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深秋風怒號,冷體寒心凍神勞。
李府西堂
“吱呀”一聲,堂內(nèi)跪坐的兩人將目光齊齊投向門口。
就見李家仆從一個個的將這個時期的特色美食擺在兩人面前的桌子上以及上首主位的桌子上。
兩人深感疑惑,情不自禁的互相對視了一眼。然而僅一眼,就又立刻將頭甩開。兩人眼中的疑惑也變成了厭惡。
高佑伸手攔住為他擺好食物正要離開的仆從:“這位小哥,這是?”
杜畿也將疑惑的目光投來。
“啟稟大人,主公說許久未與二位大人一同進餐了,今日正好趁此機會,可與二位共同暢飲一番?!?br/>
仆從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上一句話,高佑自動過濾了。若論交情,呵,他就和李靖吃過一次飯,還是幾年前李靖初任京兆尹的時侯。他本身并非李靖嫡系,而且除了上下級,與李家一點私人關(guān)系都沒有,甚至還一度處在對立的層面。
今日宴無好宴啊,高佑得出結(jié)論,他可不認為此宴僅是敘舊。而今看來,雖有調(diào)和自己與杜畿關(guān)系的可能,但其中意味也并非占很大比例。
高佑有些警覺,下意識看了杜畿一眼,發(fā)現(xiàn)他依舊老神在在,靜靜的閉目養(yǎng)神。
內(nèi)心暗罵了一句,也不在想這些,緊閉了雙眼等著主人駕臨。
不多時,門在一次被打開,這次腳步不似前面那些輕盈雜亂且有些急促,而是沉穩(wěn)有力,一步一步的腳步聲直射人的內(nèi)心。
人未見,兩人心已亂。
杜畿、高佑同時睜開眼睛,起身相迎。
“兩位久等了。”一聲聲音傳來,如陽光拂面沁人心脾。
兩人躬身一禮,齊聲喊了聲府尊。
李靖笑著擺擺手,坐在了上面主位的位置,吐了聲請坐,兩人也跟著坐下。
杜畿望著李靖,眼中露出一份傷感、三分崇敬、六分復(fù)雜。
后堂
李玨有些不知所措,這幾日四處奔波振濟災(zāi)民,又為即將到來的“大劫”而擔憂,不停的推算,心神勞累之下,一時間有了些許困意。
猛地甩了甩頭,用屋內(nèi)的原有水簡單的清洗了下臉,抬腳往屋外走去。
臉上尚未干的水漬,遇上冷風,竟使得李玨有些涼意。也平息了他心中的焦急。
嗯?一山更比一山高,不如先去找母親,若得母親的支持,此事或可推辭。
想起這一世的母親,許是血脈相連,又或是對母親這兩字有著無上的尊崇,更可能是李玨吸取前世的記憶對這個女人的崇敬,以至于李玨自己在她面前總是有點“怕”,這種感覺說不清楚也道不明白,但她真真實實是存在的。
打定主意,李玨直往后院而去。
“夫人,公子回來了?!笔膛紫冗M門稟報。
“啊,玨兒。”一聲呼喚飽含著寵愛,竟直接迎出門來。
李玨打量這眼前的人,歲月并未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反而贈予了她動人氣質(zhì)。如今依舊可以從輪廓之中看出其年輕之時有多么美艷。
“娘”李玨行了一禮。
對于李靖叫的是父親,可是對著眼前的女人李玨叫出無絲毫隔閡的親昵稱呼。
剛叫了一聲,就被劉氏用手拉了過去,這才幾日不見,就不停的問長問短吃的好壞,以至于李玨都快忘了自己來的目的。
好不容易,回答了所以包含關(guān)心的問題,又被劉氏一陣子的投喂。
喝了口遞到自己手上的茶水,李玨定了定神開口道:“娘,如今國事難測,晦暗不明,董卓占據(jù)京師豫州,西羌也陳兵涼州及扶風,其二者下一步必窺我關(guān)中,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這番話實在!但是說錯了對象,劉氏雖有些見識,卻也達不到看盡天下之事的地步。若李玨并非后世之人,憑前世那性子對天下大事,那也是看不出任何端倪的。
兩人大眼對著小眼,相顧無言。
好吧,李玨決定換個說法,卻不料情況有稍許的變化。
“所以呢?!甭牭嚼瞰k所說,劉氏眼中閃過一絲悲痛,但看著兒子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眼中又浮出笑意。
“咳咳,孩兒以為此時求娶蔡家妹妹或不合時宜?!睂τ趧⑹系南胄τ峙Ρ镒〉谋砬橛行o語,但還是開口道。
“什么?求娶?蔡家妹妹?”劉氏的表情一下就變得驚訝。
李玨一愣:莫非母親還不知道,仔細一想,壞了,好像確實是父親只是說有這意思,還并未確定。
李玨頓使感到頭痛,內(nèi)心后悔的感覺一陣上涌。
“對呀,我家玨兒今年也虛歲十五了,是該討一房媳婦了,聽聞蔡家那閨女著實不錯,生的貌美如花,而且還氣質(zhì)出眾?!眲⑹涎勖靶枪?,一件件的細數(shù)著蔡家女的好處。
“娘,娘,孩兒并非不愿,實為…”李玨急忙止住,卻不想剛說了幾個字就被打斷。
“娘不管你們男人之間的大事,娘的心眼小,心里只能裝的到你們爺倆?!眲⑹蠚夤墓牡恼f道,“前幾日,你爹想將京兆事物托付給你,若是太平盛世倒也無妨。”
停頓一下,眼中似有淚光涌動:“可如今呢,天下大亂,前有黃巾賊亂我家之天下,今又有那董賊任意廢立天子,霍亂朝廷。我兒如今長大了,也知道天下局勢,如今三輔如案板之受人宰割之肉,董賊餓虎,豈會不取。”說著低頭擦了兩下眼淚。
李玨早已驚呆,一個深閨夫人豈會知曉這些。就算父親時常訴說,母親也不會懂得這么詳細。李玨有種感覺,自己的母親不是正常人。
“我在荊州還有一房近親,如那一天真的到來,我們一家就去荊州避禍?!?br/>
“母親不必憂慌,有父親與孩兒在?!崩瞰k堅定的說道。
劉氏淚眼婆娑的抬頭問道:“那玨兒對蔡家姑娘的感覺如何?”
李玨又是呆住,好久才緩過神來,他著實搞不懂這兩者之間有何聯(lián)系?不過為了不再惹母親傷心,李玨只好暫時答應(yīng)。
逃離了后堂的李玨健步如飛,此事倒是“弄巧成拙了。
“公子!”一聲呼喊,突兀出現(xiàn)。
李玨停下,靜靜的等待著下文。
一名侍從急步跑到李玨面前,彎腰施禮,氣喘吁吁的道:“公子,您讓我等在醫(yī)館照料的那位貴人,他醒了…”
話還未說完,已完全不見了李玨的蹤影。
猜到公子肯定是去看那貴人,侍從也不敢再猶豫,徑直的憑著記憶也往醫(yī)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