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忙低頭行禮:“家主好?!?br/>
“彈得很好?!钡杂鹧劭粑⒓t,轉(zhuǎn)看杏香園外的池塘,以前,青蓮很喜歡在荷葉清香四溢的夜晚,彈這首曲子給他聽。青蓮不在之后,琴娘雖然也學(xué)會了,也愛在月下彈琴,可是琴娘始終不是青蓮。
這個姑娘的手指功夫很有可能跟玉青蓮一樣,同出自星芒圣教扎合谷的訓(xùn)練,而且確實她本人音律上的天賦很是不俗,這一首《西缺曲》彈得他很是動容。
秦嫣說:“方才只是練習(xí)而已,家主要不要奴婢正式彈一遍?”
翟羽什么也沒說,一個人離開了杏香園,秦嫣跟到杏香園的圓洞門前,目送著他的背影。
她看到軼兒遠(yuǎn)遠(yuǎn)奔來,看到父親,高興地?fù)溥^去。秦嫣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為何會覺得翟家主很是眼熟了,因為,他有一種父親的感覺……
第二日午后,秦嫣被準(zhǔn)許出翟府,翟家的人都不會來送一個小小的樂伎。她自己坐了車,成叔將她送出翟府。車上放了許多翟府送的禮物,其中一個食盒是各色點心,最下面滿滿一層梅子餃子。
秦嫣一看便知道是二郎主給她的禮物。拈了個餃子在嘴里,酸酸涼涼的,也沒覺得多好吃。不過,他還能記得她這個小小的要求,她心里有些甜甜的。
秦嫣回到“蔡玉班”,仿佛得勝的將軍榮歸故里,得到了樂班上下熱烈的歡迎。那些禮物一一分發(fā)出去,費(fèi)了不少功夫。待到傍晚時分,才有機(jī)會問蔡班主,絲蕊墜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蔡班主說:“是那跳劍器舞的林大娘子心術(shù)不正,害人害己。”
“絲蕊有沒有被關(guān)入大牢?”
蔡班主看著她,如見白癡:“絲蕊娘子是受害者,怎么會入大牢?”
“?!”秦嫣一臉茫然,說好的絲蕊行刺呢?某人一本正經(jīng)端著一根淬了毒的長針,痛訴翟家家史,感悟各種人生,憤恨絲蕊行刺……秦嫣的茫然化作憤怒——難道說,翟容全部是騙她的?很快,憤怒又化為一團(tuán)悶氣,她自己目前也尚且瞞著他的身份。
算了算了,彼此半斤對八兩,她這事兒就輕輕放過了。問了蔡班主,絲蕊目前在何處?
蔡班主說目前絲蕊去了“玉鸞”班,在里面繼續(xù)跳舞,因在翟家那次獻(xiàn)舞表現(xiàn)出色,翟家主親自修了一封書,那里的宋班主待她不錯。
此刻已經(jīng)天晚了,馬上宵禁,秦嫣不能出門去找絲蕊,只能呆在蔡玉班。
如此便聽樂班中各種人,說起了絲蕊墜臺之事,說是負(fù)責(zé)做高臺的工匠水頭兒,很久之前就對跳劍器舞的林娘子心存仰慕。自絲蕊進(jìn)入“蔡玉班”之后,因容貌身材出眾,又肯痛下功夫勤練舞姿,加之年輕,隱隱有了搶奪“劍器舞”地位的傾向。林娘子便串通水頭兒,在絲蕊上臺之前,將高臺上的榫頭擰松一些,讓她舞蹈姿勢不雅,不能出風(fēng)頭。水頭兒為了討好佳人臨時起意,將護(hù)身絲繩割斷,釀成慘禍。
林娘子已經(jīng)被逐出“蔡玉班”了。班主則在另外尋覓舞伎,準(zhǔn)備替代她。絲蕊被翟家主照顧去了一個小一些樂班。水頭兒謀殺未遂,被敦煌刺史捉入大牢,發(fā)配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嫣帶著點蔡班主給她準(zhǔn)備好的小禮物,去找絲蕊。她打聽問詢著穿過大半個敦煌城,來到了玉鸞班。此處屋宇門楣也是氣派過人,里面各色樂師、舞姬人數(shù)也不少。
絲蕊乃是翟府親自寫書推薦的,所以獨自有一間不小的堂室,顯然她在此地位還不錯。聽說是“花蕊”前來拜訪她,她派了一個剛留頭的小丫頭出來,將秦嫣迎接進(jìn)去。
兩個姑娘都是心思甚重之人,絲蕊將她客客氣氣讓入自己的屋子,讓小丫頭給她上了兩盅酪漿。秦嫣一看,她此處的屋子顯然比在“蔡玉班”兩人合住的屋子要華麗許多,先恭喜了絲蕊的因禍得福。