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異樣的目光紛紛投射而來,幾簇人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她是何人?”
“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br/>
“唉……對手又多了一個。”
這時,一位男子從人群中走出:“又一個為神君而來的?看你如此自信,敢問是哪家千金?在哪個門派學(xué)藝?”
凡星打量了他一番,只見男子衣著華麗,昂首挺胸,雙手抱臂交叉抱于胸前,擺出一副聛睨萬物的姿態(tài)。
“我不是什么千金,也沒在什么門派學(xué)藝,之前一直生活在硯山?!狈残腔卮鸬牡故菍嵲?,但旁人聽到卻覺得可笑至極,紛紛嘲諷。
“硯山?那是個什么鬼地方?”
“估計是個窮鄉(xiāng)僻壤。”
“原來是個村夫俗子!”
“那得叫山野村婦?!?br/>
男子隨眾人譏笑:“我說姑娘啊,你也不看看滄元神君是何等地位。你毫無背景,又是一介女流之輩,怎么能當(dāng)戰(zhàn)神的徒弟呢?還不如早早回家相夫教子,做你該做的事。”
此言一出,凡星心里一陣不適:“修行之人不分男女,神君既要收徒,又沒說非男子不收。你又是何人,憑什么替我決定?”
“在下寒憲,自小在赤華山學(xué)藝,父親乃當(dāng)今一品大將軍。我這也是好心勸告,拜師滄元神君這件事,還輪不到你。要不然等你考核被刷下來,小心哭鼻子。”
真是小刀扎屁股開了眼了!凡星心底怒火中燒。
“這山外之人當(dāng)真是千姿百態(tài),我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她直言不諱,沖著寒憲陰陽起來。
還沒等寒憲反駁兩句,人群中又傳出一個響亮的聲音:“說得好!我看他就是無恥!”
眾人看向聲音所傳之處,一位身披雪白毛裘的俊朗少年站了出來:“光天化日之下,欺負(fù)女子算什么本事!”
“這位小少年可不要亂說,你哪只眼睛看我欺負(fù)她了,我方才說的都是大實話!”
“少年?本少主都一百一十七歲了!倒是你,怎么看也像是個二十歲的雛兒,還不給你爺爺我跪拜行禮?”
寒憲怒目圓睜,急紅了眼:“哪里來的瘋小子!竟如此口出狂言!”
“我乃虎族少主韶光!”
眾人詫異,不敢再多言。
寒憲也閉上了嘴,畢竟他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他一毫無法力的凡人可惹不起虎妖一族,更何況還是個少主。
但他心底依舊不服氣,走遠(yuǎn)后才敢暗自對著凡星發(fā)狠:“區(qū)區(qū)山野俗人,看你能笑到何時!”
凡星見韶光挺身而出,連忙道謝,真摯的眼神倒是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韶光撓了撓頭,臉上染上紅暈:“小事而已,我就看不慣這些人拜高踩低的模樣。對了,敢問姑娘芳名?”
“凡星,平凡的凡,星辰的星。”
二人起初有些尷尬,但聊著聊著就熟絡(luò)起來,韶光成了凡星出山以來第一個結(jié)交的朋友。
“說起來,你為何非要拜滄元神君為師?。俊鄙毓庠儐?。
“我也算是替家里人實現(xiàn)心愿?!?br/>
“啊,我懂我懂!”韶光道出此行的目的,“我就是被父王要求來這兒的,他想讓我早日飛升成仙,以便增進(jìn)靈力,好回去統(tǒng)管虎族。用人間的話來說就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那你想拜誰為師???”
韶光想了想,撇著嘴說道:“只要不是滄元神君誰都行!我自小受父王和兄長的壓迫,若是到了天界再被戰(zhàn)神嚴(yán)加看管,那我豈不是要瘋!”
二人還沒談到盡興,空中一陣嘯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只見靈境的監(jiān)臨官駕鶴而來:“諸位,第二批筆試即將開始,請各位按順序依次進(jìn)入靈境?!?br/>
話音剛落,眾人面前出現(xiàn)了一面豎立著的巨大銅鏡。
凡星來到鏡子面前,伸手試探了一下,鏡子背后是空的,鏡面如同水面一般,一觸碰就出現(xiàn)一圈圈的波紋。
韶光在身后催促:“趕緊進(jìn)去吧,別誤了時辰?!?br/>
凡星點點頭,二人進(jìn)入靈境。
靈境之內(nèi),如夢似幻,仿佛進(jìn)入一片粉紫色的海底。周邊長滿各式各樣的仙界花草,有的長勢足足八尺高。腳下是一個巨大的鼓面,正前方一位仙子坐在高處,旁邊站有兩個監(jiān)臨官。
眾考生局促地站在后方,只見仙子抬手,鼓面上出現(xiàn)了數(shù)張桌案,上面擺上考卷、毛筆等物件。
仙子開口,空靈的聲音響徹靈境:“請諸位將所帶包裹放置角落處,第一場考核即將開始,請各位入座。開考后不得交頭接耳,一旦發(fā)現(xiàn)作弊者,取消終身參與拜師會的權(quán)利?!?br/>
凡星和韶光選了后面一排的位置,兩人一左一右。
頃刻之間,鼓面上坐滿了人。
“咚——”
只聽腳下鼓聲起,監(jiān)臨官大喊:“開考!”
看著面前的考卷,凡星笑了,這不就是老頭之前教過她的東西嘛!
什么《天界通史》、《上神本紀(jì)》、《人族實錄》、《妖族編年冊》、《修行本論》。這些內(nèi)容她早就爛熟于心了。
正當(dāng)其他人愁眉苦臉時,她一時半會兒就把卷面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凡星剛想交卷,一轉(zhuǎn)眼就看到了向右手邊正焦思苦慮的韶光。
他咬著筆桿,攢眉蹙額,頭發(fā)都抓出了小揪揪。
凡星頓時明了,看監(jiān)臨官走向別處,她將自己的卷面稍稍往右移了移,隨后假意咳嗽兩聲。
韶光抬眸,先是一臉迷茫,隨后一看她的卷面恍然大悟,精神頭瞬間上涌!
他斜目偷瞄,將半卷答案寫下。
但監(jiān)臨官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趕忙動身前來。凡星見狀,立刻起身:“我要交卷!”
這一舉措讓監(jiān)臨官有些措手不及,瞬間沒了疑慮:“這么快?”
“是啊,我都寫好了?!?br/>
“給我吧,先在此稍坐片刻,一會兒公布考核結(jié)果。”
韶光也嚇了一跳,還好自己眼疾手快抄完了半卷,剩下半卷就看天意吧。
一炷香后,眾人紛紛交卷。
只見坐在高處的仙子施法,所有的卷子騰空而起。隨后她緩緩揮動手指,許多張卷子飄入本人桌前。
仙子解釋:“未拿到考卷者,通過第一輪考核?!?br/>
凡星和韶光互相看了看對方的桌面,瞬間歡呼雀躍:“太好了!”
“過關(guān)者隨監(jiān)臨官從左手邊出靈境,未過關(guān)的從右手邊出靈境。”
二人拿回自己的包袱,跟著其中一位監(jiān)臨官踏出靈境。
而靈境外面并非剛來的山頂,而是另一處陌生的地界。
這里佇立一座高樓,樓閣高百尺,不見頂端,云霧從半空籠罩木窗。再往下看,屋檐正中央的朱漆大門上懸掛著“息閣”二字
“各位考生可在此休息,請自選空房,待明日進(jìn)行第二場考核?!?br/>
韶光看監(jiān)臨官離開后,將一腳踏入息閣的凡星拉?。骸胺讲哦嘀x了。”
“不客氣,你幫出頭,我還你半張卷面,也算是扯平啦!”
“那也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借我抄,我可能第一輪就被刷下去了。到時候灰溜溜的回去,免不了被我父王一頓臭罵?!?br/>
“小事小事!”
二人一同踏入息閣。
登記的考生不少,他們排在隊尾,韶光忍不住問道:“哎!那些東西你從哪兒學(xué)的啊?怎么知道這么多?”
“不瞞你說,我家里有位老爺爺,也是教我的先生。他年輕的時候就參加過拜師會,可以沒中,如今他把一些東西都傳授給我了,我這次拜師會也算是替他圓夢,報答養(yǎng)育之恩?!?br/>
“那你父母呢?”
凡星搖了搖頭:“我對他們沒有印象,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里,是否還活著?!?br/>
韶光一聽,感覺像是說到了人家的傷心事,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對了,如果以后飛升成仙,你想做些什么?”
“我若真能拜師去天界,等學(xué)了法術(shù)我就當(dāng)一名散仙,一生遨游世間,看盡天下萬物,逍遙自在的活著!”
“這個主意好??!”韶光眼里泛光,“到時候捎上我唄!”
凡星不解:“你不是要回虎族嗎?”
“哎呀,父王又不止我一個兒子,我可不想被束縛在王座上。人間話本上怎么說來著,到時候咱倆就搞個什么雌雄雙煞,馳騁江湖,行俠仗義!”
“噗!”凡星被逗得笑出聲,“我可不想打打殺殺?!?br/>
“那就四處逛逛,反正多個人做伴也行啊!”
“也好。加你一個!”
“說好啦?”
“說好啦!”
這邊有人歡喜,另一邊就有人哀愁。
此時,滄元柏聿的殿內(nèi)正傳來一陣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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