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娜!”我不得不說,我當時的心情,是多么的喜悅,就像在黑夜中摸索了好久,突然看見一盞明燈,不過我真怕認錯人了,所以皺著眉頭,又喊了一句:“蘇北?”
“我是蘇娜啊!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回家?”蘇娜睜著兩只大眼睛,笑嘻嘻的問我。
“我,我……”看著蘇娜,我卻無言以對。
蘇娜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沒有再問我什么,而是隨我一路漫無目的的走著。
許久,我們倆都沒有說話。
路燈下,我又點燃了一根煙,任煙霧繚繞在我倆之間。
“抽煙不好,你還是少抽點?!碧K娜關(guān)心的說著。
我笑了一下,說:“蘇娜,那兩百塊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你的?!?br/>
“錢的事,以后再說?!碧K娜善解人意的,再次問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煩?你可以告訴,看看我能不能幫你點什么?”
看著蘇娜,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以解決我以后生活的問題。
“那個,我想……”不知道為什么,我在這個女生的面前,總想要一點自己的自尊,所以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氣。
蘇娜笑了一下,問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難?看看我可不可以幫你點什么?!?br/>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心里卻恨起了自己。
竟然連一句話都不敢說,這他瑪還是個七尺男兒么?
我猛吸了一口煙,突然抬頭,對著蘇娜,說道:“蘇娜,我能去你們那上班么?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給錢,就行!”
蘇娜一驚,忙說:“發(fā)生了什么事?難道你不上學(xué)了?”
不上學(xué)?我這個年紀還沒有想過輟學(xué),但是我可以利用,晚自習(xí)的時間去打工。
這樣即不耽誤學(xué)業(yè),也能給爺爺奶奶減輕生活上的負擔。
只不過,不上晚自習(xí)這件事,必須要好好和班主任溝通溝通。
于是,我把我的想法告訴給了蘇娜。
她看著我,搖搖頭說:“我知道你能告訴我這件事情,說明你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我可以答應(yīng)你。可是你要想好了,在學(xué)校里被人欺負,你可以反抗,但是在帝豪被人欺負了,你只有忍氣吞聲,不然你就會丟了你的工作,你要記得,顧客永遠是對的……還有我要去帝豪給你問一下,如果他們還招聘員工的話,我一定通知你?!?br/>
當蘇娜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這個世界的光明。
蘇娜,這個漂亮善良的女孩,我能遇見她,絕對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在蘇娜面前,向她承諾一定會好好的工作。
可是蘇娜又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了。
我知道,她還是想讓我好好上學(xué),最好不要去帝豪耽誤了學(xué)習(xí),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勤工儉學(xué)吧!
“對了,這么晚了,你怎么會也在這兒?”我看著路燈下的蘇娜,問道。
蘇娜不應(yīng)該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的。畢竟帝豪離這兒還是比較遠的。
“我來看我妹妹??!”蘇娜只要一提到她妹妹,就神采奕奕:“我每個星期,都會抽出時間來看看她。給她梳頭發(fā),洗洗衣服,曬曬被子……”
看著蘇娜,真羨慕她的妹妹蘇北,只是蘇娜有些歉意的告訴我,蘇北現(xiàn)在還誤會著我。
我到?jīng)]感覺多難過,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誰沒被誤會呢!
我們倆又走了一會,我朝著蘇娜問道:“你為什么一定要在帝豪那個地方上班?那里有那么多男人,都想占你的便宜。你就不能換一個么?換一個好點的公司,或者去做售樓小姐,不是一樣可以供蘇北上學(xué)么?”
蘇娜聽完我的話,目光有些呆滯,過了許久,才嘆了口氣,說:“去帝豪上班,才會有人要我,畢竟,畢竟我是個有病的人,正規(guī)的公司,都需要健康證,我根本就辦不來那個東西,他們一聽說我的病,都連忙捂著嘴,離我遠遠的。誰還會要我???”
“什么???”我略有驚訝。
蘇娜看了我一眼,咬著嘴唇,說:“肝炎?!彼戳丝次业哪樕^續(xù)道:“不傳染的,是家族性肝炎,遺傳。我姥姥有,我媽和我妹妹沒有,但是我有。小時候窮,我和妹妹生下來的時候,都沒有打針。但是她沒有……”
蘇娜說著,眼里已經(jīng)泛著淚花了。
又是一陣極度的尷尬,沒想到我竟然觸碰到了她的隱私。
“這個病,可以治愈么?”對于這種病,我只知道會傳染,對于更深層次的就不太了解了。沒想到,還有不傳染的家族性的肝炎。
蘇娜搖了搖頭,說:“治愈不了,是終身攜帶的,而且也要終身服藥。我現(xiàn)在吃的都是進口的藥,很貴!所以,除了去帝豪上班,我根本就不知道,哪兒能賺到錢養(yǎng)活我們姐妹倆?!?br/>
老天是公平的么?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罷了。
在我看來,老天一點都不公平。
蘇娜的母親早逝,父親爛賭,家徒四壁,她本是上高中的年齡,卻要在風(fēng)月場上,游走于各種男人之間,還要守身如玉,這其中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換來的還是別人,罵她一聲,“婊.子”。而她自己又得了個永遠都治不好的病,常年服藥,還要供自己的妹妹上大學(xué),這又是一大筆的經(jīng)濟負擔。
沒想到,小小年紀的她,竟然承擔了比我還要大很多的壓力,不由得讓我的心感覺到一痛。
我真想像電視劇里那樣,大聲的喊一句:去你的老天爺……
“你怕被傳染么?”蘇娜突兀地問了我一句。
“不怕!”我脫口而出。
在某一刻,我心里也許閃現(xiàn)過一絲的害怕,但很快這種想法就蕩然無存了,總之,我現(xiàn)在一點都不怕。
“為什么?”或許我和其他人的反應(yīng)不一樣吧,所以蘇娜有些驚訝。
“相信你唄!”我依然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
后來我和蘇娜聊了很久,直到街上的行人漸漸地少了。
這個時候我才和蘇娜道別。
蘇娜問我,家住在哪里,遠么?
我撓了撓頭,說,不遠。
我不想讓蘇娜知道,我已經(jīng)淪落街頭了,畢竟男生嘛,多少要些自尊。
蘇娜說,不要騙我。
當時心里一虛,差點說出了真相。
蘇娜仍然有點不放心我,但是還是被我硬推上了出租車。
看著蘇娜遠去,我的心情又一次的跌落到了低谷。
我一路魂不守舍的走著,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一個公園。
公園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只有三兩個還在散步的人,從我的身邊擦過。
我找了一個比較干凈的石凳子,躺了下來,眼望著蒼穹,心想,以后也許就要天天在這里過夜了。
晚上的風(fēng)有點大,我把身子縮卷在一起,來抵御夜晚的涼氣。
可是,當我再次翻身的時候,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正抿著嘴站在我的旁邊。他的神態(tài)有些生氣,也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關(gu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