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懷總真是帥到宇宙炸裂。
盛偌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自豪,懷總的形象瞬間高大偉岸了起來。
有道是輸人不輸陣,真相不明前人們總會下意識地偏向氣勢高一等的那一方,即便不能使群眾信服,也能制造壓迫感奪得主動權(quán)。
西裝革履的男人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但他的演技可比那位濃妝艷抹的女人強太多了,很快收斂起表情,眸光犀利地看著懷付墨,往懷付墨身上潑臟水:“榮瀾雖然是慕香的競爭對手,但是懷小姐也不必惡意揣度落井下石吧?”
“我只是說出事實,至于落井下石……”懷付墨泰然自若地對西裝男揚了揚下巴,“說她素質(zhì)低下并要解雇她的可是你,她以后是否露宿街頭全憑你跟上級匯報的一句話,至始至終與我毫無關(guān)系。”
西裝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盛偌只覺得先前百口莫辯時的憋屈統(tǒng)統(tǒng)宣泄出來,通體舒泰。
懟得漂亮懷總!盛偌在心里使勁為懷付墨鼓掌。
那個惹事的女人被另一個戴眼鏡的西裝男帶下去,過了一會眼鏡男急匆匆跑回來,在與懷付墨對持的西裝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盛偌聽不清說話內(nèi)容,只能看到西裝男的表情千變?nèi)f化,最終不甘心地瞪了懷付墨一眼,然后狼狽地轉(zhuǎn)身離去。
“趙總派人去查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是我們誤會了兩位,我代表公司為兩位道歉。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過失,十分抱歉。”眼鏡男彬彬有禮,態(tài)度恭敬語氣誠摯。
不管兩家公司私下里如何水火不容,臺面上還是要過得去,尤其是還有這種媒體在場的公眾場合。
現(xiàn)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盛偌面|露微笑借坡下驢道:“沒關(guān)系,弄清楚了就好?!?br/>
懷付墨沒說話,表情依舊冷冷的,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趙總聽聞懷小姐來我們展區(qū)參觀,特意在后臺休息室等您,想與懷小姐您敘敘舊?!苯鉀Q完一場鬧劇,眼鏡男道出真正目的,微笑著抬手對懷付墨做了個請的手勢。
懷付墨眉尾上挑,她和趙潛那個詭計多端的重度經(jīng)神病能有什么好聊的,又不是熟稔的朋友。
然而嘴上卻回答:“麻煩你帶路了?!?br/>
盛偌悄悄拉了下懷付墨的衣袖,壓低聲音問:“他說的那個趙總是我想的那個趙總嗎?”
“就是你想的那個。”似是對方留下的印象太差,盛偌看到懷付墨說出對方名字時眉頭皺了起來,“榮瀾的老總——趙潛?!?br/>
主辦方為每個受邀而來的公司來賓都準備了專門的休息室,榮瀾的休息室在另一條走廊的左手邊第一個,拐個彎恰好撞見一個瘦高的男人眉開眼笑地推開榮瀾休息室的門往外走。
兩撥人打了個照面,眼鏡男恭敬道:“孫總?!?br/>
懷付墨對男人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盛偌不認識對方,干脆閉緊嘴。
瘦高男人笑容一頓,眼睛心虛地四下游移,忽而又變得趾高氣昂,得意地斜了懷付墨一眼,無視懷付墨和眼鏡男的問候直接走人。
這個男人也太目中無人了吧。盛偌為她們懷總打抱不平,懷付墨卻很平靜。
休息室里的燈只開了一半,兩排沙發(fā)相對而放,中間隔有一張方形的茶幾。趙潛便坐于其中一側(cè)沙發(fā)上,兩個手下分別站在沙發(fā)左右兩端。
榮瀾老總的年紀比盛偌想象中的年輕,目測三十出頭的樣子,五官平平無奇組合起來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邪氣之感。
盛偌和懷付墨并排坐在另一側(cè)空著的沙發(fā)上,趙潛吩咐手下給她們泡茶。盛偌垂下眼簾掩去不安的情緒。
怪不得只開一半的燈,她們這邊是黑的,而趙潛那邊亮如白晝,強烈的對比無形中給她們造成一種壓迫感。玩弄心理戰(zhàn)術(shù),這個趙總真狡猾,盛偌不敢掉以輕心,對面前香氣撲鼻的茶水碰也不碰。
懷付墨動作優(yōu)雅地端起茶杯,如蔥般纖細白嫩的手指握住杯壁,每一幀都能截下來當做海報,令人心曠神怡。
預(yù)料中劍拔弩張爭鋒相對的場景并未出現(xiàn),相對而坐的懷付墨和趙潛靜靜地各自喝茶,安靜閑適得仿佛這里是度假勝地,絲毫看不出兩人其實是死對頭。
這是個什么情況?榮瀾老總大費周章地下|套將她們引入虎穴,難道就是為了一起喝茶?
盛偌狐疑地看了趙潛一眼,正思索間,趙潛毫無征兆地爆發(fā)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懷老板還是老樣子??!”
盛偌嚇了一跳,暗自慶幸自己不是在喝水,不然這會肯定得嗆著。
懷付墨握杯的手十分平穩(wěn),眼皮都沒掀一下:“你也是,還是忘記吃藥就跑出來。”
趙潛挑眉,被罵了臉上的笑容反而神經(jīng)病似的愈發(fā)燦爛:“懷老板夸贊人的方式依然還是如此特別,可惜孫老板剛剛離開,不然他還能陪我一起欣賞懷老板精彩的反應(yīng)。”
趙潛:“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們慕香千辛萬苦想要與之合作的孫老板,幾分鐘前已經(jīng)與榮瀾簽下合約,恐怕未來一年都不能給慕香供貨了,真是遺憾?!?br/>
陰陽怪氣的腔調(diào)配上違和感滿滿的爽朗笑容,其詭異程度簡直不亞于一只安了兔子頭的老鷹,看得盛偌汗毛倒豎。
懷付墨早已見怪不怪,淡定地放下茶杯:“看來趙總的消息滯后了,慕香昨天就決定把孫總的公司剔除原材料供應(yīng)商之列了?!?br/>
聽到這里盛偌總算明白了趙潛到底在爭什么。孫總的公司是目前國|內(nèi)最大的香料生產(chǎn)商,有食用的也有藥用的,慕香和榮瀾都想將其收歸旗下,兩方開出的條件都極具誘惑力,令人難以抉擇。
盛偌不屬于銷售部,對這種事也只是停留在有所耳聞的層面上,詳細的進展和過程就不清楚了?,F(xiàn)在聽趙總的意思,慕香奪標失敗了?
趙潛聞言只當懷付墨故弄玄虛,不以為意道:“是嗎?難得懷老板也有自知之明的時候?!?br/>
面對敵人明目張膽的挑釁,懷付墨面不改色,輕飄飄地丟下一枚原|子|彈:“孫總貪得無厭在員工合約里動手腳,過度壓榨勞動力導致員工猝死,推卸責任,觸怒員工家屬。這些年孫總四處行|賄賺黑錢,再小心謹慎也會留下蛛絲馬跡,上頭在暗中徹查此事……孫總的戶口從前天開始就在外籍了?!?br/>
轉(zhuǎn)移戶口往往和生孩子或者攜款逃跑掛鉤,結(jié)合眼下烏煙瘴氣的局面,孫總只可能是后者。
盛偌清晰地看到對面沙發(fā)上的男人的臉,一瞬間變得十分猙獰扭曲,脆弱的玻璃杯被他徒手捏碎:“懷老板可真是八面玲瓏,暗中進行的事都能被你發(fā)現(xiàn)。厲害,厲害。”
懷付墨沒什么表情道:“過獎,只是交友廣泛而已?!?br/>
趙潛惡狠狠地盯著她,忽而笑個不停,東倒西歪地仰面靠在沙發(fā)上。
狂笑聲久久不息,就在盛偌懷疑他是不是快抽過去了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你在生氣,你竟然也會生氣……這還是你第一次正面回應(yīng)我的挑釁呢?!蹦腥损堄信d味地眼神從懷付墨身上移向一旁的盛偌,篤定道,“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