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磊在醫(yī)院門診大廳已經(jīng)坐了四五個小時了,他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離開冷月,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和席曉娟在一起了。他知道自己明明心里還是放不下冷月的,他甚至開始討厭這樣的自己。
“她已經(jīng)醒了,你要不要上去看一下?!毕瘯跃陱臉堑览镒叱鰜恚拔覄倓偤退崞鹉?,她好像還很在意你?!毕瘯跃曜屑毧粗乩诘谋砬?,秦磊略微停頓了一下,“哦,她醒了就好了!”
“你們倆人真有趣,她既然流產(chǎn)了,你要不要再重新選擇一下。”席曉娟說這話是故意想看秦磊的反應(yīng),看他是不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
“什么意思?”秦磊明白席曉娟的話,“我們是不可能了,我既然決定和她分手就不會再回頭,你也是,要相信我,我既然選擇和你在一起,我也會全身心投入的?!?br/>
“是嗎?”席曉娟死死盯著秦磊的眼睛,她明白在此刻她是不應(yīng)該徹底質(zhì)問秦磊,也明白讓他馬上放下冷月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這樣看著我?”秦磊被席曉娟看得有點心虛了。
“沒有,只是我也覺得應(yīng)該多關(guān)心一下冷月,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況且她是我的好妹妹,我希望她不要誤會我,雖然我很喜歡你,但從未想過要破壞你們倆,她要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她一定會疏遠我,但是我不想?!毕瘯跃昀乩诘氖郑吭诩缟?。
“不會的,我還是了解她的,她會理解的?!鼻乩谟檬置瘯跃甑念^發(fā),但心里還是有點擔心冷月,甚至有點可憐冷月,他忽然覺得自己很不是人,有點殘忍。
“那就好,你真的不上去看看她嗎,順便我們把咱們事告訴她吧,不然我總覺得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讓我心虛?!毕瘯跃暾f的是心里話,但她更多的是想讓冷月死心,徹底地死心。
“你想讓我上去嗎?你想讓我怎么和她說呢,她剛流產(chǎn),心里一定很難受,我們現(xiàn)在說會不會不妥,過幾天怎么樣?”秦磊有點猶豫,他確實不想再因為感情的事情傷害到冷月,她已經(jīng)夠悲催了。
“長痛不如短痛,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想讓她多痛就選擇現(xiàn)在,以后她會再痛一次?!毕瘯跃暌呀?jīng)感覺到秦磊的不情愿,但為了能夠安心地和秦磊在一起,只能這樣催促。
秦磊猶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事已至此,只好聽席曉娟的建議,準備到樓上病房和冷月做個了結(jié)。
病房里小孩的爸爸媽媽坐在小孩的病床邊,目光卻一直時不時地瞟向冷月和包曉定,因為他們覺得病房里實在是在安靜了,靜得可以聽到點滴滴答的聲音。
冷月躺在床上,雙眼一直注視著包曉定,包曉定坐在冷月病床的對面,卻低頭不語。他在等待她打破沉默。
“曉定——”冷月眨了一下眼睛,長舒一口氣。
包曉定依舊沒有抬頭看冷月,仍舊低頭沉默,只是覺得自己莫名地傷感,一種叫眼淚的液體滴落在他的膝蓋上。
“曉定——”冷月繼續(xù)叫著包曉定。
“嗯?”包曉定低頭應(yīng)道。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冷月不知道該怎么和包曉定說清楚,他對自己的情義,她是可以感受到的,“我一直把你當我哥哥?!?br/>
“是嗎?”包曉定終于抬頭,一手抹掉眼淚,扭頭瞥了一眼病床邊上的家屬,他們正看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馬上把頭扭回來?!昂?,既然把我當哥哥,為什么有什么事都不告訴我?”
冷月緊咬嘴唇,也瞟了一眼那小孩的爸爸媽媽,他們大概是覺得盯著他們看有點不太禮貌,所以刻意把頭低了下來,但明顯顯得有點不自在。
“我是怕給你添麻煩!曉定哥!”
“只要你愿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以什么樣的身份,別人都說木,但是我知道我比誰都清楚,難道——”包曉定有點哽咽,“你看看你現(xiàn)在成什么樣子了?”
冷月看著包曉定的淚眼,滿是心疼的目光,自己頓時覺得有點無地自容,“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我也不想這樣,我也身不由己?!?br/>
“怎么會身不由己,你不欠任何人的,我們從小在一起長大,你是什么樣的女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完全沒有必要,我知道阿姨把你帶大不容易,你們吃了很多苦,我又何嘗不是,我們都是農(nóng)村長大的孩子,這一切來得那么不容易!”包曉定有點語無倫次,但冷月明白包曉定要表達的意思。
“是啊,太不容易了,你有爸爸媽媽,而我我只有一個有病的媽媽,我誰都不能靠,只能靠自己,她已經(jīng)夠辛苦了,我已經(jīng)長大了,所以自從爸爸拋下我和媽媽之后,我就發(fā)誓一定要媽媽過上好日子,不再那么傷心,不再那么辛苦?!?br/>
“可是,你做到了嗎,要是她知道后會怎樣?”包曉定的目光如錐子一樣,“我答應(yīng)過阿姨的,我要照顧你的。你覺得我應(yīng)該和她怎么交代?”
“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曉定哥——”冷月的眼圈泛紅,“答應(yīng)我,不要告訴我媽,為了她也為了我!”
包曉定不由得握緊拳頭,想要向某個地方狠狠捶下去,眼淚像開了閘一樣不停地流,仿佛“受傷”的不是冷月而是他。
秦磊已經(jīng)在門口徘徊了有些時間了,他看見冷月的同學包曉定在,想著應(yīng)該以什么形式進去,或者干脆離開得了。
“你好?”小孩的爸爸看見門口的秦磊已經(jīng)站了很久,“你有什么事嗎?”
秦磊觸了電一樣似的,心里咯噔一下,“你好——”秦磊終于走進病房,醫(yī)院特有的味道里夾雜著各種酸味兒,撲鼻而來,他用手揉了揉鼻子。
包曉定見秦磊走了進來,“他來了!”包曉定揉了揉眼睛,雙腳著地,從床上直起身來,“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和我說?!?br/>
冷月抿抿嘴,沒有回話,扭頭看著走進來的秦磊。
包曉定走近秦磊身邊站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在秦磊的健碩身材的對比下顯得有些單薄,但氣勢卻似乎一點不比秦磊弱,秦磊有點莫名其妙,但沒當回事,嘴角一歪,一個不屑的笑寫在嘴邊。
包曉定本想狠狠揍他一拳或者痛罵他一通,但還是什么都沒做,看著秦磊走向冷月的病床邊。他意識到他必須離開這里了,剛走到門口,那小孩卻又莫名“哇”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