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哀愁的心
天已大亮了,光線穿過菜筐的的縫隙透到杞子的臉上,暖暖的??吹绞煜さ慕值?,杞子雀躍不已,街道上已有許多開始忙碌的人了。一年了,終于從宮里逃了出來,再也不用看到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孔,再也不用聽到那讓人怯寒的聲音,再也不用心驚膽顫的防備他的脾氣,一切都成為過去了。新的人生在等自己,杞子迫不及待的想讓板車停下來,可是李老六卻沒有停下的跡象。
棲鳳殿中……
紫蘭來回的渡著步子,翠依臉色蒼白的坐在一旁,回來之后潛散了前來端茶遞水侍候的宮人太監(jiān),把殿門素性關(guān)掉了。
“紫蘭,對不起?!贝湟缼е鴿M臉歉然小聲說。
紫蘭停了下來,走到翠依面前說:“別這么說,翠依,你用不著給我道歉?!?br/>
“可是紫蘭,這可是殺頭的罪啊,都是我不好,把你給扯了進來?!币稽c淚滴在了手上,水花四濺。
“翠依,我決定了,反正逃是肯定逃不過的,不如先別煩惱了,也許下一刻我們就會人頭落地,所以現(xiàn)在我們開心點,皇上指不定今天不會過來呢。”紫蘭安慰著翠依,心里卻沒底,她只是不想兩個人都樣消沉下去。
翠依笑笑說:“紫蘭,我真佩服你,能這么豁達?!?br/>
“呵呵,呵呵?!甭牭酱湟赖脑?,紫蘭苦笑了一聲,誰知她心底的無奈。
“紫蘭,若是皇上來問罪,我會將所以的罪名都承擔下來,也許皇上大發(fā)慈悲,會放過你的?!贝湟佬膽哑矶\的憧憬說。
“不,翠依,事情我也有份,我怎么可能讓你一個人背負所有的罪名呢?”
“可是紫蘭……?!?br/>
“你別說了,翠依,也許咱們倆都會沒事也說不定呀,你就別杞人憂天了?!?br/>
雖然知道不可能,可看到紫蘭期待的目光,翠依還是艱難的點點頭,就當作安慰吧。
板車走到一條巷子里,李老六終于停了下來,杞子看著他去推開了旁邊的一扇門,之后走了進去一個院子。她趕緊用手推開上方的菜筐,從菜筐里走出來,不想菜筐的一根竹簽掛住了她的裙角,她著急著走,使勁一扯,菜筐全從板車上滾到了地上。院子里的李老六聽到動靜,吼道:“誰啊,誰在外面?!?br/>
杞子嚇得撒腿就跑,急忙躲到了小巷子的轉(zhuǎn)角處。李老六出來,看到菜筐凌亂的躺在地上,邊撿邊生氣的喊道:“誰家孩子這么調(diào)皮搗蛋啊,真是沒家教。”
看來她沒有追上來,杞子松了口氣,欲轉(zhuǎn)身離去時,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都摔趴在了地上,整張臉也被地上的灰塵給覆蓋了。她站起來,揉了揉稍稍扭到的腳,再輕輕的拍了拍臉上的灰塵,朝梁家的墓地跑去。
街道兩旁,各式各樣的貨物擺在案上,小販叫賣叫之聲不絕于耳。沒有人會注意這個大步向走著的臉有些臟臟的女子,杞子也無心顧極兩旁都在忙碌的人們,走著自己的路,此時她想的,只是去見母親最后一面。
由于想事想得出神,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家仆模樣的人,那人當場倒在地上,杞子連忙扶起他說:“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兒吧?!?br/>
看著杞子渾身臟臟的,還替他拍著灰塵,他有些生氣的說:“別碰我,快拿開你的手,唉呀,真是的。”
“對不起?!辫阶诱f完就自顧走起來。
看著杞子離去的背影,他還不忘說:“真是的,大白天的撞鬼的,遇到這么個倒霉事兒?!?br/>
他身后的云通銀號里,走出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他衣著十分講究,細致的輪廓中印著俊俏的容貌,朗眉星目,氣宇軒昂著帶著闊氣,他面帶笑容走到剛倒地的人的身后說:“凌年,你在嘀咕什么呢?”
“少爺,我剛才被一個糟丫頭給撞倒了,害得我身上到處都是灰。”他還憤憤不平的說。
“糟丫頭?她人呢?”他故作張望狀尋找著。
“唉呀,我的少爺,別找了,早就跑沒影了。”
他笑著說:“那你也別抱怨了,回去洗一下不就行了嗎?”
“這可是我的新衣服,今兒個可是頭回穿哎,沒想到遇到這種事情,真是出門沒看黃歷?!?br/>
“行了,你這小廝怎如此小氣,不就一身新衣服嗎?用得著這么抱怨的?!?br/>
聽到主人口氣有些變化,凌年嘟著嘴著:“是,少爺,小的不抱怨就是了?!?br/>
“走吧。”
一聲令下,凌年跟在了他的身后走著。
人群中,凌年還不忘問:“少爺,咱們什么時候回???”
“你是說回洛州?”他應(yīng)聲道。
“是啊?!?br/>
“早知道你這么容易想家,就不帶你出來了?!?br/>
“少爺,就別拿小的開心了,小的是想你的事情都辦得差不多了,差回去了吧?!绷枘昀^續(xù)說。
“我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呢,怕是還要待兩天才是?!?br/>
“哦……?!?br/>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逐漸消失在人群中,談話聲也越來越淡了,天空中飛過幾只鳥兒,留下叫聲和翅膀飛動的聲音,明朗的晴空萬里無云,只有一輪紅日懸在當頭。
潢色的紙錢,白色的紙錢,楊氏的墓邊到處都是,她沒有想到半個月后杞子會出現(xiàn)在她的墓前吧。
杞子顫抖著手,輕輕的撫摸著墓碑,就像她撫著杞子的頭一樣。一時之間,杞子淚雨滂沱,說著:“娘,你為什么不等我,為什么不等我,我們不是說好了,我要帶你走的嗎?你為什么不等我?現(xiàn)在你走了,留下我一個孤苦伶仃怎么辦?”
一陣風吹過,兩旁的樹木“嘩嘩”作響,如哭聲一般,還有些被卡住的紙錢隨風飛舞著,久久不愿落下。
杞子由跪著變成癱坐在地上,悲慟的叫著:“娘……娘……娘……。”想起楊氏生前的點點滴滴,杞子終于忍受不住失去至親的悲傷,哭得暈了過去。
棲鳳殿中,翠依和紫蘭如驚弓之鳥般敏感,殿外稍有些響動,神經(jīng)就繃得緊緊的。殿外又響起了腳步聲,紫蘭從內(nèi)殿走了出來,看到是德福和幾個宮人太監(jiān),便說:“德總管,怎么有空過來了?”
“奉皇上這命,來看看皇后娘娘?!彼χf完又走了一步,紫蘭趕緊攔住說:“德公公,現(xiàn)在不方便?!?br/>
“不方便?”德福收起笑容說:“莫不是娘娘鳳體違和?”
“不是的,不是的,是…是…是娘娘在午休。”終于想到一個理由的紫蘭暗暗松了口氣。
笑容從回到德福臉上,說:“原來是這樣,這有什么不好說的,看你還想半天。”
“是,是,是,奴婢糊涂了。”
“那好吧,我回去給皇上交差了?!钡赂^D(zhuǎn)身離去,心中稍有些不安,待他猛回頭看紫蘭時,紫蘭極力掩飾住自己快要崩潰的神智,笑容可掬的看著德福說:“德公公,慢走?!?br/>
德福微笑一下心想:定是自己想多了,疑神疑鬼的。
目送德福出了棲鳳殿,紫蘭進到內(nèi)殿,翠依迎上去說:“怎么樣,德公公走了嗎?”
紫蘭點點頭,渾身一無力,還好翠依扶著她,險些癱倒在地上。扶著紫蘭坐下,翠依關(guān)切的問:“紫蘭,你沒事兒吧?!?br/>
她輕輕的用袖口拭了拭額上的細汗搖搖頭說:“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德總管現(xiàn)在這關(guān)算是過了,皇上那兒應(yīng)該不會這么快過來的,你可是先放心一下?!?br/>
看著紫蘭驚魂未定的樣子,翠依焦慮極了。
紫蘭說:“別緊張,我沒事兒?!?br/>
翠依幽幽的冒出一句:“娘娘,現(xiàn)在哪兒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