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死了之后,我辛苦的把阿深拉扯大,為了他,我放棄了高等大學教學的機會也要留在這里,有的時候,我甚至對我自己都看不清了,我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co
王歷陽頹廢的坐在桌子旁邊,他知道王滬深現(xiàn)在都能聽見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可是他也知道,現(xiàn)在的王滬深,不是當年的阿深了。
十二戶的案子好像是已經(jīng)水落石出了,王歷陽作為兇手也被抓捕歸案,王滬深被找到
“王歷陽,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如果不是因為你故意露出馬腳,我們甚至抓不到你任何的把柄?”
簡之言把“故意”兩個字說的很重,眼看著王歷陽的表情從洋洋得意變成了不可思議和震驚。
他沒有理會在場的人的表情,繼續(xù)說到。
“你是王滬深的大伯,把他從小養(yǎng)到大,這倒是不假,可是,你為什么能養(yǎng)他,因為他父親,也是你殺的?!?br/>
簡之言和韓青去王歷陽老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們的房子蓋的是很華麗的,小洋樓在農(nóng)村本就是少的,而他們加更是顯眼。
因為說是給王滬深做以后的婚房,看樣子是對這個侄子很是疼愛和關心的。
可是那個房子里面,竟然沒有一張王滬深父親的遺照。
要是真的如王歷陽所說,他是在弟弟死了之后,因為對弟弟的懷念,扶養(yǎng)的王滬深,把他視如己出。
不該是沒有一絲一毫王滬深父親的痕跡。
農(nóng)村最是注重逝去人的祭奠,就算香案什么的沒有,遺照也不該沒有。
加之他們在村里打聽的,說是王家的小兒子,也就是王滬深的父親,之前是走丟的,到了十幾歲才找回來。
找回來的時候也是很叛逆,和王歷陽那根本沒有可比性。
王歷陽,學習好,自小學了畫畫,德智體面發(fā)展,又考上市里的高中,還是老師眼里可造之材的好苗子。
而他弟弟,被找回來的時候就是街頭上的小混混,小小年紀還學人家收保護費。
因為他們的父母年紀大了才找到小兒子,對他是極為溺愛。
村里一直是傳著王歷陽其實根本不愿意找到弟弟這樣的話。
“你的畫,我在你老家里看過了,黑暗,壓抑,讓人一看就會有郁悶的感覺,那幅畫,在大學的時候還得過獎是吧?看樣子,是真的用心畫了。”
壓抑的低低的笑意從桌邊傳來,王歷陽低著頭從肩膀上瞟著簡之言。
簡之言剛剛說的話,都對。
他就是恨,恨他那個失散多年的弟弟,憑什么,他一回來就分得父母的喜愛,憑什么他能得到歡迎。
那是他最喜歡的女孩,卻跟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他不甘心。
王歷陽一直沒有娶妻,也是有這個原因。
后來王滬深出生以后,他就更加的不平衡,一個不學無術,目不識丁的人,憑什么會有那么幸福的日子。
所以他殺了他弟弟,替他扶養(yǎng)了王滬深。
“我本來就是替天行道,你們警察做不到的事情,我替你們做了,他們,都不是什么好人,沒有必要活著。”
一個二十二年前,一個就在一個多月之前。
兩起命案。
“不過有一件事,簡大隊長,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讓你們知道我是兇手的,我做的難道那么明顯嗎?”
“你做的很好,只是你忘了一件事,黑百合,他,既然讓你入局,怎么可能放過你?!?br/>
黑百合教唆他殺人,讓他在簡之言的面前露出馬腳,不過是想給他們一個信號。
他要回來的信號。
既然殺害王華鵬的兇手是和黑百合有聯(lián)系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故意露出馬腳,故意把線索一個個的引導自己的身上,故意在周希燦帶著簡之言去的時候說暖色系顏料大量的缺貨。..cop>簡之言讓小于去和他交談的時候,他裝作驚慌的樣子,好像是無意之中把和王滬深的關系告訴她的。
但是在韓青和簡之言去他老家的房子,地上的一個腳印,那是王歷陽自己的。
他回自己家,卻是要翻窗進去。
而且是明明一個晚上就能夠回去,他卻磨蹭直到簡之言帶人去抓他的時候。
還有那幾盒治療心臟病的藥。
既然那么貴重,又是給王滬深吃的,而他卻拿來下藥給王華鵬。
除了故意留下什么線索,簡之言想不出來別的什么理由。
“黑百合為什么要這么做?”
韓青發(fā)問道。
黑百合還不容易有一個可以為他作案,還視他為神的“手下”。
為什么偏偏要讓他落到警方的手里?
簡之言看了看王歷陽一臉就義的樣子,自己不過是揭穿了他這幾天的事情,他就這般的模樣。
黑百合不會要這樣的人。
他要的人,必須是堅忍無比,要擁有與他一樣的機敏和精神狀態(tài),沒有感情和同情,對他絕對的信仰。
而王歷陽,他非常符合,所以黑百合當時找上了他,可是,他把王滬深和親人之間的感情看得太重。
所以黑百合要舍棄他。
像是燙手山芋,巴不得他扔下。
而王歷陽自然是把黑百合的話當成了宗教信條一樣,說讓自己暴露出來,他就留下各種線索,讓簡之言他們一步步的找到了自己。
“青子,把他帶下去吧。”
王歷陽說的事情,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所以簡之言不想再審下去了,這樣的案子,如果沒有黑百合從中摻合一腳的話,就是一個稀松平常的案子。
可是越是查下去,越是能看見人性的丑惡。
殺死自己親弟弟的王歷陽,為了侄子又殺死了王華鵬。
而王華鵬,奸殺少男,拋尸荒野,以職務之便為很多有罪的人開脫,吃拿卡要,社會的敗類。
而他們自己,身為警務大隊的人員,為了僅存的正義與職責,與這些社會上的陰暗面斗智斗勇。
抓捕了那么多的犯人,親手解決的也不少,他們做的這些,很多有用嗎?
…………………
……………………
韓青看著簡之言傷神的樣子,也沒有多問,左右這個王歷陽的罪是跑不了了,黑百合也不是一天可以抓到的。
至于那個王滬深,就交給社會福利機構(gòu),他們會給他一個容身之所的。
總歸不管是黑百合在這里起了多大的作用,王歷陽殺人是一個事實。
“頭兒,咱們這案子都結(jié)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犯人都已經(jīng)入了檔案,刑責什么的擇日就會定下來,可是簡之言還是愁眉苦臉的。
他憂愁的,不是這個案子,而是黑百合到底想要通過這個案子表達些什么。
挑釁法律,重出作案,操縱犯人,蔑視警方。
這四年的平靜,簡之言都快要忘了黑百合這個人,他就不是一個人,他是沒有心的。
你永遠也想不到他到底是要想要干什么。
“青子,王華鵬的家人還沒有來?”
案發(fā)之后,他們是第一時間通知了他的家眷,即使再遠的地方,這都四十多天了,案子都破了,還沒有個動靜?
簡之言之前調(diào)查過,這個王華鵬也算是孤寡,有個女兒也不在身邊,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情,總要有個人來給他收斂尸體。
“他這個人,現(xiàn)在y市到處報道的都是他的事跡,我要是他的家人,我也不回來,回來就是遭人戳脊梁骨的?!?br/>
y市以往發(fā)生案件,也不會像這次的案子一樣,弄得幾乎滿城皆知,而且網(wǎng)上人肉王華鵬的信息來的特別的快,像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縱著一樣。
沒有那么簡單。
簡之言早該想到的,沒有那么簡單。
這才是黑百合的計劃的第一步,“十二戶”,網(wǎng)絡輿論,把整個y市的警局炒到了公眾的視線里。
有的事情,在背地里面做是毫無用處的,只有放大,不斷的放大之后,才會生出他想要的化學反應。
“青子,讓技術組時刻關注著輿論導向必要的時候可以追蹤他們,不能讓網(wǎng)絡上的輿論太激烈。”
如果簡之言猜的沒有錯,黑百合的下一步,就會把警局,尤其是自己,放到公眾的視野里。
一舉一動備受關注。
“放心吧,頭兒,別的不說,今年新來的這個小子,論起操作什么高科技,沒有他不行的,可是個人才!”
韓青慣會夸人,可是也很少這樣的語氣夸一個人,可見他是滿意這個新人。
說到新人,劉平生也和他們一起進來,小于雖說沒有什么特別突出的,可是在工作里面那也是一絲不茍,努力上進。
只有他自己,上次看管證物,那些殘尸都被燒毀了,他卻是毫無悔意,甚至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這樣的人,如果不是隊里卻人手,他絕對不會收進來的。
“好了,給你個表現(xiàn)的機會,后續(xù)工作沒有什么解不開得了,就交給你了,這次案子做好了,領導那里我也好讓你這個韓哥,早日轉(zhuǎn)成副隊。”
交代完工作,簡之言出了警局,打了一輛車,來到了林顧的酒店。
“稀客稀客,簡大隊長好久沒有光顧本店了,真是蓬蓽生輝??!”
簡之言撇了他一眼,這個人真的是沒有個正形。
“打住吧,不是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