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你回來了?”楚荷放下手中針黹,問道。
東方瑤面無表情的放下簾子,關(guān)好門。
“回來了。”
沉默了一會(huì)兒,楚荷才猶豫道:“瑤兒,我們斗不過她……”
“小荷,你在說什么?”東方瑤低聲質(zhì)問,“如果她無害人之心,不在私下里算計(jì)別人,又怎么會(huì)有別人想要和她斗?”
楚荷垂眸:“我……并沒有想跟她搶什么。”
自己不過是個(gè)小小的六品婢女,也許……以后一直都是,就算是一時(shí)僥幸得到了殿下的恩寵,哪里又能保證一輩子不會(huì)行差踏錯(cuò)?
“你……”東方瑤看著楚荷纖弱的肩膀,卻是一句硬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軟下聲音來:“我沒想做什么,倘若日后還有這樣的事發(fā)生,我也絕不會(huì)再忍氣吞聲!”
楚荷畢竟不是自己,她向來心思軟,可東方瑤也從沒想和蘭湘爭(zhēng)什么,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
念及此,東方瑤又說道:“小荷,蘭湘她其實(shí)不只是想害你,今日我因?yàn)樵フ驴ね醵x開似乎是逃開了她的計(jì)劃,可是你以為以她刻薄的心思,難道我不是她的絆腳石么?今日或許你我有機(jī)緣,遇見的是曹太妃,可是來日,卻又不知道是誰了……”
東方瑤嘆了一口氣:“如果我猜的沒錯(cuò),曹太妃一定認(rèn)識(shí)我的家人才如此輕易放過了我們?!?br/>
楚荷吃驚的看向東方瑤,卻見她只是愣愣的看著案幾上不斷晃動(dòng)的燭火,目光迷蒙而脆弱,似乎是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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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默無語。
直到躺在自己的床,東方瑤以為今夜又是一個(gè)不眠之夜,白日里的人和物一樣樣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有韓鴻照審視的眼神,有曹太妃憐憫的眼神,楚荷無奈的眼神,也有李衡乾……光影斂去,她終于毫無防備的墜入了夢(mèng)鄉(xiāng)。
……
青色的衣衫來來回回,摩肩擦踵間,上首傳來卻突兀傳來被子碎裂的聲音。
“啪!”
必是琉璃盞無疑。
駙馬府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公主最愛琉璃盞。
一只描金藍(lán)色琉璃盞靜靜地躺在地上,清冽的酪漿撒了一地,素云剛想要撿起,卻被元香攔住。
元香徑自蹲下來,撿起那只碎掉的琉璃盞,卻見杯身上裂開了一個(gè)小小的口子,沿著微微鼓起的腹部,就連裂痕都顯得猙獰而無措。
素云心中一嘆,將元香扶起來,對(duì)下面前來交代的人道:“你們先下去!”
下首四個(gè)婢女面面相覷,緊接著告退。
今日駙馬已是第七日沒有來了。
素云在心中默默地想,一邊又拿出帕子為元香凈手。
“已經(jīng)是第三日了,駙馬竟然連面都不肯露!”綠意忍不住抱怨。
“綠意!”素云輕聲呵斥,“身為婢女,怎能妄議郎君?”
嘴上這樣說,她心中何嘗不是憤怒?
自家娘子那是金枝玉葉,若說是掌上明珠,那也定是大明宮中最大最亮的一顆,誰知到了著駙馬手中,竟是如此怠慢!
綠衣嘴快:“哼!郎君他定是又在幽……”
她想說郎君他肯定又是被幽蘭軒那個(gè)狐媚子勾去了魂魄,不知怎么快活了,可是一看見素云著急的眼神,便立刻止住了話頭。
元香揮手,示意自己沒事:“不過是失手碎了只杯盞,你們兩個(gè)怎么又扯到駙馬身上了?”
素云眼珠子一轉(zhuǎn),趕緊又從櫥柜中拿來一只新的琉璃盞,笑道:“娘子,這可是一只從西州進(jìn)貢的琉璃盞,你瞧瞧看著可還順眼?”
元香拿起案幾上的琉璃盞,見它斜沿圓唇,頸稍微束起,腹部鼓起,杯身淡淡的石榴色,荷葉紋一圈圈的裝飾在上,看上去十分大氣優(yōu)雅。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手中的琉璃盞,倒像是真的看入了神,元香卻忽然抬頭問素云:“石榴花開了么?”然后眼光順著窗外看去。
綠意快道:“那是自然,娘子,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