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走”琉璃看著晚吟,再次問了一遍。
晚吟頷首,“嗯,我想回去看看孩子?!?br/>
琉璃沉吟了下,點頭,“也好。回去比較好,家里比什么都好?!?br/>
晚吟笑了一下,“還好護照就帶在身邊?,F(xiàn)在產(chǎn)假也不用休了,回去調(diào)養(yǎng)一下身體,可以直接上班了。只是”
她唇邊,暗藏苦澀,“真不知道該怎么和我爸媽交代?!?br/>
“船到橋頭自然直?!蹦搅鹆牧伺乃氖直?,坐在床沿邊上,看了正打算進洗手間換衣服的晚吟,抿了抿唇,才問“就這么走你甘心嗎”
晚吟的身子僵了一下,輕幽幽的嘆出一句,“沒什么甘心不甘心的。這是我們都欠她的。”
“可是,愛又不是虧欠。”
晚吟緩緩轉(zhuǎn)過身來,雙目看著琉璃,眸底有淺淺的一層霧靄,“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是只要愛情這兩個字眼。人活著,總是要被其他的東西不同程度的牽絆住。”
琉璃自嘲一笑,“你得沒錯。你們是被恩情牽絆”
而她,是被驕傲牽絆;景容則是被親情牽絆。
“所以,你不怪他”琉璃看向晚吟。
晚吟搖頭,“不難受一定是騙人,可是我資格怨他。救他的人,不是我,所以,景譽的痛我更是無法親身體會。所以,我有什么資格去怪責這種事若是我,那種情況下,也許,也會這么選擇”
琉璃嗤笑了下,搖頭,“我算是看出來了,總之,愛情算個屁。到頭來,什么都擺在了愛情后頭。親情,仇恨,恩情”
聽著琉璃的感慨之詞,晚吟心有唏噓。拿過護照,腦海里來來回回浮現(xiàn)的都是這段時間的以來的一個個畫面。
“以前, 我一定也這樣吻過你”那時的他,連聲音里都夾著濃重的。
“嗯。”那時的她,幸福得像個剛剛初戀的女孩。
“我們以前是情侶”
“不算?!?br/>
“那么,從現(xiàn)在開始算”
那時的他,眼里滿滿的都是堅定。而那時的她似乎就已經(jīng)預見了這一天
現(xiàn)在他們,算是分手了吧
戀愛十多天,分手一輩子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是左輪。
他將手里的大包包擱在床頭,看了眼晚吟“顧姐氣色好了很多,先生一會兒過來看見估計就能松口氣了。”
“他到醫(yī)院了”
“嗯?!弊筝單⑽㈩h首,“來是先到這邊來,不過景姐那邊又出了點問題,剛剛被景少爺拖走了?!?br/>
“哦”晚吟并不失落。
左輪看著晚吟,注意到她并不明朗的神色,便想些什么讓她開心。微沉吟了下,他想起來,“先生剛剛特意去挑了鉆戒,看來以后,我又該改稱夫人了。”
“鉆鉆戒”晚吟呼吸頓緊。
抓著護照的五指,狠狠收緊。
琉璃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你不喜歡鉆戒”左輪看著她的表情,有些詫異。他以為,她會喜出望外,身體立刻好轉(zhuǎn),可是
為什么現(xiàn)在情形卻完全不一樣
“不是,我很喜歡?!蓖硪骱鷣y的搖頭,話語破碎。垂著頭,藏住了自己黯然的神情。
琉璃面色也一樣凝重,將左輪往外推,“你也去景譽那邊呆著吧,晚吟要換衣服,你別在這兒了?!?br/>
一聽她要換衣服,左輪自然不敢再呆下去。可是,又覺得她們倆的神情都很奇怪。怎么會沒有人露出一點點開心的表情先生可是挑了幾個時,問了又問才買到最中意的戒指。體了就比。
難不成,這預示著先生求婚要不成功d那可太悲劇了
左輪走了。晚吟什么都沒,只是將護照默然的塞進包里,而后,抱了衣服再次轉(zhuǎn)身。琉璃親眼看到她的手,在發(fā)白,發(fā)抖。琉璃也什么都沒有,這種時候,她也不知道該什么話才能安慰到她。
抱著衣服,靠在門板上,身體那種絞痛、抽筋剝骨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她咬唇,強忍著,流不出一滴眼淚,只有冷汗涔涔。
將衣服換好,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卻,難看得連自己都不忍目睹。
“晚吟,你快出來”琉璃突然從外面雀躍的喚了一聲。
晚吟沒有立刻應,只是吸了吸鼻子,將鼻尖的酸楚斂藏住。又拍了拍面頰,才問“怎么了”
“你來看誰過來了”
聽琉璃這樣的語氣,晚吟也不由得好奇起來。沒有再怠慢,拉開門走了出去??吹酵饷媪⒅囊荒ㄉ碛埃硪黧@訝的瞠目,下一秒,歡喜的漾開笑,“司焱,怎么會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他攤攤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我剛好流浪到莫斯科,想起你就來看看。”
“你不是在非洲嗎天,你瘦了好多,也黑了好多?!蓖硪魃舷麓蛄克<幢闳绱?,花司焱還是那個花司焱。即使脫去了明星的光圈,他依舊風采依舊。
“再呆下去,我都要變成非洲人了?!被ㄋ眷涂戳送硪饕谎?,她蒼白的臉色,越發(fā)瘦弱的身形,讓他深吸口氣,不由得憐惜的張開雙臂,卻仍舊含著笑,“好久不見,我的未婚妻”
彼此,相擁。
觸到那纖瘦的身板,花司焱下意識收緊了手臂。開口,語氣里滿滿的全是心疼,“你瘦了”
晚吟鼻尖一酸,忍了很久的眼淚,差點在他跟前爆發(fā),“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的干女兒”
花司焱心酸不已。
早知如此,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就不該那么不負責的離開他明明可以也跟著一起待在莫斯科,待在一個她看不到,卻能守護她的角落
“笨女人我早該想到的,你根不會照顧自己”
晚吟苦澀一笑,正要從他懷里退開,病房的門,卻倏然從外被人推開。
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晚吟一僵,已經(jīng)能覺得有道視線朝他們投過來。暗沉,復雜。
晚吟沒有立刻退開了,只是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和花司焱能聽到的聲音輕緩的開口“司焱,能不能幫幫我”
“什么”花司焱詫異的問。
“噓”晚吟別開視線去,不再去看連祈燁,而是懇求花司焱,“什么都不要問,什么都不要,只要配合我,好不好”
“好。”他,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她讓自己做的,從來就沒有什么他不能幫她完成。
晚吟笑了一下,這才緩緩松開花司焱。
轉(zhuǎn)身,花司焱亦看到了連祈燁。那雙沉郁的雙目,緊盯著他們,眼底的寒光,異常明顯。
“醒了”連祈燁先開了口,視線緩緩落向晚吟。剛剛的尖銳已經(jīng)淡去,臉色柔和了許多。
不要退縮
顧晚吟,不可以再舍不得了
晚吟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誡自己,提醒自己,發(fā)白的手指曲在身側(cè),指尖幾乎掐進肉里去。
“嗯。我現(xiàn)在身體已經(jīng)好了,想提前出院?!蓖硪骱芘?,很努力,才將話平整的出來。
連祈燁望著她,而后,停頓了半秒,才“可以,家里有傭人照顧你。我讓左輪”
“不用了”晚吟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他擰眉,望著她。
“我不和你們一起留在莫斯科了,我要和司焱一起回國,我們已經(jīng)商量好了。”。
很好
她和自己,是你們
她和花司焱,卻是我們
好刺耳的四個字也真是分得清清楚楚的四個字
連祈燁的手,緊緊扣在輪椅扶手上,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給我一個理由。”半晌,才從唇間擠出這六個字來。
憑什么花司焱一來,她就要跟他走
花司焱也側(cè)目看向晚吟,似乎是在詢問她為什么。
晚吟的心,隱隱發(fā)顫。手伸過去,輕輕拉住花司焱的手。那冰涼的觸感,讓花司焱微愣了一瞬,很快明白她所謂配合的意思,手指一勾,便主動的將她的手纏住了。
明顯的感覺到連祈燁越發(fā)冷銳的視線。
“聽左輪你恢復記憶了,先恭喜你”她聽到自己的嗓音都在發(fā)顫,像是被風吹過一樣,破碎、不堪。
“這次,我之所以會來這里,是因為你是因為我才弄得失去記憶,所以我有義務要幫你”
“義、務”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雙目仿佛要釘進她身體里,刺到她心上。
“是,義務?!彼χ?,重復著這兩個字。揚揚被花司焱牽著的手,“現(xiàn)在,我未婚夫來接我走,我就沒有留下的理由了”
“顧晚吟”連祈燁暴喝了一句,手背上隱隱有青筋在跳躍。
那一聲,在病房里回蕩,將整個病房的氣氛一瞬間降到了最低點。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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