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一塊呢?”凌易不知何時停止了腳步,看著放在地攤上的一塊毛料。
“八成是從哪撿漏的?!泵蓵弦妼Ψ较乳_了口,心里雖然松了一口氣,但面上還是一幅巍然不動的模樣,開口又是一句不客氣的話:“要是想賭一把還是到大的玉石店更好,這種攤子。。。”
不過他的行動卻真實的表達了他的態(tài)度——他停下了輪椅,也仔細的看著這塊也就像個四寸長短的正方體的玉料,然后又彎腰拿了起來,在手中輕輕地掂了掂,又從口袋里掏出那根玉簪敲了敲,又拿出放大鏡仔細的一點一滴的看著。
那攤子的老板本來還想介紹一番,但看見蒙曄這副全身心都投入到鑒定上面絲毫也不關(guān)注其他的樣子,也就訕訕地閉了嘴。
然后一抹頭就看見了輪椅男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攤主立馬又開始準備介紹介紹自己攤子上的那些玉鐲玉器,但是凌易卻看著蒙曄專注的眼神,有些不想移開視線——更不想有個人在耳邊嗡嗡不絕打擾了自己看著對方時的清凈。
“這塊毛料,多少錢?”凌易直截了當?shù)拈_口。
攤子雖然遺憾自己準備好的說辭無人欣賞,但面對很有可能成的生意,攤主還是很興奮的:“這個數(shù)?!?br/>
攤主伸出一只手,手掌豎起攤開,示意凌易。
凌易雖然心知對方并不差這些錢,但就他自己看這塊石頭,雖然靈氣十足,但到底是靈氣范圍不大,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不值這個數(shù),”蒙曄不知道什么時候抬起頭,雖然坐在輪椅上,說話聲音又不大,但偏偏就有一種了如指掌的確定感。
他又看了看這塊石頭,搖搖頭:“雖然有綠,但看上去并沒有多少,最多也只值五分之一的價?!?br/>
見攤子面色不虞,蒙曄也不廢話,拽著凌易的胳膊就往前走。
凌易自知對于這些沒有蒙曄精通,便也就跟著他向前走,直到對方原本拽著他的手漸漸下滑,滑到了他的手腕,然后又滑到掌心,微微握住。
凌易心里一動,面上卻只是帶上了自然的笑意:“怎么?”
蒙曄本來也就是潛意識的動作——誰叫面前這個人的手溫暖而又細膩,足夠讓因為身體不好而手腳冰涼,又熱愛玉石的蒙曄喜愛不已。
再加上不知為什么而起的一些沖動,蒙曄就不自覺的握住了對方的手,如今對方這么一問,蒙曄到還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要甩開但是手卻抓得鬧鬧的,也只能無言以對。
凌易看著看似不理不睬一幅高人作風(fēng)的蒙曄,心里有些好笑,但還是憋了回去——當然,凌易沒有放開那雙有些涼的雙手。
蒙曄停頓了片刻,終于找到了話題:“等下那個攤主一定會追過來,你別吭聲?!?br/>
“那是塊好玉?”凌易看了看對方,點了點頭。
“湊湊合合吧,是塊還算是上等的冰地兒玻璃種,大概能翻上不少番?!泵蓵险Z氣肯定。
“那那個老板舍得賣?”凌易有些好奇——他對于玉石是個絕對的新手。
“那塊玉外面看上去就像個花牌料,恐怕沒花多少錢拿來的,剛剛那個數(shù)應(yīng)該夠他賺一把了?!泵蓵辖忉屃藥拙?,就聽見身后有人的呼喊聲:“兩位先生!要不然再考慮考慮商量商量?”
“沒什么好考慮的,最多只有那個價,你這塊毛料到底是個什么貨色你心里有數(shù),到底多少拿來的你自己清楚,再說就沖那大小,你覺得能值那么多?”蒙曄一幅我意已決的模樣,都差點把凌易給糊弄過去了,就更別提老板了——“一半價!”
“四分之一,這街上的玉石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個明顯不是多好的毛料,只是想著看上去總會出點綠想試試罷了?!泵蓵厦髅魇亲谳喴紊?,卻偏偏把站著的攤主給硬生生壓低了一個頭。
“最低……最低也就這個數(shù)了?!睌傊饔行┮а狼旋X,眉梢里滿是惱意,但凌易仔細看著,卻又好像劃過了笑意。
看上去這個攤主不僅知道光從表面上這塊玉的品質(zhì),而且正打算脫手。
“你喜歡?”蒙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zhuǎn)頭看向凌易。
凌易本就不欲插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蒙曄這副令他著迷的看上去無欲無求實際上勢在必得的模樣,一時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便看著蒙曄。
蒙曄眼珠子上下晃了兩圈,凌易便知道了對方的意思:“挺喜歡的,看看能不能出個綠。”
那攤主原本也沒多想,但看見兩人這副模樣,頓時自覺明白了什么,趕忙接口到:“這玉雖然看上去出的綠不多,但水頭應(yīng)該夠,而且出的綠在小,也夠兩位打上一對玉鐲子玉戒指的?!?br/>
凌易心里頭雖然有些高興,但也沒放在臉上——不過這倒是讓他有了八成的確定了對方就是自己那個愛人。
蒙曄倒是迅速的紅了臉,連眉毛都皺了起來:“你到底賣不賣?賣就將那塊毛料包好了送過來!”說完又抬頭看了看凌易的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對方的臉色紋絲不動,心里確實有些不安的——
在最初聽到做一對手鐲甚至是一對戒指時,他心里無疑是像炸開了一朵花似的,先是充斥了腦海的幻想,想象著兩個人如果真的帶著同一款戒指,再十指交纏,會是怎樣的一幅場景。
然后是緊張——
緊張自己怎么會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會不會因此而不高興?這個攤主說的話會不會讓對方從此疏遠自己?
可是當看到凌易臉上的毫不在乎,好像只是一句玩笑的時候,蒙曄明明覺得自己應(yīng)該像對方一樣,不把這種小小的玩笑放在心上,可是不知道未為什么,蒙曄卻覺得自己出奇的憤怒——
你怎么可以只把這句話當成一句玩笑?在我已經(jīng)開始幻想這是真的時候?
于是凌易就感覺到了潘主任評語上的喜怒無常,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之前不是還好好的么?怎么就因為攤主的一句話就變成一幅愛理不理的模樣了?
“你看這塊玉……”凌易指著玉石店里的一塊白玉。
“不好?!泵蓵现皇堑亟o出了否定。
“那那塊紅瑪瑙……”凌易又指著另一塊玉石。
“就外面一層是真的?!泵蓵虾敛豢蜌獾拈_口。
凌易心里倒是越發(fā)感到好笑——自己愛人這是生氣了?那這表現(xiàn)方式還真是可愛得緊。
“那你再看看這塊……”凌易指著一塊靈氣十足的墨玉。
“綹太多……等等,掌柜的,看看你這塊墨玉?!泵蓵媳緛頀吡艘谎劬涂闯鲞@塊玉料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綹,自覺不好補救,也就沒怎么在意,可是在仔細看看,這綹長得像是被沖刷的痕跡,看上去就像是個流水貨。
“綹太多,你要想買,就這個數(shù)。”老板雙手手掌攤開,翻了翻。
“成?!泵蓵细读丝?,將這塊墨玉包好,才出了店,就聽見身邊的人問:“不是說這塊玉綹多嗎?”
“那些綹應(yīng)該只是在表面一層,內(nèi)里應(yīng)該是全墨烏云片的墨玉。而且綹進的應(yīng)該不深,再看看這塊玉的個頭——長寬都有十幾寸,能切出來的絕對不少了?!?br/>
“這樣啊?!绷枰妆緛韺@些其實并沒有太大興趣,全是因為喜歡看對方這種神采飛揚,好像萬事在握的表情——
這也更讓他想要早點研究出來骨頭修復(fù)液,迫不及待的想要讓這樣一個本來應(yīng)該壯志凌云的男人能夠不被拘在著小小的輪椅之間。
蒙曄不知對方心中所想,看了看時間,也已經(jīng)臨近晚餐點了——
“現(xiàn)在就回去吧,你……”蒙曄心里有些糾結(jié),畢竟他現(xiàn)在自覺對凌易的感覺有些奇怪,再多相處一會他是在不知道自己會干出什么事來,但到底又貪戀和他多相處的每一秒鐘,實在是有些左右為難。
“那我把你送到外面,等司機來接你吧,我今天去親戚家吃飯?!绷枰卓闯隽藢Ψ降莫q豫,便乖覺得放對方一點思考的余地——逼迫的太緊反而不好看清自己的心意。
果然是被攤主的話給膈應(yīng)到了,現(xiàn)在都不想和自己相處了?蒙曄心里暗暗想到,嘴上回答著:“好?!?br/>
于是凌易一邊跟著他往當初進來的那個路口走,一邊對著他叮囑:“不能一做玉雕就忘了時間,你要多休息,要保持飲食規(guī)律,多吃點補身體的,平日里不要想太多,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你是我的病人,我自然要對你負責(zé)——禮拜一全天,禮拜三禮拜四上午要去坐診,禮拜二禮拜三下午,禮拜五全天,禮拜六下午要去查房,除此之外的任何時間我都有空,你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隨時?沒有女朋友要陪?”蒙曄聽到對方這樣說,感覺心情又好了起來,問起了自己目前最關(guān)心的問題。
“沒有女朋友?!彼坪跏怯行┰尞愑趯Ψ綖槭裁磿@么問,凌易正想再開口,,卻看見蒙曄的臉色變了變,一瞬間就變得冰冷又具有攻擊性。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