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qū)捄俸僖恍Γ瑳]皮沒臉地說道：“岳父大人，我保證這是最后一個(gè)請(qǐng)求！”
“說吧，你還有提甚請(qǐng)求！”林大望不耐煩了。
沈?qū)挼溃骸耙粌晌邋X銀子一石米，五百石的陳糧，小婿要付咱們家七百五十兩銀子的糧款，對(duì)不？”
林大望點(diǎn)點(diǎn)頭，道：“錯(cuò)不了！沈?qū)?，我告訴你，一兩五錢一石米，你打哪兒都找不到這么賤的糧價(jià)，你這回是撿了大便宜啰！”
“是是是，這不是岳父大人心疼小婿我嗎？”
沈?qū)捓^續(xù)討好地笑道：“不過這七百五十兩銀子，眼下小婿還不能一次性給您支付全了?！?br/>
“咳咳咳……”
林大望猛地咳嗽起來，指著沈?qū)挼谋亲?，又是大急：“你你你……你個(gè)兔崽子，竟想白拿我的糧食？”
“岳父大人別急，您先別急！”
沈?qū)捼s緊解下系在腰間的包裹，將金燦燦的金葉子雙手捧起，道：“岳父大人請(qǐng)看，這里是二十片金葉子，能頂一百兩銀子?！?br/>
一看到一片片黃澄澄的金葉子，林大望眼睛都直了，好家伙，這么多金葉子，沈?qū)掃@小子哪弄來的？
驚訝過后，他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這二十片金葉子也不夠五百石的買糧錢啊?！?br/>
“當(dāng)然不夠！”沈?qū)捳f道：“這二十片今葉子，按照市價(jià)能頂一百兩銀子，只多不少。小婿打算用這二十片金葉子做訂金，剩下六百五十兩銀子的買糧錢，小婿會(huì)在一年內(nèi)分期付清，如何？”
“這怎么行？”
林大望不同意道：“哪有買糧食還分期付銀子的？”
“這不就有了嗎？”
沈?qū)捝斐鰞筛种福葎澮幌?，道：“一年?nèi)分期付清買糧尾款，我再跟您加三十兩銀子的利錢，如何？”
“這……”
林大望猶豫了，六百五十兩銀子一年內(nèi)付清，再加三十兩利錢，這筆買賣咋做都劃算。
只是……
林大望有些擔(dān)心沈?qū)捴Ц都Z食尾款的能力。
沈?qū)捒创┝怂男乃?，笑道：“岳父，您也不想想，我才到衙門當(dāng)差幾個(gè)月，便掙到了這這二十片金葉子。如今我都貴為縣衙步快總捕頭了，您還擔(dān)心我會(huì)還不起，賴了這筆賬？”
這話一說，林大望頓時(shí)念頭通達(dá)了。
對(duì)啊，這小子當(dāng)初去縣衙謀差事的時(shí)候，兜里就幾兩銀子，還是自己給他的。短短數(shù)月后，就能隨隨便便拿出二十片金葉子，好家伙，肯定是在碼頭任職巡攔差事時(shí)，攢下的浮財(cái)。
果然啊，衙門公差好撈錢?。?br/>
既如此，那這三十兩利錢就必須掙了，反正不怕沈?qū)掃@個(gè)堂堂步快總捕頭賴賬。
隨即，他眉頭一皺，微微一跺腳，道：“行，就依了你，一年內(nèi)付清余下的六百五十兩銀子，外加三十兩利錢！”
“那就合作愉快啦！這二十片金葉子便是訂金，您收好了！”
沈?qū)捴苯优跗鸢?，將二十片金葉子交到了林大望手中。
林大望一接過金子，臉上忍不住喜從心來，嘴上卻說道：“你等會(huì)兒，我去去便來！”
林大望捧起金子直接出了廂房。
林月嬋看著眼前翁婿交易成功的一幕，忍不住說道：“二十片金葉子，就輕而易舉地弄走我們家五百石的糧食，沈?qū)?，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哪里輕而易舉了？”
沈?qū)挵琢税籽劬Γf道：“余下的錢款，一年內(nèi)要付清的，還要額外多付你爹三十兩利錢呢?！?br/>
“那你也是賺了，”林月嬋道，“你在城里這么久，還不知道糧價(jià)幾何嗎？一兩五錢一石的糧食，就算是陳米，你也偷著樂去吧?！?br/>
這倒是實(shí)話。
沈?qū)捄俸僖恍?，道：“這還不是多虧了娘子從旁幫襯我？”
“誰(shuí)幫襯你了？莫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林月嬋瞪了他一眼，道：“不過是你這無賴，拿韃子販糧的事來要挾我爹，我不愿我們林家多事而已！”
“嘿嘿，哪里是要挾啊？我不就順嘴一說嘛！”沈?qū)挰F(xiàn)在拿下五百石糧食，心情甭提有多美了，隨便林月嬋怎么說。
“來了，來了……”
這時(shí)，林大望回來廂房，身后跟著管家林福。
林福手中端著托盤，盤中擺著筆墨紙硯。
林大望從托盤上取來一張契書，對(duì)沈?qū)挼溃骸百t婿啊，這是為父剛剛讓管家草擬的契書，你簽個(gè)字畫個(gè)押，咱們這樁買賣就算成了！”
“還要契書??？”
沈?qū)捊舆^一看，這契書寫的還挺詳細(xì)，除了注明時(shí)間地點(diǎn)、總數(shù)五百石糧食、一兩五錢一石米的單價(jià)之外，還寫了收訖沈?qū)捰喗鹨话賰摄y子，剩余尾款一年內(nèi)付清，并加利錢三十兩等等。
林大望笑道：“俗話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哩，更何況你我翁婿呢？”
“好吧，我簽字畫押便是！”
說著，沈?qū)拸耐斜P上取來毛筆，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并摁了手印。
契書簽字畫押完，這五百石，足足六萬(wàn)斤的糧食，算是落定了，沈?qū)捴恍韪娜赵倥扇藖砦鬣l(xiāng)取糧便是。
這下，此番回鄉(xiāng)的任務(wù)也算完成了一半。
……
第二天，沈?qū)拵翔F塔，拎著兩壇子從城里帶來的高粱燒，從林家出來。
林大望和林月嬋將他送到了大門外。
看著沈?qū)捄丸F塔打馬離去，林大望突然想到了什么，詫異道：“我都忘了，他在城里跟人合伙什么買賣，竟要采買這么多的糧食。”
“這個(gè)女兒倒是知道一些……”
林月嬋娓娓道出了沈?qū)挷少I糧食安置流民，準(zhǔn)備在月牙山一帶囤地建寨的事。
林大望一聽，頓時(shí)捶胸頓足道：“我的親娘祖宗！月嬋，你昨日為何不跟爹說這些呢？”
林月嬋奇道：“跟您說這些干嘛？”
林大望心疼道：“爹可以用糧食拿他的短呀！你想，他安置這么多流民拓荒墾地，將來這月牙山真讓他們搞出好收成來了，爹也可以分上一杯羹，不是？”
“爹啊，您想多了?！?br/>
林月嬋搖頭一笑：“您還想從他身上占便宜，他只要不來家里占便宜，您就燒高香吧！”
林大望一愣，想起昨天的交易，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郁悶道：“也對(duì)，這沈憨批精得跟泥猴似的，甭想榨出油來！”
林月嬋笑了笑，不再言語(yǔ)，望向沈?qū)捪У谋秤啊?br/>
……
這邊，沈?qū)捄丸F塔并沒有回縣城，而是一路打馬，往老馬家的方向去。
老馬是個(gè)獵戶，家住在西鄉(xiāng)附近的一處半山腰上，住的是一間簡(jiǎn)陋的木屋，木屋四周用柵欄圍著，房前屋外堆滿了木柴。
沈?qū)拋淼臅r(shí)候，老馬正在門外篝火上烤著一只山雞。
雞肉烤的金黃，油脂不停地從雞肉上滴落，掉在木柴上‘呲呲’作響，濃郁的烤肉香味彌漫四周。
火堆旁邊臥著一條黑色的老狗，看著火堆上的烤雞急得直吐舌頭哈氣。
沈?qū)拕偟竭@條狗就警覺地沖著他的方向狂吠，他只得停下腳步來，沖老馬喊道：“馬叔，我是沈?qū)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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