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年輕人對于新事物的適應能力永遠要快上許多,在焦急等待的時間里,尼克倒是漸漸熟悉了這座東方都市。憑借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zhì)與謙和的xìng格,尼克很快受到了酒客和周圍居民的歡迎,從和他們的閑談中,彌蓋光之塔的神秘面紗也逐漸在少年心中被緩緩揭開。
帕薩那的象征——光之塔是由被后人稱頌為光之賢者的席克·薩拉貢及弟子在426年前后建設起來的。起初只是一座供他個人居住和研究的小型塔樓,但隨著帕薩那建國之后人們對魔法的崇拜和對魔術的狂熱,這座尖塔也由他的后人們逐漸增建,成為了當代阿拉維昂規(guī)模最大的魔法學院。不管是哪國的魔術師,若終生沒有進入過光之塔研習,他的魔術生涯便遠遠談不上完整,特別是最近百年來,新增的大量照明魔術使得光之塔在夜里變得更加璀璨明亮,堪稱名副其實的光的圣地。
不過與尼克rì益增長的好奇心相反,德萊蒙的錢包可是確確實實一天天干癟了下去,這讓他一度有點兒懷疑起提比略的承諾來。不過就在他決心再去修道院問個明白的前一天,兩名衣冠楚楚的宮廷侍衛(wèi)恰好突然降臨,將一封信函以及一口裝飾華貴的箱子交到了尼克的手上。
“哇,你們真是神通廣大,居然能打通帕里歐斯總院的關系。”酒館老板奧布沃斯用激賞的目光向那口箱子瞥去,尼克見他這副樣子,索xìng直接在眾人面前掀開箱子,從里面隨便抓起一件看起來相當名貴的袍子扔在柜臺上。
“這件東西起碼可以多付幾個月的房錢了吧?原先的房間還請務必留著?!?br/>
“呀,你們可把我當成什么人了。用國王賞賜東西預付房錢,那你到時候要穿什么?”
“穿從家鄉(xiāng)帶來的衣服就好。我相信國王陛下不會拘泥于此,況且……”尼克的語氣突然變得充滿自豪,“史克威爾家族的人可絕對不會對一國君主失禮?!?br/>
“原來如此!”奧布沃斯諱莫如深地瞪大了眼睛,不顧圍觀的旁人火辣辣的目光笑著將那件袍子藏回柜臺底下,轉(zhuǎn)過身去從酒柜的最高層取下一瓶香檳,倒出在兩個杯子里推到尼克和德萊蒙面前。
“我只是單純?yōu)槟愀吲d而已。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不過所有來這里住過的客人都是我的好朋友,這間店會一直等著你們回來的?!?br/>
“抱歉了,這小子又不是要入贅,說不定還會住上一陣子?!钡氯R蒙毫不客氣地吞下前面的酒,吐了吐舌頭朝奧布沃斯嘟囔了幾句,順便將尼克面前的那杯酒也抓起一飲而盡,“另外,給小孩子喝酒可是犯法的喲。”
“那便麻煩您了?!?br/>
尼克將頭伏在胳膊上沖奧布沃斯笑著致謝道。他并沒有介意自己剛剛錯過了一杯十幾年的好酒,還是滿門心思撲在通過覲見國王進入光之塔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上,心情也舒暢了許多。在他身旁,德萊蒙卻掩飾不住心中的憂慮又一連多喝了幾杯。這些rì子里,提比略蒼白的臉總是出現(xiàn)在他的夢中揮之不去,甚至有時會無端地想到那名少年帶著王冠的樣子。不過劍士并不愿自己的擔憂過多地影響到尼克的情緒,他看得出來也無刻不確信尼克的心境,故作堅強的少年已經(jīng)被悲傷與迷惘折磨了太久,以至于從縫隙中透出的任何一絲光亮,都足以讓他興奮得枕戈待旦。
該來的總歸要來。第二天一早,尼克便換上了史克威爾家的傳統(tǒng)禮服,和德萊蒙一道趁著朝霧未散向王宮進發(fā)。從空中俯瞰,帕索城像極了一張圓形的輪盤盤踞在帕薩那國境的東南一角,為漕運而挖出的運河穿過魔術塔星羅棋布的居民區(qū)、市場與貴族們的宅邸,將城市分為新舊兩部。從藏匿在民房之中“妖jīng花園”出來,乘馬穿過兩條擁擠的大街,便可以遠遠望見那條盤踞在城市最東方醒目的環(huán)形大理石甬道。河岸與更遠方小丘附近的王家林苑中遍植著高大的櫟木林,可令八輛馬車駢肩而過甬道在金碧輝煌的王宮門前圍出一片開闊的廣場,突兀地將坐落于郊區(qū)的王宮與居民區(qū)隔開。
沐浴在初升朝陽帶來的金紅sè光輝中,以奢華著稱的帕薩那王宮的全貌已經(jīng)儼然可見。漆金的巨大鐵門足有二十尺高,在它森嚴而又堅實的身后,鶴翼般伸展開來的宮殿在廣場的方尖塔前投下懾人的影子。雖然仍是晨禱的時間,通向正門的緩坡兩旁卻已被往來貴族的馬車幾乎占滿,一些受不住酷熱的的女眷搖著團扇從馬車的天鵝絨簾子里探出身子,不約而同地向少年投去好奇的目光。
“哈,這些東方女人一定不曾見過底比托王侯之家的氣度?!?br/>
尼克像訓斥大驚小怪的孩子似的瞥了德萊蒙一眼,頓時感到一股報復的快感,轉(zhuǎn)回臉笑著悄悄吐了吐舌頭。很奇怪地,每當這種時候,他身上完全不似這個年齡的少年所擁有的沉穩(wěn)與老練都會自然地涌現(xiàn)出來,令人忍不住猜想這延續(xù)近千年的傳統(tǒng)是否真的具有如此神奇的塑造人心的魔力。
二人在距離大門四十碼左右處喝停了馬匹。兩名魔術師裝扮的衛(wèi)兵連忙上前,從尼克手中取走確認的信函。又過了一會兒,一名衣著更華貴的中年人邁著優(yōu)雅的古典步伐徑直從王宮的側(cè)門走出,來到二人面前鄭重地施了一禮。
“二位請跟我來?!?br/>
“對不起,請問何人為我們開門?”
“您當走的是側(cè)門?!敝心晔绦l(wèi)沖他親切地躬身一笑,“依照王國禮儀……”
“敢問國王陛下現(xiàn)在可有更重要之事?”
“國王陛下特地辟出一個上午用以接待二位。說實話我并不大明白您問題的用意?!?br/>
“外國使團以及宗室貴族來訪當從正門入宮,沿用底比托典章的帕薩那應該也是如此規(guī)定的吧?史克威爾家雖無端受害,可仍是不容置喙的底比托塞萊尼斯公爵親王。如果您或國王陛下忘記了這一點,還希望能夠及時更正。”
侍者用望見怪物眼神掃過少年,隨即點點頭吩咐衛(wèi)兵打開大門。費力的喘息聲中,鑄鐵的門框擦著卵石鋪就的臺階緩緩洞開,仿佛要洞穿一切寧靜似的發(fā)出刺耳的長嘯。尼克深吸了一口氣,重新上馬由那中年人牽著昂首踏入前庭。途徑的左右兩側(cè),所有的宮室皆被漆成一律的純金顏sè,海藍或翡翠sè的玻璃飾窗紛紛開著,上面繪著jīng巧的彩畫。從外部看來,這座修建僅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新宮的華美程度著實驚人,簡直堪比千年來一直以富庶與奢華著稱的底比托王居。
穿過鋪滿彩sè馬賽克畫地板的長廊,尼克與德萊蒙被領著走入花園后的一間rǔ白sè的圓頂大廳內(nèi)。與之前宣耀的浮華氛圍相比,青灰與鐵銹sè的古舊石制內(nèi)壁樸素得仿佛格格不入。兩旁衛(wèi)士傀儡般面無表情的臉孔與三人擦肩而過,在他們身后,青銅制的大門猛地關上發(fā)出厚重的聲響,大廳里隨之變得昏暗無光地yīn冷。
起初瞬間的驚慌之后,少年很快鎮(zhèn)靜下來,只見那名中年侍衛(wèi)在他們前方大約兩碼處停了下腳步,從嘴里吹出含糊的調(diào)子。圍在他們身旁的十二根浮雕著繪像的立柱便突然明亮了起來,前一秒還黑乎乎的天花板有銀白的液滴流動,呈現(xiàn)出變幻的星座的模樣。
那男人又拍了拍手,四周立刻變得更亮了,大廳另一頭的墻壁上隨即緩緩浮現(xiàn)出一段階梯的影子。他領著尼克和德萊蒙來到那段階梯前,伸出一只手臂向他們示意。尼克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抬起一只腳,卻感到像踩在真實的臺階上。鞋底落在臺階的聲音點燃了閣樓底部的一大片繪著的蠟燭,尼克忍不住抬頭望去,從他腳下一直蜿蜒至漆黑的穹頂處,數(shù)不盡的臺階沿著環(huán)形的墻壁回環(huán)向上,他又試著邁出一步,火焰的光亮便頃刻追著影子跟了上來。
漫長的階梯似乎特意麻醉了神經(jīng),二人已然數(shù)不清膝蓋究竟抬起了多少次,一片灼人的光芒突然撐開他們的瞳孔涌入視線中??赡苁窃趛īn暗的環(huán)境里呆了太久的緣故,透過墻壁上巨大的窗戶肆無忌憚shè進二樓的陽光讓尼克的眼睛一陣酸痛。
在二人前方二十碼左右,十名衛(wèi)兵排成兩排如畫中人物般立著,他們一律穿著魔術師似的袍子,并不佩劍,而是在腰間的皮刀鞘里插上一把短刃。袍子很寬大,卻并不用腰帶扎起,甚至連常見的緄邊裝飾也少得可憐。尼克快步走上前將信函遞給其中一名衛(wèi)兵,那人抬眼一掃,微微頷首又將信件交還給尼克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在他們身后的遠端,大殿的門應聲沉沉開啟。從最遠端黑曜石王座上發(fā)出的光芒讓尼克一瞬間失了神,那是象征魔法的純粹的黑,神秘而又充滿力量,足以讓每個人都神魂顛倒;覆滿地面的幻象水銀在尼克腳邊嬉戲流淌著,又被少年如踩著浪花的孩童般用靴尖踢開。;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