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聲響起。
陸向東一言不發(fā)看著手中紙條。
有的老師站到陸向東身后。
有的則站到一旁等待隨時結(jié)束。
雖然不恥他的行徑,但因為清楚狄川是個說話算話的人,所以想要看看,這場鬧劇,最后會以什么方式收場。
因為有意刁難緣故,狄川背的并不順利輕松,有幾次甚至需要刻意糾正字音,使陸向東誤以為即將結(jié)束。
總共七八十個字,已經(jīng)背了一半。
“咦,背的還算不錯?。 ?br/>
有的老師露出幾許贊許目光。
雖然磕磕絆絆,有一種識別甲骨文感覺,但狄川一直在很鎮(zhèn)定自信的背誦,讓人感覺他真的胸有成竹。
當(dāng)然,是否打腫臉充胖子,仍是存疑。
陸向東神情嚴肅,精神專注。
背誦在繼續(xù)。
老師們已經(jīng)看到陸向東手指微顫。
“還真有兩下子!”
漸漸接近尾聲。
孟玲玲也不由吃驚站了起來。
“真的有記憶技巧嗎?”
現(xiàn)實擺在眼前,無可辯駁,無形中令老師們動搖了想法。
他們沉默了,心底在想:“也許真的有?!?br/>
除了這種解釋外,實在找不到別途。
想起剛才下的論斷,臉色有些發(fā)紅。
“老陸,狄川背完了?!币晃焕蠋熍牧伺年懴驏|的肩膀,有點“幸災(zāi)樂禍”。
“能將這種沒有意義的東西記下來,就算是有記憶技巧輔助,也不見得可以做到吧?”老師們都被狄川誤導(dǎo),以至于越想越遠,看向狄川目光竟灼灼起來。
真是海水不可斗量!
老師們都對狄川印象微微改觀了。
陸向東表情僵硬,放下紙條,無言沉默,此時此刻,他除了沉默,也不知說什么好。
怎么會這樣?
怎么可能背出來?
這比文言文可難多了!
“老師,你擅長什么類型歌曲?來首情歌行嗎?”陸向東沉吟之際,不料那個家伙“諷刺”自己,一臉微笑詢問。
其他老師震驚之余,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噗嗤!”
孟玲玲卻沒控制住,笑得花枝亂顫,捂住嘴巴竭力控制。
只要腦海里一想到陸向東神情冷漠,張口唱出那種怎么也不可能從他嘴里唱出來的情歌時,就忍俊不禁。
那種強烈巨大反差畫面,令人捧腹大笑也不為過。
“哈哈?!?br/>
“老陸,來首老鼠愛大麥吧!”
其他老師也終于受不了了,整個辦公室都活躍起來。
狄川,太搞了!
陸向東猶如木偶坐在椅上,一臉漠然。
冷汗都下來了。
此時此刻,真的是如臨大敵。
為人師表,若是出爾反爾,豈不是在誤人子弟?
但是,真要應(yīng)諾,不是成了諸位老師學(xué)生笑柄?
以后還如何板起臉來教育學(xué)生?
“情歌不擅長嗎?老師,民謠怎么樣?北山南挺火的,老師會不會?”狄川繼續(xù)問。
狄川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擊,陸向東攥起拳頭,心臟跳動次數(shù)急劇飆升。
“怎么辦?”
“我是唱還是反悔?”
“北山南不錯,來,來,陸老師,歌詞我給你找著了。”一位男老師很“熱忱”把手機遞到陸向東面前。
幾位女老師笑得抱在一起,眼鏡都歪了。
栽了!
還是栽了!
陸向東感覺自己現(xiàn)在披掛整齊,面前是千軍萬馬,敵方首領(lǐng)就是一臉邪笑的狄川。
戰(zhàn)場殺氣四射。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這里這么熱鬧?”路過老師聞聲走了進來。
結(jié)果,一傳十,十傳百,又吸引來不少人。
為了顧及陸老師顏面,學(xué)生則被擋在辦公室外面。
“哎,我看算了?!?br/>
其他老師一看陸向東神色“不對勁”,向狄川眨眨眼睛,這太難為老陸了。
見好就收。
狄川道:“陸老師,我也就是開個玩笑而已,那個,老師我先走了,再見!”
“等一等!”身子霍然站起。
陸向東腦海中已經(jīng)開始沖鋒,向著狄川刺出巨刃。
“我唱!”陸向東一臉嚴肅。
狄川見勢不妙,倒有些怕了,心底發(fā)毛,剛才不過是心血來潮,沒想給老師難堪。
唱歌于陸向東這種五音不全的人來說,就好像女生站著噓噓,除非形勢所迫,否則一輩子也不見得有一次。
“老師,我鬧著玩的,您別當(dāng)真!”狄川連道,有一種鬧大了的感覺。
“不行!”陸向東認真道:“你想讓我唱什么,說吧!”
狄川咽口唾沫,不祥預(yù)感越盛。
余人止笑,但稍稍一揣度陸向東此時的心里活動,就控制不住想笑。
到了這個地步,不讓老師唱還不行,狄川硬著頭皮說:“那好吧,《請問路在何方》,老師會唱嗎?”
陸向東麻木點點頭。
“那就這首吧。”狄川苦笑著說,感覺這次之后肯定要倒大霉。
這首歌朗朗上口,也是陸老師那個年代耳聞能詳?shù)母枨x童謠,又有種貶低老師感覺,只能如此。
陸向東一副冰冷表情的清清嗓子,煞有介事。
其他老師一副肅然表情,心底努力憋笑。
“一定不能笑出來?!钡掖ㄒ苍谛牡赘嬲]自己。
陸向東把心一橫,視死如歸唱起來。
霎時。
整個辦公室揚起陸老師中氣十足,五音不全聲音。
到了一半。
已經(jīng)笑趴一半老師。
所有人都感覺到趕鴨子上架。
很難想象陸向東能一絲不茍唱出,自己沒有笑場。
孟玲玲伏在桌上,曲背嬌顫,努力不哈哈大笑。
由于狄川正面陸向東,一切盡收眼底,最是難受。
一本正經(jīng)走音長達四分鐘,想笑又不能笑,要努力克制,表情因為都扭曲起來。
而在陸向東眼里,狄川卻猶如惡魔得意獰笑,心底已和他大戰(zhàn)無數(shù)回合。
曲畢。
陸向東面無表情坐下。
其他老師帶頭鼓掌,紛紛叫好。
“陸老師,你唱的實在太好聽了?!?br/>
“以后真該讓陸老師帶音樂課?!?br/>
“咱們下次唱k的時候,把陸老師喊上?!?br/>
外面還有學(xué)生大喊,“天籟之音!”
陸向東猶如老僧入定片刻,收拾東西,步伐穩(wěn)健離去,大家都不敢在多說一句話。
等他走遠。
終于不用克制,又抱團笑起。
只有狄川呆呆苦笑。
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
和陸老師關(guān)系剛剛和緩,又結(jié)出新怨,這下日子不好過嘍!
時間漸晚。
老師相繼離去。
辦公室安定下來。
孟玲玲抬起頭,笑得眼淚都下來,喝口水,竟還抑制不住,險些噴水。
“孟老師,這次您得幫幫我?!钡掖ㄇ笾?br/>
孟玲玲笑著笑著,突然臉色一變,恢復(fù)平靜,擦擦眼淚,道:“好啊,那你先幫老師個忙,幫老師探探,那個人還守在校外嗎?”
狄川猶如颶風(fēng)般速去速回,嘆氣說:“老師,他還在?!?br/>
孟玲玲強顏歡笑道:“好,老師知道了,謝謝你,下次我會幫你說句話的?!?br/>
狄川鼓足勇氣道:“孟老師,您就打算一直待在這里嗎?”
“還能怎么辦?!泵狭崃釂蕷獾?。
“直言相告沒有效果嗎?”
“恩?!?br/>
“老師之所以這樣,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狄川突然冷不丁觸及問題核心。
辦公室只剩二人。
孟玲玲甚感無助,一臉疲憊。
一個星期以來,楊啟每日守株待兔,令人煩惡。
本來作為堅實后盾的父母,卻倒戈向他,不住游說,言辭鏗鏘,極力撮合。
是以,放學(xué)后,孟玲玲都工作到很晚,整天拖著疲憊身軀回家,回去后倒頭就睡,精神狀態(tài)很不好。
心底一種極為強烈的一吐為快情緒,隱隱難以控制,想要爆發(fā)。
只是其他老師,究竟不便吐露。
想到周末又要忍受游說,心底躁動,終于到臨界點。
無處傾訴,一時找不到別人,看到狄川那副認真神色,孟玲玲眼淚撲簌簌而下,壓抑不住,微有些哽咽說起來。
良久。
一場心聲結(jié)束。
“謝謝你聽老師嘮叨這么多?!泵狭崃岵羶粞蹨I,眼睛紅彤彤的。
狄川有一種豁然開朗,同時又很沉重的感覺:“所以,老師在未完成他遺愿前,這些事情都不想談,對吧?”
“恩,耽誤你這么多時間,沒事吧?狄川,你快回家吧,還有……這種事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哦?!泵狭崃嵝那楹昧嗽S多,雖然離如釋重負還很遠,但心底一塊大石至少落下一些。
多少年來,這件事她每每想要和盤托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反復(fù)復(fù),心累無以。
“打死我都不會說,老師,真是人不可貌相,嘿嘿,原來孟老師還有這么大抱負?!?br/>
“呸!又在胡說八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就不興你孟老師有點抱負?何況,這也算不上抱負?!泵狭崃崮樕蠍澣蝗羰А?br/>
“我現(xiàn)在是打心底里支持老師,只是以后怎么辦?總不能天天這么相持不下!這樣下去,是個大麻煩啊!”
“你不是鬼主意多嗎?那你給老師出出主意?!泵狭崃嵋埠軣?,忍不住求助。
“餿主意行不行?”狄川嘻嘻一笑。
孟玲玲突然有些后悔,怎么會把心里話告訴這個“壞蛋”了,瞧他那副神色,以后不會當(dāng)做把柄“要挾”自己吧?
“要是餿的不行,就不要怪老師心狠手辣,在陸老師面前告狀!”孟玲玲揮揮粉拳要挾。
狄川一臉惶恐,狗頭軍師道:“這個主意,也不是多餿,就是……”
“輔導(dǎo)你功課?呸!老師才沒那個閑工夫。”孟玲玲聽后銀鈴般氣道。
“那我就沒主意了?!钡掖o可奈何,微微失望。
就在這時。
手機鈴響。
孟玲玲不再避諱的接起電話。
“喂,媽?!?br/>
一陣沉默,聽手機。
孟玲玲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突然。
“媽,我沒時間,我要輔導(dǎo)班里學(xué)生功課,很忙,先掛了?!?br/>
啪!
掛斷手機。
夢玲玲燦然一笑,“老師這次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好了,一節(jié)課就收你……八十好了!”
“八十?老師,能不能便宜點?”狄川一副心痛表情,心底卻無比高興。
仿佛做夢一樣!
“這還貴?老師要不是看你孺子可教,就收你一百了,記住,上完大學(xué)別忘了打錢給我?!?br/>
“真的嗎?老師也察覺到我是可塑之才了嗎?”
“去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