,竟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宗澤翰有些微楞,他妻子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可是她這么急著跑出來迎接自己,分明是很高興啊,怎么一轉(zhuǎn)眼功夫就變了臉?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但他就是感覺到了,而且就自己靠近她之后,她身體明顯一僵,然后才轉(zhuǎn)身吩咐下人給自己準備熱水,并且她轉(zhuǎn)身之后目光就沒有再朝自己多看一眼。
宗澤翰一邊脫衣,一邊想著林傾宸不對勁,百思不得其解。
嗯?
就他把外衣脫下來扔到浴桶旁邊杌子上時,忽然心里一動,他又重拾起外衣聞了聞,心里頓時恍然大悟。
這丫頭,把自己當什么人了?宗澤翰一陣失笑,看來他娶了一個小醋壇子。
“來人”宗澤翰朝凈房外喊了一聲,也不管外面有沒有人。
以前,他日常生活都是長生和長健打理,后來他和林傾宸成了親,一來再用長生有些不方便,二來他也不習慣被丫環(huán)伺候,所以都是自己洗漱,只是讓丫環(huán)幫著梳頭束發(fā),今日他倒想讓人伺候一回。
回答是路兒:“二爺,有何吩咐?”
“叫夫人來給我搓背”宗澤翰清朗聲音傳了出來。
路兒不敢耽誤,趕緊去找人。
“什么?他居然叫我去給他搓背?”本來就心里不暢林傾宸,聽見路兒傳來話,火氣是竄到了臉上,臉色由白變?yōu)榧t色。
路兒卻誤會林傾宸是害羞了,連忙鼓勵她:“夫人,二爺這是喜歡您,才叫您去搓背,您就去吧,反正也不用出大力氣,就是意思一下而已?!?br/>
身上帶著那樣香味,不管去了什么地方,肯定是有女人親近過,難不成外面覺得不過癮,還想要家里繼續(xù)享受一番?林傾宸皺著眉頭,攥著帕子,此刻地心情十分不爽。
“好,去就去,誰怕誰?就當是給豬褪毛了”林傾宸氣呼呼地說道。
“噗嗤,夫人,您這話可千萬別被二爺聽到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么說他?!甭穬罕涣謨A宸話笑噴了,可是一想又不對勁,作為知道內(nèi)情人士來說,她有責任,也有義務提醒一下自己女主子言行。
可是林傾宸早就沒了蹤影,哪里還能聽到她話。
路兒笑著搖了搖頭,不放心凈房門外親自把守,心想,萬一一會夫人又要說出什么驚駭世俗話時,她也好進行補救措施。
林傾宸帶著怒氣來到凈房,心想今天要是不給他搓下一層皮來,自己就將“林”字倒著寫,可是這個宏偉計劃卻見到宗澤翰美男洗浴圖時流產(chǎn)了。
“宸兒,今日為夫有點累,就勞煩你給搓搓背吧”宗澤翰憋著笑意說道。
剛才,林傾宸進來時氣鼓鼓表情他看分外清楚,就連她看見自己后,臉上突然蒙上一層粉紅色光澤,他也沒有錯過。
哼居然懷疑自己外面亂來,這么不信任他,看他今晚怎么好好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