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禹杰用林遠東的名額出了學校大門。
楊韻茹最近為了將要到來的公演,全力編排新舞蹈,就連周末也是待在文工團,所以林遠東這次倒是很大方的成全了好友。誰讓一個是好朋友,一個是妹妹呢。當他聽說程禹杰竟然要帶著表妹去爬山時,露出一個驚悚的表情。這家伙,平時訓練還不夠嗎?就連約會也是體力先行?
昆城西南有座相度山,主峰海拔三千多米,山勢險峻、陡峭。原來山頂有座道觀的,舊時候很多人會去祈福朝拜。道教有著悠久的文化,就連山水都是有靈氣的。不過觀內的建筑,前些年在破四舊運動中被大量損毀。現(xiàn)在也只剩下這座山了。
程禹杰一早就去曲家接了曲約素,然后兩人打電輪車到了相度山山腳下。程禹杰幫著曲約素活動完手腳,這才開始朝山主峰進軍。
不過一開始爬山,程禹杰就像武裝越野急行軍一樣,嗖嗖往上竄。絲毫忘了身邊還有個嬌弱的女朋友。
實際上曲約素并不是真的嬌弱,可是她對爬山興趣不大,更注重于觀景。
陽光明媚,東風煦煦,吹在臉上、身上,人的精神倍感抖擻,已經漸漸有了初夏的熱情。慢慢腳步就慢了下來??展扔镍Q,一切都是栩栩如生;景色優(yōu)美,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的仙境中。
程禹杰奮力爬了會,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然后往后一看,沒有人影。他以為曲約素是爬不動了,等看到她便習慣性的開始深刻的思想教育:“這要是放在戰(zhàn)爭時期,你完全就是拖拖部隊的后腿……”巴拉巴拉……一大串思想教育詞匯。
曲約素歪著腦袋不說話,好奇看他到底能啰嗦多久。心想我不就慢了一點,就算我爬不動,也用不著上崗上線吧?
后來看他這政治教育工作越做越興奮,曲約素眉心一挑,本著“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精神,當即就拉下了臉……
然后這時刻,程禹杰那傻瓜才意識到眼前這位是自己的親親女朋友,可不是手下的那些糙漢子!內心為自己抹了把汗,然后心一動,用他強壯有力的大手往曲約素腰間一握,扛起她就走…
頓時,空氣里似乎開始安靜了下來。如果不是林子里偶爾有鳥叫聲,和風吹過樹葉“沙沙”聲,曲約素幾乎以為時間已經靜止不動了。
你知道的,在深山老林里,一個姑娘被一彪形大漢扛著在山上爬行的驚悚度,完全不次于空間跳躍時飛船出現(xiàn)故障!
“……你能扛得動我嗎?”曲約素剛問出這句話,下一秒就覺得自己蠢斃了,這樣的速度,這樣的頻率,能像體力不支的樣子嗎?捂臉,幸虧這時代沒有人會腦殘到大早上爬山賞景。
耳邊傳來程禹杰低沉的笑聲,因為曲約素這個問題,他被逗笑呢:“你才有多重?放心,走到山頂沒問題!”
這話說的,曲約素感覺到了窘迫,她微微掙扎了一下:“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可惜,程禹杰的雙手強勁有力,她微微的掙扎在程禹杰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反而讓他有些不滿的抬手拍了下曲約素的屁股,低笑了一聲,似慵懶又似隨意道:“乖乖的!”
曲約素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竟然敢拍我屁股!瞬間炸毛,垂著的手看似隨意的在程禹杰肩前穴上一敲。
立時,程禹杰忽覺肩臂部酸痛一下,既然開始發(fā)麻,而曲約素也已經靈活的落在了地上。
曲約素臉上笑容璀璨,明顯神采飛揚起來:“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程禹杰看著充滿活力的曲約素,他覺得這就是喜歡上的原因,陽光、活力滿滿,讓人心里舒坦。忽然有種沖動,想要親一親心里的女孩。事實上,他也是這么做了,往前進了一步,微微低下頭,在曲約素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很淺很輕的吻。
“素素……”
程禹杰輕聲呼喚曲約素的名字,說道:“謝謝你選擇和我在一起!”
曲約素啞然,程禹杰忽然的感性,讓她有些無所適從。過了許久,她才揚著頭,清晰地應了一聲“我也是”,綠林中,兩人同時咧開嘴笑了起來。
程禹杰是在星期三的時候收到家里來信的,不過看完信,忽然覺得內心的怒氣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了上來。
然后坐在教室的一角,看著信上大伯娘的各種吩咐,心里五味陳雜。
程禹杰記得,大伯和堂哥犧牲后,大伯娘整個人都毫無生氣。
后來還是奶奶帶著自己住進了大伯娘家,人多,慢慢氣氛也好了,大伯娘臉上的笑容才多了起來。后來奶奶去了,原本是打算讓他和大伯娘生活的,只不過后來因為自己阿娘鬧騰,沒有辦法,他才搬回了自己家。
可是從情感上來說,他對大伯娘的親情比自己親娘還要深,對她也是十分尊重。這便是上次回家發(fā)現(xiàn)劉嬌和二弟那事時,他第一反應是找大伯娘。
原以為大伯娘是疼自己的,可是看著這信上說的,他才明白,和程家的名聲比起來,他在大伯娘心里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其實對于阿娘和劉嬌的做法他不生氣,因為從記事開始,阿娘和自己的關系就沒有融洽過。至于劉嬌,那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
所以現(xiàn)在他失望的是大伯娘的態(tài)度。什么叫只是一個孩子,給口飯吃就行了?如果知道當時留下劉嬌和那孩子,后面會有這些麻煩的話,他覺對會第一時間揪出自己二弟去承擔責任。
就因為當時他根本沒有考慮到后期,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了這樣棘手的事。
“怎么呢?家里出事了?”林遠東倚在門口,見程禹杰臉上不好,開口問道。
程禹杰抬頭看去,頓時意外道:“你怎么過來了?”不是去打籃球了嗎?不過他沒有說出家里這些事。
“找你唄……”林遠東抓了抓頭,轉而道:“都丟了好幾分了,你再不來,可要輸了哦!”
程禹杰聞言起身,將手里的信一折,塞到了口袋里:“沒事,走吧,去打球!”走過去拍了下程禹杰的肩膀。
看程禹杰沒有要說的意思,林遠東也不再詢問,兩個人摟著肩膀,下樓去了操場。
梨樹村程大娘家
程母看著坐在上首的自家大嫂,對上她有些怨恨的眼睛,神色一楞,然后在心里嘀咕道:“這都快吃飯了,把大家叫來折騰什么。”
程大娘將收到的來信拍在桌子上,然后對下首坐著的程老二一家說:“這是阿杰的來信,我也不偏頗誰。你們自己看吧,阿坤,把信里的意思給你爸媽說說!”然后眼皮一垂,置身事外。
對大伯娘,程禹坤是從小就怵得慌,一聽這話,還是硬著頭皮摸了摸鼻子,走到老舊的供桌前,拿過信,尷尬的摸著信紙看上面的內容。
程老二夫妻倒是疼小兒子,不過程禹坤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后來勉勉強強能把字認全后,就死活都不去學校了。所以現(xiàn)在,也就只能看明白一封信罷了。
程禹坤有些吃力的看完了信,面色從紅到白,又轉白,變了好幾次。最后,握著信紙的手都有些哆嗦,他看明白了程禹杰的意思,心里糟糕透了。
緊皺眉頭,努力壓下害怕的沖動。頓了頓,才聲音啞然有種說不出的苦澀:“看......看完了!”將信紙遞還給大伯娘,搓了搓手。
“說吧,把你大哥的意思說給你爸媽!”程大娘盯著他。
程禹坤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說話,滿腹的郁悶及壓抑無處宣泄,仿佛此刻被扯開了口子,再也堵不住了。十分糟糕的感覺,正在蠶食著他的氣力。很覺得丟臉,也覺得絕望,渾身一絲力氣也沒有了。
程老二一看兒子這沒出息的樣子,心里很不舒服,他猜到大兒子的信里應該沒有說啥好話。臉色難看起來了,皺著眉頭使勁的抽煙。
程母不明白,這到底是信里說了啥,著急的問:“你哥在信里說了啥?”又看了眼大嫂,不知道兒子有沒有在信里提到錢。每次兒子寄信都是給大嫂,里面可不光有信還有錢票呢!
可是大嫂也從來不會把信拿給他們,雖然自家兩口子不識字,可這不還有阿坤嗎?在程母看來,大嫂絕對是故意的,除了每月給他們這些,一定私藏了不少東西。
程禹坤臉漲紅,可是依然不說話。
“說話啊,啞巴了?”程母急了。
程禹坤咽了咽口水,十分心虛,用很低的聲音說:“我哥處了個女的對象!”他先把最不重要的那點說了出來。
“你說啥?”程母懷疑自己聽岔了,用手掏掏耳朵,又問。
第二次,程禹坤說話就穩(wěn)定了很多:“我哥在學校處了個女的對象!”
“城里人?家里情況咋樣?做什么的?”一連串問題。說實話,對于大兒子結不結婚,程母并沒有那么操心,要不早就催婚了。這冷不丁的聽到竟然在學校談了一個,她第一時間關心的并不是人好不好,而是女方的家庭條件。
而一邊的程老二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拿了煙袋往煙鍋子里裝煙絲的手卻不是很平穩(wěn),點著了抽了一口,竟然還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