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為結(jié)拜兄妹,但為了避嫌,司無名給沈鏡看病還是在堂屋內(nèi),沈鏡坐一會兒便感覺有些累了,打斷了司無名的話,想去休息了。
司無名正在說齊王的遺愿,他告訴沈鏡,說司徒文宣是想讓她和梁聚再續(xù)前緣的,稱梁聚主動上門是個機會。
沈鏡沒說話,司無名拿不準她的心思,便繼續(xù)說,諸如梁聚現(xiàn)在有本事,對沈鏡又好,是個不錯人選。
說的正興起時被打斷了,沈鏡哼了一聲,但因為虛弱,顯得哼的聲音沒有一絲氣勢,她有些無奈的說道:“聽上去感覺司神醫(yī)對梁聚很了解似的?!?br/>
司無名滯了滯,隨即笑道:“我不了解,但是你了解??!”
沈鏡被噎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接話道:“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司神醫(yī)也早些回去吧!我這病也快好了,你無需擔憂了。”
司無名倒也沒再勸,他本來就不擅長勸人,此刻交待了些事項便離開了。
出得門來,正好碰到梁聚,手里拎著好些東西,看樣子是準備去看望沈鏡的。
兩人本就不熟稔,只點了頭打了招呼就各自離開了,司無名倒是沒提醒他沈鏡剛?cè)バ?,這見不見是沈鏡的事。才剛走幾步,便被梁聚叫住了。
“她病的嚴重嗎?”司無名轉(zhuǎn)過頭來,聽到梁聚如是問道。
司無名搖了搖頭,“之前挺嚴重的,現(xiàn)在快好了?!?br/>
等了片刻,見他沒打算繼續(xù)問,便打算轉(zhuǎn)身繼續(xù)走,還沒轉(zhuǎn)過去,又聽梁聚問道:“她的臉是你……”
聰明人對話一向是這樣,聞弦知意。司無名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了。
一切都被驗證了,梁聚內(nèi)心突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他沒再問更多的,道了謝后轉(zhuǎn)身走了。
沈鏡剛剛歇下,其實累是一方面,不想聽司無名勸說是一方面,所以她借口累了,打發(fā)走了司無名。
這才剛剛躺下,秋雁便去而復(fù)返了,她猶豫道:“小姐,哦,不,郡主,梁將軍來了?!?br/>
秋雁角色轉(zhuǎn)變的倒是快的,自從跟沈鏡回京后,對于沈鏡身份這事,半點差錯都沒出過。只是見了梁聚,倒會說錯。
沈鏡瞇了瞇眼,一時沒說話,秋雁忍不住問道:“郡主,你要見還是不見呢?”
“見吧!”沈鏡一邊說一邊坐起了身。
因為知道了文惜郡主和沈鏡是同一人,此刻見到沈鏡時,梁聚一時倒不知如何開口了??蜌庥卸Y,那是對文惜郡主的,當然不合適。
“病好些了么?”待沈鏡坐下,梁聚開口便是這么一句。
“多謝梁將軍關(guān)心,已經(jīng)大好了?!鄙蜱R其實也不知該以何種態(tài)度對待梁聚,出口便有些客氣了。
今時的梁聚不同往日了,沈鏡對他又釋然了,但也不可能是夫妻之間的親昵,所以客氣是最合理的。
梁聚聽了這話,卻微微蹙了眉頭,往屋內(nèi)掃了掃,確定只有秋雁和殷琪時,他才再度開口:“你為何要換身份呢?”
為什么呢?沈鏡想起來竟然有些啼笑皆非,為了完成司徒文宣的遺愿?為了徹底擺脫過去?她竟然也有些疑惑了,換身份這事感覺有些兒戲。
不過木與成舟,何況換身份帶來的利大于弊,沈鏡便也不再糾結(jié),她微微一笑,說道:“新鮮?。 ?br/>
梁聚被這個笑容弄得晃了眼睛,這個笑容和之前的笑意外重疊了,他一時有些呆愣。
沈鏡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怎么認出來的?”
梁聚回神,想起那日的場景,笑了一下,說道:“咱們畢竟夫妻一場,我對你也并非虛情假意,你又只換了臉,卻并未換了軀殼?!?br/>
沈鏡愣了愣,這話倒有些情話的意味。沈鏡不想深究,趕忙轉(zhuǎn)移話題道:“你明明該去救嚴小姐的?!?br/>
“哼,”梁聚冷哼一聲,瞥了眼沈鏡,倒將沈鏡弄得有些莫名的心虛。
“她最后落水,最先上岸,用得著我救么?”梁聚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覺,幸而沒去救嚴嘉玉不然他倒是真要對她負責了,親事估計逃不脫了。
“倒是你,我怎么不知道你會游泳?”梁聚好奇不已。
殷琪和秋雁聽了梁聚的話,也紛紛看向沈鏡,她們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會游泳的。
沈鏡愣了愣,真是不知改如何解釋,她笑了笑說道:“天賦異稟啊!”
梁聚哪會相信,只是見她不想多說,也就沒追問,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梁將軍應(yīng)該馬上就要赴任去了吧?”沉默了一會兒,沈鏡覺得有些尷尬,主動開口挑起話題。
梁聚先是皺眉,“不要梁將軍梁將軍的叫我,你就像以前一樣叫我梁聚就行,叫梁將軍多見外??!”
沈鏡:“……”可不就是外人么?說的她們多親密一樣。
“是啊,再過五日便要赴任去了?!绷壕塾行澣蝗羰В@剛找到沈鏡就要離開,這五日時間又那么短,怎么和沈鏡發(fā)展呢?
梁聚心想著是否應(yīng)該去跟皇上求個情,讓他寬限幾日。
兩人再次沉默下來,沈鏡突然覺得這樣的情景有些可笑。這樣的兩個人,竟然像多年老友一般,靜坐聊天,沒有互相責怨,更沒有你儂我儂。
梁聚心里有主意后,看了眼沈鏡,因為臉和身份對不起來,到底覺得有些別扭,心里嘀咕著司無名的醫(yī)術(shù)真是好,換之前是美人,換完了也是美人。
沈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剛要開口,便聽梁聚道:“你病還沒好妥,趕緊歇息去吧,我就先走了,明日再來看你?!彪S即指了指桌上的禮盒,“這是你往日愛吃的東西,我買了些來,你饞了就吃點?!?br/>
沈鏡愣愣的看著梁聚,一時恍惚,又有些感動。還沒等她說話,梁聚已經(jīng)起身離開了。
從郡主府出去,梁聚的臉色好得很。因為地位的改變,梁聚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冷峻了,此刻卻能讓人一眼看出他開懷的心情,不禁好奇他在郡主府內(nèi)經(jīng)歷了何事。
梁聚提著東西去郡主府,待了很久,開開心心的離開了。這個八卦又在京城里傳開了,梁聚聽梁明跟他打報告,全程嘴角都是咧著的,讓梁明很是懷疑,自家主子中了什么邪了。
梁聚心里高興的同時當然是在想著怎么去跟皇上提這個請求。想了半天想不出來,便想著直接說。
梁聚想著就去行動,讓梁明找了衣服來給他,換好后直接去了皇宮。
太監(jiān)將他帶到御書房,皇上正坐在案前低頭寫字,梁聚自然不敢上前,只行了個禮便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著。
“梁愛卿大晚上的來找朕所謂何事?。俊彼就轿纳匾贿叺皖^奮筆疾書,一邊問道。
“卑職想求個情?!?br/>
“哦?”司徒文韶放下筆,抬頭看了眼梁聚,復(fù)又低下頭,拿起印章往圣旨上一蓋,方才抬起頭,淡聲問道:“求什么情?”
梁聚倒有些支支吾吾了,“卑職想緩幾日再去赴任?!?br/>
“這是為何?”司徒文韶瞇了瞇眼,有些不悅。
梁聚又有些不敢答話了,為了兒女情長的話,會讓皇上不悅吧?他猶豫的當口,司徒文韶忽然開口道:“是為了沈鏡吧?”
梁聚震驚的抬頭看了眼皇上,隨即又快速的低下頭去,他心里疑惑,皇上是怎么知道的,那現(xiàn)在要怎么答話呢?
司徒文韶冷哼克一聲道:“兒女情長?!闭Z氣倒聽不出喜怒。
梁聚更不敢搭腔了,司徒文韶將桌上的圣旨卷了卷,遞給邊上的太監(jiān),掛卻是對梁聚說的,“梁愛卿看看,這圣旨立的可還行?”
梁聚狐疑的接過圣旨,展開看了看,一時驚訝無比,隨之而來的便是驚喜。他看向皇上,立馬跪了下來,“多謝皇上隆恩?!?br/>
司徒文韶再度冷哼一聲,“滿意了?”
梁聚抬頭對著司徒文韶傻傻的笑了,司徒文韶瞪了眼梁聚,說道:“把圣旨交回來,按期去赴任,不然的話……”
梁聚有些為難地看著皇上,不過還是點頭答是了。
司徒文韶見梁聚如此,便道:“汾城如今人心不穩(wěn),如今鎮(zhèn)守的魏將軍到底年邁了,梁愛卿替朕分個憂?!?br/>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梁聚自然連連稱是,還要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
“回去吧,明日我就派人去宣旨?!彼就轿纳叵铝?。
梁聚扣了頭剛要走,又停住了,猶猶豫豫的想開口又開不了口的感覺。司徒文韶疑惑道:“怎么了?”
“卑職想知道,皇上為何會下這么道旨?”
司徒文韶想翻個白眼,但不符合他身份,所以他只是冷哼一聲道:“梁愛卿倒是得了便宜賣乖呢!”
梁聚訕訕的沒答話,司徒文韶解釋道:“成人之美而已?!?br/>
梁聚知道并非如此簡單的,但也不想過多深究了,總之結(jié)果他很滿意就是了。他再次拜~謝了皇上,離開了皇宮。
翌日早朝過后,嚴相留了下來,猶猶豫豫的跟皇上說道:“皇上,老奴有一事相求?!?br/>
“嚴愛卿請說?!彼就轿纳厮较聰[的架子并不大。
“老奴想求道圣旨?!眹老嘈睦锉锴鼧O了。
“哦?”司徒文韶好奇不已,“嚴相要求什么圣旨?”
“老奴想求皇上賜婚梁聚和我家小女嚴嘉玉。”
司徒文韶愣了愣,好一會兒才為難道:“朕已經(jīng)下旨賜婚梁將軍和文惜郡主了,估計此刻宣旨的太監(jiān)已到府上了?!?br/>
嚴相一時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