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徐亞斤,想不想知道我接下來會扔什么?”嘲諷的聲音穿過習(xí)習(xí)晨風(fēng),狠狠地撞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內(nèi)心。
楊朔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幾人悄悄地隱退埋伏起來,一有機(jī)會就準(zhǔn)備射殺。
“呵呵,你不會殺他。”徐亞斤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比里面的人更加張狂,“沒有讓我親眼見到,你怎么舍得就這么殺了?”
“多年不見,膽子倒是長了不少?,F(xiàn)在怎么不哭了?你一哭哥哥也許還會心疼一下,哈哈……”里面的人猖狂地笑著,透著說不出的陰寒。
“別浪費(fèi)時間,我不會進(jìn)去,你趕快出來!不然我就走了!”徐亞斤的長發(fā)在風(fēng)中微微地張揚(yáng),她的心卻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激將法?我告訴你,這招對老-子沒用!讓那群警察滾開,你一個人進(jìn)來!”曾進(jìn)浩不知在干什么,他說話的時候里面發(fā)出一道道沉悶的聲響。
“我可記得很清楚,當(dāng)年你比我更加害怕,哭得都尿了褲子!這么多年,我還以為你有多少長進(jìn),沒想到還是這么沒出息。怎么,那么用力的撞墻,你的頭暈了沒?”徐亞斤邊說,邊揮手示意楊朔幾人先別動,同時自個也悄悄往外走了幾步。
“你他-媽!”她的話音剛落,里頭就有一個人扛著一個藍(lán)色的東西奔了出來。曾進(jìn)浩齜牙裂目,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恨意,就差撲上來一口吞了她。
幾人定睛一看,那肩頭的赫然便是了無生氣的楊光。好在,他的衣服還是完好的,也沒見什么血液流出來,眾人頓時松了口氣。
徐亞斤說得對,曾進(jìn)浩在等著她到來,還未動手。
“呦,額頭果然腫起包了,你現(xiàn)在的力道可比那時候大多了。你這種人渣,怎么不再用力一點(diǎn),直接一頭撞死得了,也給國家除了一大公害!”徐亞斤挪開一步,抱著雙手看向猩紅著眼的曾進(jìn)浩,嘴里的話一句比一句狠毒。
“你們才是人渣!”曾進(jìn)浩被“人渣”二字突突地從地上蹦了起來,歪著肩頭“嚯”地把楊光扔到了地上,指著徐亞斤的鼻子罵道,“你別以為你們都是什么好貨,你們都一樣,都該死!男人都該死!”
躲在暗處的楊朔幾人,靜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曾進(jìn)浩,又激動又緊張。而一邊的楊光,被這么一摔,倒是終于醒了過來。他坐在地上,揉著又酸又麻的脖子,睜著一雙迷蒙的眼睛,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一轉(zhuǎn)頭看到站在前面的徐亞斤,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欣喜若狂地站起來就要奔過來,“亞亞……”
徐亞斤急的想喊他不要動又沒法,心中不免惱恨起來。這永遠(yuǎn)搞不清狀況的家伙!
“想跑?”曾進(jìn)浩見楊光要跑,伸手就把他撩了回去,用胳膊禁錮在自己懷中對著徐亞斤殘忍地笑道,“你越是激怒我我越是興奮。徐亞斤,我今天就讓你再看一遍有人為你而死的樣子!”
他說著,從褲袋里摸出一把迷彩的匕首,緊緊地抵上了楊光細(xì)嫩的脖頸。那漆煙的刀身泛著幽幽亮光,一下一下地挑撥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jīng)。
“亞亞……”楊光的眼中卻只剩下徐亞斤,兩眼亮閃閃的,恨不得冒出粉色的泡泡來。他找了那么久,終于見到女王了,心里只想著女王是不是餓壞了,哪管得了什么危不危險。
徐亞斤看著他眼里的光,頓時欲哭無淚。心下卻松了口氣,要是這只兔子哭死哭活地要逃跑,還真會激怒那個畜生。果然,不在狀態(tài)有不在狀態(tài)的好處。
“怎么,突然啞巴了?”曾進(jìn)浩見她不說話,挑釁地拿開刀晃了幾下,“就是你這死丫頭,害得我家破人亡!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有沒有我你都是如此?,F(xiàn)在倒是做了事不敢認(rèn)了,臟水想往別人身上潑,曾進(jìn)浩,你也就這點(diǎn)出息!”徐亞斤兇狠地瞪了眼掙扎著要跑過來的楊光,抬頭對上曾進(jìn)浩的目光,不冷不熱地回敬道
。
“我不敢認(rèn)?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曾進(jìn)浩從來敢作敢當(dāng),就是你們這群人沒本事,抓不住我讓我逃了,你們怨誰?”
“你要是敢做敢為,現(xiàn)在就不會挾持著人。別把自己說得那么響當(dāng)當(dāng),你就是個連自己親爹都不要的人渣!”徐亞斤在說到他“親爹”的時候,長長的指甲猛地戳破了手心,剎那間一手的粘膩。只有她臉上不受控制突跳的肌肉,顯示著她此刻的恐懼。
“不……你騙人,不是的……不是的……”突然,曾進(jìn)浩像是受到了重大刺激,哆嗦著松開鉗制著楊光的手,面露迷茫,像是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憶里。
“嘭……”
“楊光……”
徐亞斤見機(jī)沖上前拉過楊光,一刻不停地往旁邊撤。身旁,楊朔握著還有些發(fā)燙的手槍,從地上躍起,與手下迅速地包圍起曾進(jìn)浩。
曾進(jìn)浩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神情狠毒地盯著徐亞斤,“臭丫頭,你陰我!”
徐亞斤拉著楊光閃到安全地帶,狠狠地瞪了回去,“彼此彼此!”
只楊光仍舊不太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兩手輕輕地拽著徐亞斤的袖子,小聲問著,“亞亞,你餓不餓???”對上徐亞斤射過來的目光,立馬又癟著嘴主動承認(rèn)錯誤,“你不要生氣,我以后肯定不迷路了?!?br/>
徐亞斤扶額,腦袋更疼了,還得柔聲安慰這個不知道受到驚嚇沒有的兔子男,“你乖乖地不要講話,我們回去說。”
女王講話難得這么溫柔,楊光立馬跟吃到蜜一般,頭點(diǎn)得分外勤快,“嗯嗯?!?br/>
“曾進(jìn)浩,你跑不掉了,還不束手就擒!”楊朔舉著手槍,神情陰冷地沖著曾進(jìn)浩喊道。
曾進(jìn)浩看著對著自己的一把把手槍,忽地“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到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整臉,才喘息著停下。忽又雙手揪著自己的兩只耳垂,眼里無助又可憐,囁嚅著哀求道:“爸爸,我不敢了……我好痛……爸爸……爸爸不要打我。”
他說著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撫上臀部,雙膝跪倒在地上哭著哀求,“爸爸,我真的不敢了。不要戳我……”
楊朔幾人全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站在遠(yuǎn)處的徐亞斤,一臉慘白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那些遙遠(yuǎn)的記憶,仿佛要穿過厚重的沉痛突襲而來。她猛地抱住了頭,身子不可自已地顫抖起來。
“亞亞……”楊光急的眼圈都紅了一層,舉著雙手想抱抱她又不敢,一直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哈哈哈,老-子就是要?dú)⒐饽腥耍腥硕荚撍?!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另一頭,曾進(jìn)浩忽然又從地上蹦了起來,抱著頭仰天長嘯,深邃的雙眸已經(jīng)染上一層不正常的紅艷,“我才不是人渣,你們才是人渣,你們才是壞人!”
他猛地把目光轉(zhuǎn)向徐亞斤,指著她笑得凄慘無比,“徐亞斤,徐亞斤!你以為你逃得了!我告訴你,蘇啟志遲早都會來找你的!你等著吧!哈哈哈哈……”
徐亞斤的身子抖得更加厲害,要不是楊光不得要領(lǐng)地依靠著她,此時早就跌到了地上。她轉(zhuǎn)頭看向明顯已經(jīng)神智錯亂的曾進(jìn)浩,眼中漸漸有了絲清明,顫聲回道:“我一直等著,只是他再也沒有機(jī)會了!”
“哈哈……不……我告訴你,他會來找你的!他跟我說的,他一定會來找你的!”曾進(jìn)浩又跌回到地面,兩手抓了一把草,匍匐著看向徐亞斤,忽然壓低聲音悄聲說了兩個字,“報——仇!”
“不要……”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曾進(jìn)浩已經(jīng)滿口鮮血,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竟然,竟然咬舌自盡了!
“亞亞……”直到楊光帶著哭意的聲音響起,眾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想過他的一萬種死法,卻怎么也沒想過這個喪心病狂的家伙居然會自殺。咬舌自盡,那是需要多少的勇氣,果然符合他的暴戾。
“亞斤?”楊朔幾人奔回到徐亞斤身邊,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臉色慘白的女人。
徐亞斤雙眼死死地盯著倒在地上漸漸沒了生氣的人,嘴唇早就咬破了好幾層皮,慘不忍睹地滲著鮮紅的血液。她卻全然不知道疼痛,只緊緊地抓著楊光的手,青筋畢露。
“別看了。”楊朔閃身檔在她面前,語氣不自覺地揉了些,“這里我們會處理,你們先回村里吧?!?br/>
徐亞斤仍舊沒什么反應(yīng),把身旁挨著的楊光嚇得直接沒了三魂,吧嗒吧嗒地哭了起來,“亞亞……亞亞……我們回家好不好?”
這樣的女王,他是從來沒見過的。他想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卻不敢造次。
徐亞斤被楊光輕輕搖醒,轉(zhuǎn)眼看了他一下,漸漸恢復(fù)了些神智,尷尬地咧了咧嘴,抬手拍了下他的頭,“哭什么哭,我們回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