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有沒有想出一個,能夠讓我沉醉的故事呢?”文一凡看著解剖臺上的女人,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啊,我忘了,有這個你好像不能說話,抱歉?!彼袷峭蝗幌肫鹆耸裁?,輕輕地抬起女人的頭,緩緩地摘下纏在她嘴上的膠帶,隨后拿出一個小枕頭墊在她的后腦勺,聲音有幾分溫和,“這樣舒服一點了嗎?”
“求求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女子央求著,聲音由于恐懼引發(fā)的啜泣而斷斷續(xù)續(xù)。
“這可不行呢,誰叫你的故事讓我感到十分新奇呢?”文一凡輕笑一聲,然后端起一旁的盤子,里面是熱氣騰騰的飯菜,“來,嘗嘗我的手藝如何,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或許我沒辦法將你的雙手放開,那么……”
將提燈放到一旁,火光搖曳著,照亮二人的面頰,他歪了歪頭,輕笑道:“我喂你吧!”
勺子慢慢舀起一勺飯菜,將其靠近面頰試了試溫度后,文一凡溫柔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來,張嘴。”
“啊啊啊啊——”女子卻是發(fā)出了尖銳的喊叫,似乎想要以此來吸引外人來救她。
見次,文一凡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很有耐心地等著她喊的嗓子都啞了,隨后笑了笑:“怎么這么不小心,把嗓子都喊啞了?!?br/>
左手端起一杯熱水,遞到女子嘴邊,文一凡輕聲道:“來,聽話,喝點水,嗓子就不啞了?!?br/>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女人的淚水涌出,她自從三天前被綁到這里之后,眼前這個男人就將她綁在這里,除了中午飯,每天早飯與晚飯都十分精細(xì)地烹飪并為她帶過來,剩下的時間則是她一整天都被關(guān)在這間黑暗的地下室里。
“我說過,我只是一個喜歡聽故事的人,”文一凡笑了笑,“若是我真的對你的身體或者生命有什么企圖的話,相信我,你不會如此安然無恙的,而且……”
“退一萬步講,即便我真的有所企圖,你也要有力氣反抗我,不是嗎?”他再次將飯菜遞到女人嘴邊,“所以,吃了飯才有力氣考慮逃脫之類的事情,若是你在說出故事之前就這么委屈地餓死了,我可是會很苦惱的?!?br/>
“……”女子看著面前這個溫柔帥氣的男子,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寒意,方才男子的話,明顯并不害怕她會跑掉,甚至可以說比較期待她能夠逃跑。
淚水再一次流出,但這一次女子選擇了服從,她張嘴吃下了飯菜,不知道是因為餓的原因,還是男子的廚藝本來就很好,她感覺這似乎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飯。
“這才對嘛!”由于挨餓的原因,女子的飯量略大,一盤飯菜很快就吃的干干凈凈,見此,文一凡起身,左手端起托盤,右手拿起提燈,微微欠身:“那么,我先走了,今晚睡個好覺,那塊枕頭是我精心為你準(zhǔn)備的,它能給你帶來好運?!?br/>
緩緩走上樓梯,文一凡并不擔(dān)心地下室的女子的尖叫會被其它人聽見。墻壁隔音效果極好,方才女子的喊叫哪怕是在樓上將耳朵貼在壁爐上都聽不見。
清洗完碗筷,抬頭看了看時間,文一凡注意到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于是便坐在了書桌前,打開臺燈,翻閱起了這個學(xué)期的教案。
“看來得抓緊時間了,十點之前必須上床睡覺?!弊匝宰哉Z了一句,左手握著的鋼筆開始書寫著什么。
十點,燈熄滅了……
………………
一個月前……
“文老師,真的太謝謝您了,”某處魯菜餐館內(nèi),劉文宇激動地說道,“經(jīng)過技術(shù)科的查證,案發(fā)當(dāng)日上午,劉某的手機的確打進了一個電話,通過技術(shù)手段的還原,這一段用變聲器偽裝成男聲的女聲!”
“哦?”輕輕咬下一段腰花,文一凡抬頭看向劉文宇,“變聲器?”
“是的!”劉文宇激動地點頭,“而且還是一個可以在網(wǎng)上免費下載的變聲器!”
“是嗎?那看來很快就能破案了呢。”文一凡笑了笑。
“是??!只需要順著這個線索查瀏覽記錄,相信很快就能鎖定犯罪嫌疑人!”劉文宇笑著抿了一口啤酒。
“這倒是與我想的有些出入,”細(xì)細(xì)地咀嚼之后,文一凡悠悠道:“我本以為,設(shè)計的如此周密的局,應(yīng)當(dāng)是那位羅性企業(yè)家的某些對手所為,現(xiàn)在看來,兇手似乎并為受過太高的教育,在網(wǎng)絡(luò)方面上所做的保密性,當(dāng)真是不盡如人意呢!”
“是啊是啊,現(xiàn)在有關(guān)犯罪嫌疑人的側(cè)寫已經(jīng)出來了,身份形象被定義為無高端教育,有著一點電腦知識的人,而且極有可能是受害者的熟人!”劉文宇符合到,“只不過……”
“不過什么?”文一凡歪了歪頭。
“受害人生前是老總的女兒,按理說不會結(jié)交這種受教育水平低下的人,”劉文宇眉頭微皺,“而且經(jīng)過走訪調(diào)查,受害人也沒有類似的熟人?!?br/>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一個疏漏,但是解釋起來并不困難。”文一凡抿了口牛奶,“我有時候?qū)⑦@種情況稱之為——二級相識?!?br/>
“二級相識?”劉文宇好奇地問道,“愿聞其詳!”
“二級相識,我把它定義為,在某種特殊情況下,當(dāng)事人并不認(rèn)識某個陌生人,甚至從未見過面,但是當(dāng)事人通過與自己認(rèn)識的某些認(rèn)識那個陌生人的熟人的聊天中,得知了詳細(xì)或不詳細(xì)的那名陌生人的信息,再根據(jù)自己的慣性思維大致模擬出某個人的形象,我管這叫做二級相識。”
“二級相識的特點在于,范圍大且十分復(fù)雜與偶然性,且大多數(shù)都為單向的二級相識,幾乎不可能以此線索進行勘察,但是可以作為一個獨特的思路進行推理,”文一凡悠悠道來,“我們來假設(shè)一下,真正的布局者與受害人便是這一層的關(guān)系,即為二人處于二級相識,這一層關(guān)系可能是雙向,也可能是單向,那么這中間那個促成這等關(guān)系的人,會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呢?”
“其實按照您的思路推理,我們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突破點,”劉文宇回答道,“例如,那個找不到包裝的萬哀可?!?br/>
“這一點你們早該注意到了,”文一凡輕笑一聲,“不過還好,并沒有因此釀成什么大禍?!?br/>
“還是多虧了文老師您??!”劉文宇感慨到。
“在我剛才那種假設(shè)中再加上你所說的那個找不到包裝盒的萬哀可,我們可以進行大膽的推理,”文一凡只是微笑地點了點頭,似乎都這種恭維早已見怪不怪,“包裝丟失,除了被劉某扔在某個地方之外,還可能存在什么情況?”
“被他人帶走?!眲⑽挠铖R上回答道。
“不錯,若是劉某從頭到尾都沒有接觸過這種藥的話,那么他服用此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他人給予,而這個給予又有主被動之分,”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文一凡繼續(xù)說著,“我個人傾向于被動接受,考慮到布局者未受到過高等教育,能夠控制劉某讓他自愿服下藥物且在審訊過程中對此事守口如瓶,可能性很低,因此很可能是有意下藥,按照這種思路,最后的一個問題便是,受害人是被誰殺死的?”
“這個,我們暫時還是認(rèn)為劉某強奸并殺害了受害人,”劉文宇認(rèn)真的記著筆記,“畢竟案發(fā)現(xiàn)場的草叢傾倒痕跡證明在施暴過程中,受害人還活著,且法醫(yī)鑒定的死亡報告也確認(rèn)死亡時間與發(fā)生性|行|為的時間相吻合。”
“然而事實上,激動下的瘋狂施暴,也是可以造成草叢傾倒痕跡的。”文一凡笑著搖了搖頭,“而且,若是她被殺害后馬上發(fā)生的性|行|為呢?這一點你就無法確認(rèn)了不是嗎?”
“是啊,也不排除這種情況?!眲⑽挠畛姓J(rèn)到。
“所以,一些更加細(xì)微的細(xì)節(jié),需要等真相大白之時才有可能得知,”文一凡拿起紙巾輕輕地擦拭著嘴角,“或許你們并不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查網(wǎng)絡(luò)?!?br/>
“什么?”劉文宇疑惑道。
“去查查那個和他發(fā)生爭執(zhí)的中年女子吧!”文一凡回答道。
“她?她有什么嫌疑?”劉文宇依舊略微有些疑惑。
“我問你,在得出他是被動服下藥物后,有誰動過他的啤酒?”文一凡笑著回答道。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劉文宇激動地一拍大腿,緊接著又要掏出電話,卻被文一凡一手按住了。
“冷靜,先結(jié)賬,先結(jié)賬?!蔽囊环参⑿Ρ3植蛔儯_了個玩笑。
“哈哈,”劉文宇也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真是謝謝您了,文老師,沒想到一起簡單的案情,能有這么多的疑點!”
“其實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是怎么解釋自己能夠看出這些東西的?”文一凡問道。
不會又是高人指點吧……
“當(dāng)然是高人指點了!”劉文宇十分實誠地回答道,“要我說,文老師您完全可以來裁決院擔(dān)任不小的職位的,為什么非要執(zhí)著于高中老師呢?”
“興趣使然?!蔽囊环仓皇切α诵?,并無多做解釋,“去查案吧,把賬結(jié)了,還我一個漂亮的真相?!?br/>
“定不辱命!”劉文宇丟下這句話后,便走出了包間。
看著劉文宇的背影,文一凡手指輕敲桌面,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裁決院工作……嗎?”文一凡笑了,“那可不行啊,若是某一天暴露了,豈不是為你們留下了我的個人信息?”
收拾了一下東西,他起身走出了餐館。
上一次記錄故事留下的某些“零件”還沒有清理干凈,在探知這起案件的真相之前,他需要足夠“干凈”的環(huán)境。
與某名路人擦肩而過,對方絲毫沒有注意到一身黑衣的文一凡。
有時,怪物就在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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