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驚訝的看著祝鶚手里的信,奇了怪了,自己在絳州似乎沒什么熟人啊?難道是暢體元?他接過了信,看到上面寫著三觀親啟,立馬有些猶豫了,這莫不是情書吧!人家兩口子說些甜言蜜語,被自己這個外人看到了,似乎不大好。
“不是情書,我看過了?!弊y樋此ツゲ洳涞模⒘诵欧獍胩煲矝]有拆,知道他怕些什么,好心提醒道。
“不是,你怎么偷看別人的信”這還是自己認識的祝鶚嗎?杜衡在心里懷疑道。不是說好的世家楷模嗎!
“它自己掉出來的,我不小心看到了前幾行!”祝鶚清了清嗓子,解釋道。他可不想讓杜衡誤會自己。雖然他不在乎別人怎么評價,但是杜衡的想法他還是很在意的。
杜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還是沒有把信封拆開,而是放到了自己的懷里,準備等商三官回來再說。
解決完了村中的事,杜衡本來打算去往小鎮(zhèn),履行自己的諾言,卻被祝鶚攔住了,原來在他趕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順手將小鎮(zhèn)內(nèi)的瞳人語全部清除了。
不過這世上知道瞳人語的人并不多,祝鶚是如何知道的?博覽群書?而且瞳人語極難清除,就算是經(jīng)常除祟的自己也只能依靠符咒的力量,他又是怎么在極其匆忙的情況下消滅一整個鎮(zhèn)子的瞳人語?這些都讓他不由的聯(lián)想到夢里的那個叫嵬的人。
杜衡總覺得他們極像,就連劍也是一模一樣。
很多事情一旦發(fā)生就不可能逃避,既然已經(jīng)知道真相,杜衡打算不再耽誤,盡快趕到伽洛城,想辦法揭開‘商士禹’的‘假面貌’。
到了晚上,許娘子幫杜衡收拾東西,順便準備了一些吃食,忙前忙后的一直都沒有停下來。
“許娘子,今天辛苦你了?!倍藕庠谂赃吀屑さ牡?。
“這有什么辛苦的,比下地輕的多了,”許娘子莞爾一笑。
突然,她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抿了抿嘴猶豫道“你...幫我和那個白衣人說聲謝謝吧,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綁去祭祀了。”
“他就在這個院子里,你可以親口對他說的。”杜衡不解的道。
“我不想見到他......他害死了阿招,”許娘子搖了搖頭,扯著嘴角露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道“可是我又有什么資格恨他呢?阿招愛的人是他,如果沒有我,他們也許會很幸福,追根究底其實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br/>
突然間,杜衡竟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些什么了。世間的事從來沒有絕對的對錯,也從未有一個清楚的判斷的標準,他動了動嘴唇,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涼親~~”一個軟糯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正好打破了門內(nèi)的低沉氣氛。
“快過來,讓娘親抱抱,”許娘子在看到許子芥的時候,臉上的悲傷之色瞬間消失,換上慈愛的笑容道。
杜衡也掩下眼中的復雜神色,羨慕的看著許子芥邁著蹣跚的步伐歡快的跑到了許娘子的懷里。
小的時候他也這么想像過,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長什么樣子,就算做夢也只能是一個模糊的身影,而且總是離自己特別的遠,更別說觸摸了。
祝鶚本來一直在屋內(nèi)打坐,聽到聲音后走了出來,將自己的手搭在了杜衡的肩上,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二丫,三官呢?”過了一會兒,二丫也蹦蹦跳跳的進來了,杜衡往他身后看了一會兒,卻沒發(fā)現(xiàn)商三官,不由問道。
“她沒回來嗎?”二丫瞪著眼睛無辜的反問。
“她不是追著你們出去了嗎?”杜衡的心里‘咯噔’一聲,他總覺得要出什么事。
“她就跟了我們一會兒,之后便不見了,我以為她回來了!”二丫越說越心虛,到最后嚇得低下了頭。
“壞了,她一定知道了什么!”杜衡低聲的喊道?!敖裉焱砩暇统霭l(fā),三官那么沖動,她一定是去找那個假的商士禹了,我們必須阻止她?!?br/>
冒著寒意,一行人在黑夜中匆匆忙忙的便出發(fā)了。許娘子站在大門處目送他們離開,一直等看不到人才帶著許子芥回去。
路過一片熟悉的地方時,王子柬從杜衡的蓄鬼盒內(nèi)飄了出來,盯著一個地方看了許久,那里埋著許招的尸骨,他想要在自己遠離之際再看一眼。
還記得那年的夕陽下,有一個少年問他“你為什么要待在這里???”削瘦的臉頰上露出青澀的笑容,溫柔的盯著自己。
當初的他沒有回答,如今他想說,“是因為你!”
商三官已經(jīng)連續(xù)御劍了好幾個時辰,深秋的風灌得她渾身冰涼,可是她就好像沒有一絲感覺般,繼續(xù)的前行。突然,她的身體一晃,猛地從劍上跌落了下來。
可是她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解脫的笑容?;蛟S對于此時的她來說,死是最簡單的解決方式。不用再為仇恨而傷心,忘卻前塵往事,重入輪回。
可是老天好像不愿意讓她死,一棵樹如同一把巨傘,牢牢地接住了落下的商三官。她重重的砸在樹干上,好一陣的滑落,使她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細小的刮傷,但是并沒有什么大的傷口。
“哈哈哈.....啊哈哈......”商三官看著救了自己一命的大樹,突然笑了起來,癲狂而又凄慘。樹上的鳥像是也感受到了她的悲傷,嘰嘰喳喳的全部飛走了,只留下不小心掉落的羽毛,飄在樹的周圍。
“假的,全是假的~”她沖著漆黑一片的天空撕心裂肺的喊著,“都在騙我,所有人都在騙我,為什么?到底為什么啊~”她想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可是淚水卻像是死死的堵在了眼睛里一般,憋得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要爆炸了。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父親是因為母親難產(chǎn)的事情而怨恨自己。雖然不受他的疼愛,但是她心里從未有過絲毫的恨意,只覺得是自己應該受到懲罰。
可是如今有人告訴她,她的父親早就死了,現(xiàn)在的這個只不過是冒牌貨。就算她知道了自己從未被父親怨恨過,一直都是父親寵愛的孩子,那又有什么用,她已經(jīng)沒了父親,還認賊做父了那么多年,誰能告訴她,到底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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