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呼吸頓住,眼睜睜看著那凌厲的狼爪向自己扇來。
一柄長刀倏然地橫在她的身前,替其擋住了那比她腦袋還要大的狼爪。
長刀和狼爪好似粘在了一起,發(fā)出難聽的刺耳摩擦聲。
幾蓬微弱的火花在柳眼的視線之中跳動。
李長壽那雙黑靴子重重踩在地面上,刀鋒劃出一條詭異的弧線。
柳燕眼中突然亮起一道光芒,像是一道閃電,又像是一條銀龍騰空而起。
那是刀光?。?br/>
頭戴斗笠的李長壽眸子銳利地盯著眼前的惡狼,心中也是不由地咋舌。
好大的一條狼!
在刀光閃過的瞬間,惡狼頭一偏,避開了這一刀。
隨即彈地而起,跳到遠處。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脅,看向李長壽的目光變了又變。
嘴中發(fā)出低沉的嘯聲。
李長壽雙手握刀。
刀尖朝上,刀柄與鼻梁、眉心成一條直線。
不緩不急地向前幾步,又在驟然之間加快了速度。
雙腳交錯踏在剛下過雨的泥濘路面上,最先濺起的泥點還不等落地。
李長壽的刀便已劃了一個半圓,斜斜地揮了出去。
這是一場在外行人看來并不精彩的戰(zhàn)斗,因為太過于樸實。
但是同為習武之人兄妹三人,卻知道其中兇險。
何況他們剛剛被惡狼碾壓。
“搏殺”便是雙方各盡其能,或以一招制敵,或以連綿不絕的攻勢取勝。
而李長壽采取的明顯是前者,他以一刀試探。
隨即閃身躲過對方的回擊,整個人的身體翻了起來。
然后一腳緊接著閃電般踩到一旁的楊樹之上
積攢了昨夜雨水的樹干微微搖晃。
“嘩啦啦~”
雨落于地。
李長壽隨著雨水,借著反彈的力道出其不意地落在惡狼的后首。
手腕翻轉(zhuǎn),唐刀在他手中如一道驚虹,劃破長空,以迅雷不及的掩耳之勢劈了過去。
“噗呲”一聲,一顆好大的狼頭沉悶地落在地上。
鮮血濺了李長壽一臉,他不在意的一抹。
看著那巨大的狼身,這一身皮肉.......價格不菲!
李長壽收了刀,從懷中取出那同樣用黑布裹起來無柄袖劍。
蹲下身子,看樣子是準備就地將狼皮割下來。
王武三人驚魂未定,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一般。
后知后覺,身上早已是冷汗遍布,像是剛洗過澡一般。
隨即,忙向李長壽道謝。
李長壽淡淡回了一句,卻是頭也不抬,細細地割著皮子。
“李師兄,李師兄....”
夏侯榮之前一直躲在灌木后,直到見李長壽殺了那惡狼才跑出來。
三人中俊美男子傷的最重,必須要去山下的鎮(zhèn)子治療。
正好與李長壽和夏侯榮順路,便結(jié)伴而行。
............
安樹縣。
一大早王武等人下了山,還不等到中午消息便已經(jīng)傳到了周圍的幾個鎮(zhèn)子。
惡狼伏誅了?。?br/>
這些年,以安樹縣為中心的幾個小縣,可是被這惡狼折騰得不輕。
老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幾個小縣都四面環(huán)山,自然要靠山吃飯。
然而正因為那頭惡狼虎踞山林,弄得不少人家破人亡。
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將其除了。
找了不少高人,官兵圍剿。
然而,最后都沒了下文。
那懸賞告示的紙張都翻了黃,沾滿了塵土。
幾日前,王武三人來此,聽說了惡狼的事情后,便主動撕了那告示要去山中除狼。
本來百姓們都沒有抱什么希望。
這些年全副武裝,大張旗鼓的官兵也好,神神叨叨的老道也罷。
最后都沒能殺了那惡狼,何況是三個年輕人。
誰知道那三人真將那惡狼的狼皮帶了出來。
好大一張狼皮??!
光是看著那狼皮,都讓人覺得膽寒。
怪不得能將山中原本的大蟲咬死。
縣城中人家家奔走相告,那些曾經(jīng)命喪狼口之人的家人得了這個消息后,忙去給家人燒紙錢告知此事。
其他村子,鎮(zhèn)子上的人得了消息也紛紛趕來。
一時之間,小縣城熱鬧極了。
縣令為此大擺宴席,親自招待三位年輕英雄。
三人中的老二,那位俊美男子受傷嚴重,不宜出席。
便只有王武與柳燕兩人。
看著縣令熱情洋溢的模樣,聽著對方口中毫不吝嗇地贊美之語。
王武和柳燕只覺得臊得慌,神色不由得帶著幾分尷尬。
他們本來就夠?qū)擂蔚牧耍惹霸谄茝R中揚言自己是上山除狼。
結(jié)果一個照面,險些成為對方送上門的食物。
幸好姓李的鏢客出手相救,才得了一命。
按理說,現(xiàn)在坐在這兒的應該是李鏢客。
只是李鏢客說什么,鏢客出門在外不宜拋頭露面,讓他們不用提自己,只說那惡狼是他們斬殺的便好。
“來!干。”
“王少俠好酒量?!?br/>
“柳姑娘巾幗不讓須眉啊?!?br/>
“........”
客棧內(nèi)。
李長壽泡在浴盆里,用熱水清洗了一把有些骯臟的臉頰。
鏢客常年四季在外風餐露宿,冬季寒風凜冽,春秋風沙撲面,夏季驕陽似火。
如果洗臉洗得頻繁了,洗得白白嫩嫩。
凌厲的風一吹,像刀子一樣容易把臉給割破了。
臉上長時間的灰塵累積其實就相當于一種無形的壁壘,風刮在臉上沒那么刺痛,也能夠有效地抵擋炙熱陽光傷害。
此時,李長壽洗臉。
說明他們可以在小鎮(zhèn)多休息一些時日。
不休息也沒法子,再在路上走兩個多月,風餐露宿。
夏侯榮怕是沒等回家,便先去奈何橋報到了。
李長壽邊洗邊搓,在身上搓下來不少泥。
畢竟已經(jīng)數(shù)月沒有洗澡了。
以前看古裝電視劇,花里胡哨的衣物裝飾,面容白皙的男女主,便是連一個路人都是干干凈凈。
畫面、場景干凈如清洗過的馬路一樣不染灰塵。
可自己親身經(jīng)歷了才知道,都是忽悠小孩的。
便是天仙似的美人,走這一遭。
也肯定渾身是味,腳酸的跟酸菜缸子一樣。
“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
“李鏢師?”是王武的聲音。
“等一下。”
李長壽從浴盆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