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陵之中發(fā)生了很多場戰(zhàn)斗,這當(dāng)中真正修行者之間的戰(zhàn)斗少之又少,無數(shù)的人被黑袍人襲擊,或者重傷,或者身死。
唐陵外很亂,亂的是人心,也是情緒,有不少宗門長老提議終止唐陵,讓參加的修行者全部走出,以免再造成不必要的身死。
諸葛大人沒有同意這個提議,有鈴鐺在手,生死自然握在手中,此時終止,強行傳送,代價太過巨大。左棠神將沉默不語,對此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
陵中人,留下來了很多。
白久與唐椿兩人望著那被斬成兩段的黑袍人深思良多,黑袍的實力很強,若是以境界論有著神缺上境的實力,而且在交手的途中,兩人發(fā)現(xiàn)這個人出手很是隨意,更沒有招式可言,沒有細節(jié)也沒有真氣的波動,只是不停的揮劍,總會出其不意,身手極其的敏捷。
地上有粘稠的黑血,像是沒有研和均勻的濃墨。黑血帶著極為刺鼻的味道,像極了永安城多年未沖洗的地溝。
陳腐,老舊,骯臟和陰暗。
看著這黑袍倒下的模樣,兩人終究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這不是人。
青色干枯的皮膚,黑色腥臭的鮮血,沒有呼吸毫無生命體征,最讓兩人訝異的是,那金色的面具并非是佩戴,而是與臉上的皮膚完美貼合,生生死死的連在了一塊。
將劍放在綠水中清洗,那種腥臭的氣息實在難以忍耐,太過刺鼻。
兩人蹲在水邊,白久用劍在湖中掀起一片綠水,拍散了湖岸的黑血。
“傳聞唐朝李姓皇家世代有死士三百,皆穿黑袍臉戴金面。”白久看著唐椿,他知道唐椿應(yīng)該知道這件事,甚至?xí)拥牧私狻?br/>
唐椿望著高處那隱于霧中的山峰,緩聲說道:“答案在那座青山之上?!?br/>
白久說道:“三百死士這里只是一個,唐陵之中還有剩下的全部?!?br/>
唐椿說道:“時間太久,誰也不知道百年時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要想找到這些死士為何殺人,為何取出心臟,只有到了山巔或許才能知曉?!?br/>
白久挑了挑眉略微沉默,從進入唐陵開始,他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唐椿的異樣,尤其是看向他的眼睛之時,那眼神之中留露出了不再是以往的溫和和自信,反而是歲月的惆悵和幾分對未見的緊張。人各有秘密這點白久深知,所以他沒有去問唐椿為何知道這么多,也沒有問他為何對于這些事情都如此熟悉,而是問道:“唐皇究竟有沒有死?”
唐椿搖了搖頭,說道:“不在人間,未知生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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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陵的東面,那里有一片跌宕起伏的峰嶺,比之高聳入云,就像幾塊矮小無力的土坡。山峰之下,是一條寬大的河流在急速的流淌,遠遠望去仿若一條銀色的絲帶橫在這天地之間。
這條河流不比大虞天水之壯闊,也不比永安淇水之悠悠,但它出現(xiàn)在這唐陵之中,就像是一道天險一般,將這世界一分為二。
河的對岸是一片廣闊的平原,有青草也有幾株凌亂的矮木,遠遠望去,可見有一條細長的灰線橫在天邊,與這河流平齊,像是有人在這天空添了一條直線,不是山脈不知是何物。
若是沿著河水一直行走,你會發(fā)現(xiàn)這里有很多的人,先前不多久之時,這些人平靜的望著對岸,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越過這條河流。
然后,意外發(fā)生了。
河流之中忽然有東西浮現(xiàn)而出,一群黑袍人不知何時,也不知為何從河底緩緩走出,接著沒等眾人開口詢問,那些黑袍便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出手殺人。
一時間河岸這邊劍光四射,憤怒和慘叫聲,不斷的傳來。
修行者在不斷的交手中有人受傷離去,卻因為不甘的心態(tài)沒有捏碎鈴鐺,而是退到了身后的山林中。
他們憤怒黑袍人出手迅捷,毫不手下留情招招致命,療傷之余又不敢有絲毫的放松,警惕著四周,防止那些人追殺而來。
便在這時,兩名身裹黑色罩衣的人從山上走下,山林之中受傷的修行者驚呼,連忙準備起身出手,手中更是已經(jīng)握住了那逃命的鈴鐺。
然而兩人卻看都沒有那些人一眼,而是直接走向了河岸,其中背傘的一人停下腳步,站在了一塊較高的石塊上,矚目望去。
陽光落在石塊上,此時才看到原來是位短發(fā)少女,容顏婉然清秀。
走入河岸的那人身材挺拔,他手伸后,緩緩將背上的長劍抽出,劍身迎光而出,湛如此地春水,明如遠方天空。
劍出如人一般自信。
劍光起河岸,一劍岸別離,河靜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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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望著河岸上七零八落的尸體,蹙了蹙眉,鼻尖更是因為那黑血的腥臭而湊了起來,看起來很是可愛。她問道:“師兄,這些都是什么啊?”
年輕男子在河邊洗劍,說道:“唐朝那時候有傀儡師,這些應(yīng)該就是那時留下來的人傀了。”
少女哦了一聲,然后嘀咕道,好難聞,隨后問道:“師兄我們現(xiàn)在去哪?”
年輕男子思索了片刻,然后望向遠處的山峰,說道:“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山不在高有仙則靈?!?br/>
少女撇了撇嘴說道:“這句話說的一點也沒有深意?!?br/>
年輕男子把劍收了回去,挑了挑眉,然后略微靦腆的一笑,說道:“小時候練劍太多,讀書太少,有什么就用什么唄。”
“山上會有什么?”
“只要是傀儡就會有人在操控,即便是人傀也同樣如此,這些人傀從沉睡中蘇醒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們殺人只取心臟,你也沒想過為什么嗎?”
少女皺了皺眉頭,有些訝異的說道:“取血肉這樣的東西,不都是邪教祭祀什么的。”
年輕男子搖了搖頭,說道:“心臟是修行者的幽府,神缺之后神識由內(nèi)而外,氣沉丹田氣海,神魄卻往幽府而動?!?br/>
少女驚訝道:“難道他們收集是給人吃?”
年輕男子思索了片刻,說道:“不是沒有可能,當(dāng)年玄陰宗有饕餮一法,只不過很早就被當(dāng)年的大唐滅門了?!?br/>
少女望著遠處隱于薄霧中的山峰,輕聲說道:“當(dāng)年的唐皇想長生,暗地里尋便了整個天下,所以才會有了之后的南天道門?!?br/>
她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年輕男子,神色不喜忽然問道:“師兄我們可不可以不去啊?!?br/>
她不是害怕,他只是覺的山上一定會有更多的人傀,她不喜歡,甚至有些惡心。
年輕男子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這位師妹從小跟著小師叔一起生活,心性也被北方的雪原所影響,有些冷淡孤僻,但是他們此次的任務(wù)很重。小師叔自從離開宗門就很少再回來,這次專門回到山門,并且留下了小師妹。
師叔心系天下,厚望更是寄予年輕一輩,無論在何種情況,對于有名的后輩都有所照顧,所以能令師叔如此重視的問題,一定與人間的未來有關(guān)。
仙界?靈物?長生?會是什么?他感覺這件事越發(fā)的隱晦,他緩聲說道:“這次我們來是調(diào)查一件事,靈劍山有異動,小師叔也覺得此次唐陵會有問題,南天道門中的所有問題都指向了唐陵之中,這座山我們是必須要去的?!?br/>
..........
綠水之后是園林,園林之后是青山。
白久與唐椿兩人沒有直接走上青山,而是進入了園林之中。
這次不用開門,門已經(jīng)被劍光撕成了碎片。這次也比用擔(dān)心會有一道劍光飛出,因為繞過綠水時,他們就已經(jīng)看到了園林中的景色。
果不其然的場景,在正對著大門的彩色石屏上,靠著一個人的尸體。
年輕的修行者胸口全是傷口,左胸已經(jīng)被掏空了,幽府不見,想來方才那黑袍金面左手拿的東西,便是這個人的心臟。
他的面色與先前死去的那人一樣,麻木,絕望,驚訝恐怖。
死有余辜,活有余罪,這人死前何止是受罪,這等手法實在太過于殘忍。
唐陵本是歷練之行,更是尋寶之路。
三朝參加,之間更是有約定,可以爭斗,但是不能涉及生死。鈴鐺深意就是防止意外留下來的保障,三朝之間的提防,修行者之間的警惕,所有的都想到了,但卻沒有想到,唐陵之中會有東西在殺人。
歷練或許依舊還是歷練,尋寶依舊是尋寶,但是危險的程度如今已經(jīng)與先前完全不同,若真如白久猜想的那樣,這些黑袍金面真的與唐朝李家三百死士有關(guān),那這唐陵之中,不知還有多少這樣的東西存在。這片山林,遠沒有看起來這般山巒疊翠,遠處青山那片云霧迷蒙,更是充滿著未知危險,充滿著生死。
園林很大,傍山而建,自然風(fēng)景別具一格。
若真如傳聞中的那樣,歷代唐皇都葬于唐陵之中,那么白久兩人直到現(xiàn)在,也依舊沒有見到一塊陵寢。
園林是給活人居住的,或許當(dāng)年這里生活著一些守陵人,只是百年時間與世隔絕,自然生死未知。院子里有很多的房間,里面的陳設(shè)并非嶄新,但也不算破舊。有人生活的痕跡,自然會有人留下的東西,或許真的有傳承寶物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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